卷首語:醉過才知酒濃,錯過才知情重。
正文:
龍將三天後打探訊息歸來,並告訴青鹿,念在信件中所說的地點、人物,句句屬實。
青鹿命令將雯押到金靈殿,當麵對質。
雯還想抵賴:“憑龍將的一麵之詞,我怎能信服?”
青鹿微微一笑,說道:“我說過會讓你心服口服,來人,將證人帶上來。”
龍將給身旁的暗影十二使了一個眼色,一人領會,從內堂叫來了早已等待的人,這些人都是念在修行之中遇到的人。
雯見狀,知道自己已經敗露,無言以對。
“給這些人每人三十兩銀子,讓他們回去吧。”青鹿向龍將說道。
龍將點頭,並帶領證人下去。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話可說?”青鹿看著他。
雯的身體瑟瑟發抖,突然跪下來,說道:“掌門,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隻是被伏蠱惑了,我並不想謀害師哥,更冇有膽量謀害靈師門啊!求求你,放過我吧。”
“怎麼?有膽量做,冇膽量承擔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竟敢誣陷你的師哥!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啊!”掌門青鹿拍案而起,神色肅穆。
青鹿的一聲斷喝,嚇破了雯的膽量,雯隻能畏畏縮縮的在地上發顫,像極了一個流散於異國的奴隸。
“要不是右司及時點播我,我差點喪失了忠心於靈師門的正義之士。更可恨的是,驚門青就斷送在你的手上!你的手上!!你知不知道?!你的手上搭著一條人命,一條本來可以繼續守衛靈師門,擁有絕對實力的人命!你!十條命都還不起!還讓我饒恕你!你拿著彆人的命在和我講一個冷笑話嗎?!混賬!”
青鹿抄起案桌上的一個玉杯,扔到雯的身上,玉杯正好撞擊在雯的頭頂,碎了。而雯的頭頂也被打出血跡來,但是,雯在地上保持原來的樣貌,連動都不敢動。
“你的命是條命,彆人的命難道就不值錢嗎?靈師門的法你不會不清楚,你的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被折磨致死,對你決不饒恕!來人!將他打入死牢,先讓他好好把靈師門的酷刑挨個嚐遍,然後殺了他!”
暗影將嚇得幾乎暈厥的雯,拖出靈師殿。
不日,靈師門發出佈告:
“對於靈師門內部出現叛逆一案,現已經查實,純屬幻影刺客團編造的謊言,念、青和蠱,是無罪之人。左司大人之死,來源於幻影刺客天煞和地煞的謀害。幻影殺手想藉此挑起靈師門的內訌,但是他們的詭計,已經被識破。從此事看出,幻影刺客團奸詐的手段,大家更應該同仇敵愾。”
“三天前,開門伏和景門雯外出尋找線索,但是遭遇了幻影刺客的埋伏,雯和伏與他們展開激鬥,但是冇有抵擋住,都雙雙陣亡。幻影刺客如此囂張,靈師門不會坐以待斃。”
“處於驚門的青身患重疾,也不幸去世。此刻,靈師門正麵臨史上最大之威脅——幻影刺客團。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靈師門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和靈師門緊緊纏繞在一起。共同麵對這史無前例的挑戰。”
在靈師門的靈師看到這樣的佈告後,都說:“我一猜就知道守衛靈師門的八護法個個都是好樣的。”
同日,嵐婷也看到了這個佈告。
(三個時辰前)
“掌門,龍將不明白,您為何要這樣釋出告示,伏和雯明明是真實的叛逆,為何掌門要給他們正名呢?”
青鹿先是笑了一下,之後,輕輕說道:“這都是右司的叮囑啊。”
“無論念、蠱他們是叛逆也好,還是伏和雯是叛逆,這對於靈師門而言都不是什麼光明的事情。右司叮囑過我,如果護靈殿的八護法受到威信的衝擊,那麼,作為靈師門的守衛者,我也便失去了掌門的威儀,靈師門的主人都失去了人心,那麼靈師門也就失去了靈師的信任。”
“所以說,即使我們知道了叛逆到底是誰,也要對外說謊。這樣才能穩住局勢,挽救大局,安定人心。”
龍將聽到掌門青鹿的解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本來淤積在心中的不滿也消散掉了。
(告示釋出後)
關閉蠱牢獄的房門,打開了,蠱看到許多人的影子,淡淡地說:“我要處決的日子,就在今日嗎?我早就在這密不透風的牢獄裡待夠了,你們帶我走吧。”
“四師兄,你在說什麼話呢。”
“我們是你的師弟啊。”
蠱的耳邊聽見許多熟悉的好久不曾聽見的聲音。
裡麵有芝、有霖還有珠。
“我們帶你回家。師哥。”
三雙手,搭在蠱顫抖的雙手上。
“師哥,如今真相已經大白,殺害左司的,是幻影刺客。四師哥是冇有罪過的。”那是珠的聲音。
“師哥,讓我來揹你。”
芝背起了蠱。
“大師哥和二師哥都還好嗎?他們被釋放了嗎?他們安全了嗎?”
蠱的一句話,讓本來稍稍活躍的氣氛,又跌倒了低穀。
蠱聽到珠哭泣的聲音,他的心立馬繃緊了。
“師哥,珠是看到你終於無罪而獲救,替你高興而落淚啊。那是高興的眼淚,幸福的眼淚。師哥放心,大師哥還有二師哥都好好的,他們正在與師尊商議事宜,所以冇有來見你,師哥,放寬心就是。”
蠱聽見霖的解釋,鬆了口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當師兄弟走出牢獄的那一刻,久違的陽光傾灑下來,蠱的眼睛閉下來,靜靜地享受著。
在牢房裡的濕冷,還有壓迫,讓蠱漸漸失去了崇尚光明的直覺。久而久之,連陽光的溫柔都忘記了。
或許,幸福在自己手邊的時候,我們看不到它,反而認為自己是可悲的,是被世俗所拋棄的。當幸福真的從手邊溜走的時候,我們才追悔莫及,惜歎自己曾經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有一天,又回到了擁有小幸福的起點的時候,會發現,那處幸福就像鑽石一樣璀璨奪目,自己愛不釋手。生怕那處幸福再次從自己的手中不在了。
對於蠱來說,就是這樣的感覺,陽光的溫柔,就是此時此刻他的幸福。也是因為外界的陽光重新點燃了蠱內心中奄奄一息行將熄滅的光明之火。讓蠱重新感覺到自己所追求的未來的樣子。
“師哥,有人在前麵等你。”芝說道。
蠱睜開眼睛,看到了嵐婷。
蠱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謝謝你將信件傳給掌門。我替大師哥和二師哥謝謝你。”
麵前的嵐婷走上前來,說:“不必謝我,要謝就謝謝你自己。如果你冇有仁慈的心,冇有想要救出你師兄的信念,你也不會把信交給我。”
嵐婷說著,從身上取出一些珍貴的藥來,交給蠱身邊的霖,囑托道:
“你的師哥,傷勢嚴重,不過幸好,主要是皮外傷,冇有傷到內臟,我從房裡取了一些治療外傷的藥,你替蠱拿著,每日三次,不要遺忘。看到你們師兄弟和和睦睦,相互照顧,我也就放心了。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你們快帶著蠱去往護靈殿療養。”
芝、霖和珠三個人一起拜謝。
嵐婷轉身離開。
(左司墓前)
嵐婷來到了左司的墓碑前。
“師父,如今真相已經大白於天下了,您可以瞑目了。”
有威風拂過嵐婷的臉頰,令她的眼眶濕潤了。
“師父,我一定會學好禦靈劍術,像你一樣,守衛靈師門。您常常說我淘氣,愛偷懶,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會了,我要勤勉起來,讓師父一點一點地看著我的成長和進步。”
“隻是,可是,師父,你已經不在了,說實話,師父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除了敬畏,就是討厭。甚至在心裡詆譭師父,回想當初,我是多麼的,討厭你啊。但是為何,為什麼,你真的永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卻像掉進了深淵,無法出來。我想了很久,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平日裡,對你的討厭,其實都是一種隱藏的依賴。我是離不開師父的。”
“師父,你也許會怪罪我吧。因為,送喪的那天,我冇有一同前來,如此違背倫理綱常,估計師父一定不高興了。原諒我吧,師父,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絕對不會再這樣懦弱和裝著一副大小姐的脾氣了。”
此時,嵐婷的眼淚靜悄悄地流淌:“哎呀,都說來到這裡,不哭的,但還是流下眼淚來,如果我說我的眼淚是被風吹刮的,師父您一定不會相信吧,所幸,就在這裡坦白,您走了,徒兒的心裡留下了永遠抹不去的傷痕。”
嵐婷望向山頂下的靈師門:“父親把師父的墓地安排在一眼洞穿靈師門全境的地方,或許在告訴師父,靈師門有你的庇護會世世代代平安和諧下去。另一方麵,也想讓師父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看著靈師門的未來。”
(右司殿內)
念走出了右司殿,他的目的與方向很明確,那便是金靈殿。
他要去麵見掌門青鹿。
門人通報掌門,青鹿坐在正堂的座椅上,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念此時前來,究竟想要做什麼。
青鹿想了想,對通報的人說:“讓他進來吧。”
念來到了金靈殿內部,向掌門施禮。
“前些時日,我等錯怪了你,還希望你能多多體諒我這個掌門的難處。”
“掌門能夠明察秋毫,就是我們靈師門之福,念之福。”
“大護法不責怪就好,不知道今日麵見我,有何事?”
“掌門,確有一事,特來此處,請求掌門相助。”
“隻要是不違背道義,且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宜,我定會全力相助。”
“請掌門釋放雯。”
“你剛纔說什麼?這個逆賊誣陷你,你反而要救他是什麼道理?”青鹿聽到唸的這句話,立即站起身子,驚異地看著唸的眼睛說道。
“掌門,我說的很清楚,請您釋放雯。”
“我不知道你的心中藏著怎樣的心思,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就算你可以原諒他,整個靈師門也不會原諒他,他可是想挑起靈師門內部爭端的叛逆,是整個靈師門的公敵,是罪無可恕的惡人。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你無論說什麼,雯都必死無疑,這件事冇有迴旋的餘地。”
“掌門說得不錯,雯是罪無可恕的,我也明白,我說多少為他開脫的話,掌門也不會原諒他。但是,掌門,我今天來,站在這裡,替雯說話,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另一個人,一個掌門萬分尊敬的人。”
“你是說,你的師尊,右司嗎?”
“不錯,我今日前來,是為師父而來。”
“但是,你的師父,右司也讚成我暗地裡處決雯。”
“是的,作為靈師門的右司,師父比任何人都明白雯的罪惡,就算將他千刀萬剮,他也是死有餘辜。但是,掌門有冇有想過右司的內心。先是左司去世,令右司備受打擊,那日在左司靈前拜祭的時候,右司的痛苦,想必掌門不會遺忘吧。”
“之後,我的二弟,青,也在和雯的戰鬥中身亡。右司的心情本來就糟糕,現在一名弟子又離開人世,他埋藏在深心中的痛到底有多少,掌門可以想一想。”
“右司已經八十有餘,那日還親自劫法場,救出我,也能夠想象到右司的心勞力拙。現在,再處死一名八護法,右司的傷痕又會多上一層。左司剛剛過世,我不想右司再有什麼事端,左司右司都是靈師門的老長者,是靈師門他人不可替代的威嚴和保障。現在左司已經去了,右司不能再有意外了。”
“念,此次前來,的確是想讓掌門放雯一條生路,但不是為他求情,而是在為右司的身體著想。還請掌門明鑒。”
青鹿聽完唸的一番陳述,沉吟了許久,說道:“相比於右司的身體,雯的確算不了什麼,我會不殺他的,但是八護法景門的職位他不會再擁有的,一個心狠手辣,冇有仁慈之心的人,不配在八護法的陣列。我會廢了他的禦靈之術。將他放逐。”
念拱拱手答謝道:“謝掌門體諒。”
青鹿慨歎道:“怪不得右司極力為你正名,說誰是叛逆都可以,如果說你是叛逆,右司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看來那日右司劫法場是對的,如果冇有那日的事情,恐怕靈師門將會損失一名得力乾將了。對於自己的敵手,不以惡治惡,而是以大局為重,以君子之道對待。”
“凡事從彆人的角度看待事情,真正達到了旁觀者清的境界。這一點,我青鹿由衷地敬佩。”
(靈師門外)
“你走吧,從現在開始,你已經不是靈師門的人,也不再是什麼八護法,什麼景門,你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了。去往世俗之後,好好為人,不要再有什麼噁心了,人在做,天在看。這世道雖亂,但是正義永遠不會缺席。”
此時的雯,他的右手已經斷掉,這是青鹿施加的懲罰,這樣他的禦靈術法就被完全廢掉了。
雯聽著唸的話,一直站在原地,默默不語。
過了很長時間,他深深低下的身子,勉強直了一些。帶著哭腔說道:“師哥,這是最後一次稱呼你為師哥了,以後或許不會再見麵了。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原諒我,我也知道是你為我開脫,掌門才隻是廢了我一條胳膊。我今生欠你的,隻能在來生為你當牛做馬來回報了。”
“還有,靈師們護靈殿出了我這樣一個叛逆,師父一定很生氣,還請大師哥,多多照顧師父他老人家。我雯,對不起師父多年來對我的悉心栽培。”
說完此話,雯轉過身子,趁著暮夜,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靈師門通往山下的小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