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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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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沉重,身體像被灌進了泥漿一般令人難受。】

【搞不懂,這份沉重的情感是從何處而來。】

【是對奶奶的死抱有怨恨,所以想要報復?因為害怕家人朋友會遭到陷害?所以要清理那些害蟲?】

【不對,不對,光是這種理由,依然不能解釋自己內心如此難受的理由。】

被造物吞噬意識的譚芷藍,她意識感覺自身彷彿漂浮在沒有重力的黑暗空間中,心中沉悶的的情感迫使她追尋自己此刻懷著沉重心情的理由。

‘‘感到難受嗎?如果僅是憑藉自己的怨恨和擔憂而行動,你應該不會覺得有負罪感,既然是如此,那麼難受的緣由一定有更深的理由。’’

黑暗中,譚芷藍的腦海傳入了陌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你是誰?你說的理由是什麼?’’譚芷藍下意識問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反正我與你並不會有什麼交集,這次我隻是來見證的。’’

‘‘見證?見證什麼?’’

‘‘他、、、、、、會如何選擇。’’

‘‘他?你指的是誰?’’

腦海的聲音沒有回答譚芷藍的疑問,而後下一秒本感覺自己漂浮在黑暗空間的譚芷藍突然被一股重力往深不見底的深淵拖下去。

‘‘這一次,我想他也一樣會遲到,你的等待不會迎來結果。’’

譚芷藍的意識被拖進深淵之底,黑暗的空間傳來某位女子幽怨的低語。

‘‘這一次他一定不會遲到,我相信他。’’

與幽怨女子那冷漠的聲音截然不同,後麵發出的這個聲音帶著自信少女的堅定。

‘‘那麼,你就好好看著吧,自己期待再次落空的那一刻。’’

‘‘你就那麼恨他?你也應該清楚了才對,他也隻是無可奈何而已。’’

幽怨女子沒有回答,黑暗空間內再度迎來沉默。

懷著恐懼被拖進漆黑的深淵,譚芷藍開始拚命掙紮,然而卻無濟於事,不管譚芷藍如何掙紮,黑暗都緊緊拖拽著她。

無法掙脫黑暗的恐懼讓譚芷藍開始想要呼救,可當她張開嘴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喉嚨彷彿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當譚芷藍心驚不解的想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她的意識彷彿被高維度的不可視之手摺疊扭曲。

意識的常理被折斷扭曲,譚芷藍的理性在頃刻間被粉碎。

現實中,霧贈跟隨螢火遺留下的光的軌跡來到一處沒被破壞的公園中。

因為螢火的軌跡到這位置便消失不見,所以霧贈也沒過多考慮便踏入了公園。

就在霧贈前腳踏入公園門口的下一秒,霧贈周遭的環境突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平靜無常的公園眨眼間變為充斥著試鍊氣息的修羅之地,各種長相森嚴可怖的怪異以一副手持審罰之權的嚴肅姿態站在霧贈眼前那流淌岩漿河流的煉獄之上。

‘‘這也是她創造出來的嗎?’’

雖然從陸空明他們的話來猜測,霧贈已經隱隱知道這個故事的創作者是誰,可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還是產生了一瞬的疑惑。

沒等霧贈搞清楚狀況,那群森嚴可怖的怪異便手持手中的武器朝霧贈發起了攻擊。

轟!對攻擊不以為意的霧贈迎麵接下千斤重鎚的捶擊。

之後霧贈身體在硬吃那一錘後爆炸化為一灘漆黑的濃煙。

身體短暫潰散後又迅速重生,又像是瞭解這一點一樣,怪異在霧贈身體重生的下一秒快速朝其追加攻擊。

這次攻擊的是手持巨大砍刀的怪異,它揮舞出的刀氣如淩厲的鐮鼬將霧贈剛剛重生的身體再度消滅殆盡。

再次被消滅的霧贈正要再度重生的瞬間,四周忽然捲起一股強烈的熱息將霧贈零散的身體吸進吞吐熱息的怪異體內。

霧贈那被吸進胃中的身體殘渣隨後被怪異體內滾燙的胃酸消融。

這一次,霧贈的身體沒有繼續重組,霧贈也人生第一次感覺【死亡】逼近了自己。

【要死了嗎?終於能迎來結束了嗎?】

霧贈為自己終於能解脫而放棄思考的時候,他那被溶解消散的身體殘渣突然散發出強烈的黑色氣體。

【————】

不知從何而來,彷彿直植體內的某種指令,讓放棄掙紮的霧贈的身體殘渣發出強烈的死之氣息。

‘‘呃!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胃裏充斥著漆黑的煙霧,吞噬霧贈的怪異伴隨痛苦的掙紮,它身體開始迅速潰散。

隨著怪異身體的潰散,再度流出重組自身的霧贈遺憾地看著自己的手。

短暫沉默後,霧贈隨手一揮,那打算再度向他發起攻擊的怪異,因死亡的指令植入它們身體,而剎那間毫無徵兆地停下動作死去。

似是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宛如煉獄的場地突然躁動起來。

流淌在四周的滾燙岩漿捲起如同海嘯般的巨浪撲向神情失望的霧贈。

近千度的高溫掩埋霧贈的身體讓其頃刻間被消融殆盡。

啪!清脆的掌聲落下,一度消融身體的霧贈再度復生。

以霧贈那掌聲為指令,四周那似乎有著生命意識的場地瞬間停止了活動。

眼前的阻礙被消除,霧贈徑直往前方的盡頭走去。

穿過宛如煉獄的場地,霧贈來到一處僻靜的落破寺廟院子中。

下著細雨的寺廟,門前是煙霧繚繞的群山,那從屋簷流下的雨水像是悅耳的歌曲使眼前充滿詩意的環境增添了幾分特殊韻味。

彷彿是聽到了熟悉的輕哼,霧贈穿過寺廟的迴廊來到門外。

在那裏,霧贈見到了在那等候許久的女子。

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霧贈有一瞬的詫異,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

‘‘好久不見,祈。’’

短暫沉默後,霧贈向蹲坐在台階上單手托臉看著前方煙霧繚繞的群山出神的柑祈問候道。

‘‘你還那樣稱呼我,我們已經不算是關係好的人了吧、、、、、、不過你也不是人,想必也無法理解其中的差別。’’

對於霧贈的問候,柑祈沒有扭頭看向霧贈,而是一臉無趣地盯著前方。

聽到柑祈這麼說,霧贈那一度露出的柔和神情也收了回去,接著他以以往的平淡表情問道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柑祈沒有回答霧贈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又為什麼在這裏?你來幹什麼?無動於衷看著事情的發展不是你一貫的作風嗎?’’

‘‘算是彌補前次的遺憾。’’霧贈不假思索說道

‘‘彌補遺憾?你嗎?真是諷刺的笑話,明明你根本就沒有那種想法,剛剛在被吞噬的時候,你選擇了放棄,對吧?那你還在這裏說什麼大話呢。’’

‘‘在來到這裏前,我確實隻是順著他的話而來,在剛剛意識到自己終於能死去的時候,我也確實想過能那樣結束就好了,可在我來到這裏見到你之後,我那沒有目的的腦海浮現了接下來自己該做的事。’’

聽到這,柑祈露出冰冷的表情用眼角的餘光注視霧贈那冷漠的臉龐

‘‘該做的事?是什麼?’’

‘‘斬斷這段不該有的糾纏。’’

霧贈脫口而出的回答透著一股決然的態度。

‘‘在你看來,你我的相遇,是錯誤的事?’’柑祈收回眼角的餘光冷聲問道

‘‘是的。’’霧贈沒有猶豫地答道

‘‘你也像我恨你一樣恨我?’’

‘‘沒有,我並不怨恨你,與你相處的日子,是我不多的、感到有意義的人生,正因為如此,我才需要結束這段因緣,不管是和霍雨夏的相遇,還是與譚芷藍的相遇,那都不是所謂的偶然,而是因為你對我的恨意驅使著自己的靈魂追尋我的所在。’’

‘‘這是你自己得出的猜想,還是空亦或者石羽告訴你的?’’

‘‘昨天脫離危險後,我曾問過陸空明,我與譚芷藍這次的相遇是否是命運使然?他的回答是沒有,從一開始我會遇見霍雨夏,究其原因都是因為你的執著。’’

‘‘既然如此,你打算怎麼斬斷這份聯絡?要將我在這裏消滅嗎?’’

‘‘嗯。我要清除你遺留在這個靈魂內的執念,你的靈魂將不會再被我這個存在困擾。’’

‘‘是呢,我也厭倦了追逐,當時對你遺留的恨意就在這裏完成清算吧。’’

柑祈冰冷的氣勢瞬間冰封周遭的環境,原本流動的景物彷彿靜止了時間流逝那樣凝固。

‘‘這是藉助那個特殊道具創造的空間,是我為你選取的臨終之地,我也將作為這個葬送你這存在的故事的執行者。’’

柑祈冷聲解釋說完隨手一揮掀起強烈氣流將霧贈震飛。

被震飛撞倒在寺廟牆壁上的霧贈,他悶哼一聲後迅速站起身朝柑祈發起攻擊。

霧贈抬手釋放死亡的指令,然而柑祈卻像是不受影響那樣揮手利用奇怪力量抬起一塊巨石砸向霧贈。

轟隆!巨石被霧贈拳頭粉碎,緊接著霧贈從飛散的碎石中衝出直逼柑祈。

柑祈見狀立即揮舞雙手將地上的零散的石子凝聚起來。

劈啪!轟隆!轟隆!碎石如同箭雨那樣射向霧贈將其身體全數摧毀。

穿透霧贈身體的碎石擊碎其身後寺廟的牆壁,在由石頭壘起的牆壁轟然坍塌的瞬間,被擊潰身體的霧贈又迅速重合。

‘‘真是令人作嘔的怪物。’’

霧贈由零散的濃煙聚合重生,柑祈嫌棄揶揄的同時振臂一揮掀起一道道鋒利的氣刃。

霧贈依靠本能的反應迅速躲過無形的氣刃逼近柑祈。

啪!躲過氣刃攻擊的霧贈朝近在咫尺的柑祈揮拳,柑祈立即重拍手掌讓原本靜止的雨水化作針雨刺穿霧贈的身體。

霧贈的身體又一次被擊潰,柑祈迅速與其拉開距離,同時趁著霧贈又準備恢復身體的時機,柑祈雙手凝聚兩團燃燒的火焰朝霧贈剛開始重生的身體打出去。

烘!烈火瞬間將霧贈剛聚合的身體焚燒殆盡。

戰鬥短暫平息,在熱浪散去後,一度被消滅的霧贈再次重生站在柑祈的麵前。

這次霧贈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淡然注視著柑祈那冰冷的表情。

‘‘哪怕是削弱了你的能力,也依然無法讓你死去嗎?既然如此。’’

柑祈抬手在霧贈腳下創造出一個封印霧贈行動的結界。

咻。眨眼間,法陣都沒開始發動,霧贈的身影已經消失瞬移至柑祈的跟前,其速度之快就連現在被【故事】加強過的柑祈都感到吃驚。

沒有絲毫打算留情的意思,靠近柑祈的霧贈蓄力一拳打在柑祈的腹部。

腸胃被擠壓讓柑祈瞬間難受地乾嘔起來,接著趁柑祈沒緩過氣的間隙,霧贈迅速抬腿前踢將柑祈踹倒在數米外的地麵上。

從霧贈對自己兩次的強擊中明白了霧贈所說並非為虛,於是柑祈立即站起身舉起右手。

這瞬間,一把閃耀刺眼光芒的長劍浮現在柑祈手中。

柑祈隨手一揮,淩厲的劍氣斬斷停滯的空間,將霧贈連帶其身後的寺廟一同摧毀。

轟隆!寺廟坍塌滾起的濃煙散去,霧贈無聲出現柑祈身後。

察覺到霧贈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剎那,柑祈立即轉身揮劍。

與柑祈揮劍同一時間,霧贈快速抬腳將其絆倒,然後趁著柑祈因傾倒失勢的剎那將她手中的劍奪過。

霧贈握住奪來的劍沒有猶豫便將其朝往後倒地的柑祈斬下。

劍刃劃破胸口,體內噴濺的鮮血在眼前飛散,柑祈從那飛散的血珠裡隱隱看到了霧贈臉上閃過剎那的悲傷。

【這樣就行了吧。】

撲通,柑祈隨心中釋懷的心聲倒躺在地上。

隨著柑祈的落敗,周遭的景色開始退去,霧贈也準備就此離去。

而這時候,柑祈突然虛弱地講述道

‘‘就像你說的那樣,此前一無所知的我,因你的狠心離去而怨恨你,我本以為數十年過去後的自己已經釋懷,但臨死前想起與你相處的種種,我心中充滿了遺憾,最終那份不甘化成了怨恨刻在了死後的靈魂之上。’’

‘‘那個以我靈魂轉生的譚芷藍,因被被操縱而使得自我產生混亂,我那沉睡在靈魂深處的怨恨得以醒來。’’

‘‘從她的記憶裡知曉了眾多的事,也因此明白了你當時那麼做並非出於本心,於是我產生了一直對你懷揣怨恨的愧疚,為了彌補這段過失的錯,為了不讓自己的靈魂繼續糾纏你,為了讓你不再因為遇到我靈魂轉世而再度失望,我利用了譚芷藍,藉助她的思考創造了我想要的【幕間故事】。’’

‘‘我本想藉助這個故事完成你的願望,但很可惜的是,這個故事的力量無法限製你的能力,知道自己無法讓你真正死去,我便想著,最起碼,要由自己親手斬斷這份錯誤的緣分。’’

‘‘你能和我有一樣的想法,自身不再被我的靈魂所困擾,真是太好了。’’

柑祈虛弱地將心中的話講完便消散殆盡,而整個過程霧贈沒有說一句話,臉上平淡的表情也沒有絲毫改變。

從柑祈準備的故事離開後,霧贈穿過一條陰暗的隧道來到一條繁華的古時街道。

如同穿越了時空,霧贈此刻身在數百年前的繁華街道上。

‘‘真慢,我還以為你這次也會遲到呢。’’

帶著些許埋怨的聲音,在霧贈因眼前突然出現的景色愣住的剎那,從霧贈身後傳來。

霧贈聞聲轉身看著站在身後,身著華麗古裝的少女。

‘‘你怎麼會在這裏?’’

見到霍雨夏出現在自己身後,霧贈詫異問道

‘‘你這麼說真讓人傷心,我對你的思念可一點都不會輸給她,既然她能將怨恨留在記憶中轉生,我的思念也一樣可以刻在我的靈魂記憶上。’’

霧贈的反應讓霍雨夏不滿地斥責說道。

‘‘這麼說眼前的景色是你創造的?’’

‘‘沒錯,當時沒能和你一起逛街,我可是感到非常遺憾,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我當然不能放過。’’

‘‘我現在趕時間。’’

‘‘那個我當然清楚,所以我們一邊走一邊說。’’

霍雨夏說著拉起霧贈的手往街道上走去。

宛如情侶那般拉著手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霍雨夏在經過每個攤鋪前都會駐步停留認真觀看,而霧贈雖然說自己在趕時間,但每當霍雨夏停下腳步,他也會停下來默默關注等候霍雨夏在攤販前玩弄各種物品。

一路從熱鬧的街道走到人聲稀少的河橋邊,譚芷藍身上多了幾件飾品,霧贈身上的衣服也一度煥然一新。

‘‘開心嗎?’’

站在橋上看著倒映星夜的河流,霧贈破天荒地主動向霍雨夏開口問道。

‘‘嗯,很開心,你呢?’’

霍雨夏表情期待地注視霧贈的臉問道。

‘‘我想應該和你的想法一樣。’’

‘‘嘻嘻~那就好,這樣我就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你在擔心我嗎?’’

‘‘當然了,畢竟你一直都一個人嘛,所以在我靈魂前往那神樹的前一刻,我都在思考,要是沒人照顧,你之後該怎麼辦纔好,正因為是這份擔心,我纔能夠再次在這裏遇見你。’’

‘‘謝謝。’’

‘‘嗯、、、、、、她和你說了什麼嗎?’’

霍雨夏微微點頭後收回笑容擔心地看著霧贈。

‘‘她說這次見我,是為了斬斷這段緣分,為了我不再被她靈魂轉生的人所困擾。’’

‘‘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嗯。這是錯誤的緣分,我們間不該有瓜葛。’’

‘‘我並不這麼認為,遇到你,在我看來是我人生非常幸運的一件事,我十分感謝她的執念能讓我遇到你,哪怕道理說這是錯誤的事,我也不會認為自己與你相遇是錯的。’’

‘‘可我卻讓你生氣、讓你失望,要是沒遇見我,你就不用遭遇那些事。’’

‘‘就算沒遇見你,那些糟糕的事也會發生,因為這個靈魂就是被汙穢渴望的存在,至於你讓我生氣失望這事,雖然確實有時是這樣,可你給我的驚喜與開心遠勝過那些不好的事,所以這不能說是遇見你的錯。’’

‘‘或許是這樣,但也該到此為止了,你們的靈魂不能再被我困擾,不然你們靈魂的新生就隻會因我這不知名的存在而再遭危難。’’

‘‘在你看來,我是誰?是柑祈,還是霍雨夏?’’

聽到霧贈義正言辭的話,霍雨夏突然認真注視霧贈的眼睛問道

‘‘你就是你,你是霍雨夏,並不是柑祈,你們是靈魂相同,人格全然不同的,毫無相乾的兩人。’’霧贈不假思索回答道

聽到霧贈的回答,霍雨夏心裏鬆下一口氣,接著她臉上勾起幸福的笑顏開心說道

‘‘是呢,她們新的人生確實不該被我們的感情所影響,你能意識到我和柑祈是不一樣的人,我非常開心,雖然說我是由她的靈魂轉生而來,或許也曾受到她的感情影響,但是對你的愛,那毫無疑問是出於我自己內心的真實感情,你能明白這一點真是太好了。’’

霍雨夏糾結的事被解開,四周的景色開始散去。

‘‘我們不會再見麵了吧。’’

故事落幕,霍雨夏的身影變得淡薄,在將消失的最後,霍雨夏無奈笑道

‘‘嗯,這是最後了。’’

‘‘是嗎,既然如此,以後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哦。’’

霍雨夏在霧贈耳邊柔聲說完後便和四周場景一同消失不見。

幕間故事創造的景色消失不見,霧贈麵前出現了一扇紅色的門。

推開門扉走入其中,霧贈來到一處寺廟內。

充滿莊嚴的寺廟大廳,霧贈前方的巨大佛像下,一位女子正在祈禱。

‘‘我佛啊,請你保佑我老公能夠平安醒來。’’

跪在地上的女子十分虔誠地祈禱,隨後霧贈便看到方丈將一條紅繩遞給女子。

寺廟的場景在女子戴上紅繩後轉變,眨眼間霧贈來到一處像是醫院的地方。

剛剛還在寺廟的女子此刻正感激涕零緊緊抱著某位男人。

之後場景開始在霧贈麵前加速轉變,各種充滿幸福的景象在霧贈麵前劃過。

在嬰兒一聲啼哭中,瞬息萬變的場景停了下來。

此時那位女子已經兩鬢斑白,臉上也佈滿皺紋,現在她正麵露歡喜的笑顏抱著繈褓中的嬰兒。

‘‘多麼可愛的孫女,你們有給她起了名字嗎?’’

‘‘芷藍。’’

‘‘真好聽,就像是花的名字。’’老人寵溺笑著用臉磨蹭嬰兒的臉

很快場景再度高速轉變,一幕幕關於譚芷藍被家人嗬護長大的溫馨畫麵在霧贈麵前劃過。

等到流轉的畫麵再次停下,此時的譚芷藍已經從嬰兒成長為十歲的女孩。

這是譚芷藍發現自己能夠看到鬼魂怪異的開始。

看到那些可怕的鬼魂,譚芷藍曾哭喪著臉向家人訴說,她的家人也因為擔心她而數次帶她前去各種醫院觀察。

因為那對人來說是極為荒唐的事,所以在確認譚芷藍身體無大礙後,醫生們便以她可能受到什麼驚嚇而精神有些許奇怪為結論打發了譚芷藍的父母。

屢屢從醫院離開,譚芷藍都在為自己辯解說自己沒撒謊,但是她父母卻因譚芷藍所說的,在他們看來胡鬧的謊話中厭煩了譚芷藍所說的那些怪話。

在最後一次父母不耐煩的斥責中,譚芷藍終於明白自己的話誰也不會信。

為了不讓自己父母再因為這件事對自己生氣,譚芷藍沒有再和他們說起那些可怕的事。

那之後過去數月,因為父母工作繁忙,譚芷藍奶奶被從老家請來照顧她。

自從搬來城裏後就與奶奶相處甚少的譚芷藍,她在聽到深愛的奶奶要從鄉下來和自己一起住時,她興奮地將被怪異困擾的事拋之腦後。

‘‘奶奶。你相信我說的這些話嗎?’’

深夜,與自己奶奶睡在一起的譚芷藍小聲試探問道。

‘‘奶奶相信哦,因為芷藍是不會撒謊的好孩子。’’譚芷藍奶奶慈祥笑著撫摸譚芷藍的頭

‘‘真的嗎?’’

譚芷藍睜大雙眼看著慈祥的奶奶半信半疑問。

‘‘當然是真的了。’’

‘‘那奶奶知道該怎麼做纔不會遇見那些嚇人的東西嗎?’’

譚芷藍這麼問的時候,他奶奶下意識碰了下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但想到方丈的忠告,她立即撒謊笑道

‘‘其實隻要向神明祈禱,邪惡的鬼怪就不會靠近自己,以前奶奶遇到不好的事時都是這樣做的,拜此所賜,奶奶很少遇到不好的事呢。’’

‘‘神明在哪?我要怎麼做纔好?’’

彷彿從自己奶奶的話裡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譚芷藍著急追問道

‘‘神明無處不在,他們一直守護著我們,隻要有危險的時候向他們祈禱,他們就會來為我們去除邪惡。’’

‘‘隻要認真祈禱就好了嗎?’’

‘‘沒錯,認真祈禱就好,那樣一來,神明一定會聽到你的心聲。’’

‘‘我知道了!謝謝你!奶奶!’’

‘‘嗬嗬~好好睡覺吧。’’

之後一週,譚芷藍像她奶奶所說那樣,心中開始無時無刻不在祈禱神明的幫助。

因為這段時間不間斷的潛心祈禱卻沒見效果,譚芷藍生氣地朝自己的奶奶發脾氣罵道

‘‘奶奶個騙子,奶奶說的話根本不管用!那些東西根本沒有消失!’’

麵對譚芷藍的斥責,她奶奶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而是滿臉慈祥地安慰她

‘‘小藍,不能心急,虔心需要時間來印證,隻要一直堅持下去,你的虔誠一定會被神明所知曉,在那之前稍稍忍耐吧。’’

‘‘可是、、、、、、’’

譚芷藍正想說什麼,她忽然注意到奶奶手腕上地紅繩,於是她好奇問道

‘‘奶奶,這是什麼?’’

畫麵從譚芷藍和奶奶爭執後轉變。

小學,代替譚芷藍父母來參加學校家長會的奶奶坐在譚芷藍班級教室後麵慈愛地注目自己心愛的孫女。

‘‘那位坐在第二排第三位的女孩是你孫女?’’

譚芷藍奶奶旁邊的一位婦女向其問道。

‘‘是的。’’

‘‘真是可愛的女孩子。’’

‘‘對吧,看著那孩子的笑容,總能讓我的心感到無比歡喜。’’

‘‘看得出來你很愛她。’’

‘‘畢竟她是我的孫女嘛。’’

‘‘有這麼愛自己的奶奶,你孫女應該也很喜歡你吧,孩子都喜歡隔代親呢,我家的孩子也喜歡她爺爺更多。’’

‘‘是這樣嗎?我也不好說,畢竟她最近才剛和我鬧矛盾。’’

‘‘小孩子鬧彆扭是正常的,孩子的脾氣來的快忘得也快,不用太放在心上,說不定你今晚做一頓豐盛的菜肴,她就會和你和解了也說不定。’’

‘‘要是那樣就好了。’’

撲通!譚芷藍奶奶和身旁的婦女閑談時,原本正在專心聽課的譚芷藍突然驚慌失措撲倒在地。

譚芷藍突然反常的行為讓教室裡一陣嘩然。

麵對譚芷藍的異樣,老師表現地無奈,同學們則是交頭竊語。

‘‘婆婆。你孫女這是?’’

看著譚芷藍的異樣,婦女欲言又止問道。

初次見到譚芷藍異樣表現的奶奶也顯得很驚訝,她先是擔心看了眼顫抖抱頭的譚芷藍,接著又看了眼班裏同學教師的反應,頓時一陣自責湧上譚芷藍奶奶的心頭。

這一刻譚芷藍奶奶才明白,譚芷藍一直在承受著某份委屈,而此前他們作為家長對此卻置若罔聞,以為那隻是小女孩的一個謊言。

想到這,譚芷藍奶奶立即愧疚走上前安慰譚芷藍,而這時候譚芷藍卻突然推開自己的奶奶在教室裡沖了出去。

‘‘小藍!’’

眼見譚芷藍突然衝出教室,她奶奶立即慌忙追上去。

譚芷藍前腳跑出學校,天上便下起濛濛細雨。

迎著風雨的吹打,譚芷藍奶奶片刻不休地找尋從學校跑出去的譚芷藍的身影。

最終,經過一上午筋疲力盡地追尋,譚芷藍奶奶拖著疲累的老身在公園處的一間小木屋裏找到了譚芷藍。

此時譚芷藍蜷縮著身子在小木屋的地板上睡著了。

看著譚芷藍那瘦弱可憐的樣子,譚芷藍奶奶表情很是自責。

‘‘抱歉啊,小藍,是奶奶錯了。’’

譚芷藍奶奶道歉說著蹲下身將譚芷藍背起來。

晚上,譚芷藍奶奶為了安慰譚芷藍而準備了豐盛的飯菜,然而譚芷藍卻沒有高興享用,僅是吃了數口後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今夜,因譚芷藍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她奶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之後譚芷藍奶奶在床上思慮許久,最終她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譚芷藍奶奶趁著譚芷藍父母有時間的間隙乘車回到了老家。

在那抬頭望不到盡頭的階梯下,譚芷藍奶奶闊別許久再次邁著年邁的步伐走上階梯往那盡頭的寺廟走去。

費盡筋力爬了大半日,譚芷藍奶奶終於來到了那寺院的門前。

寺院的樣貌一如當初沒有絲毫改變,稍稍不一樣的是,不同於上一次來時絡繹不絕的人海,今天譚芷藍奶奶來到這裏見不到任何一個香客。

自己從沒聽說過這間寺廟被廢除的訊息,而且從寺廟周遭的樣子看來應該有經常維護,那麼今天來這裏為何會看不到任何人,這讓譚芷藍奶奶感到很奇怪。

就在譚芷藍奶奶感到不解時,緊閉的寺廟大門被人從裏麵開啟。

‘‘是呂施主吧,主持已經等候你多時。’’

推門出來的年輕和尚來到譚芷藍奶奶麵前恭敬說道。

‘‘主持知道我要來嗎?’’譚芷藍奶奶驚訝說

‘‘是的,為了迎接你,寺院今天謝絕了所有的香客。’’

‘‘為了我這麼大張旗鼓?為什麼?’’

‘‘以為你是我們的貴客,主持是這麼說的。’’

‘‘貴客?’’

‘‘關於這些,隻要見到主持就能明白了,請跟我來。’’

跟隨小和尚來到寺廟的大廳,譚芷藍奶奶環顧一圈廳內的景色,這裏和數十年前她來時那樣沒有絲毫改變。

看著大廳裏麵擺放著的充滿憐愛慈悲的大金佛像,譚芷藍奶奶當即虔誠地行了個佛禮。

【我佛啊,請您幫助我的孫女,去除纏在她身上的汙穢,讓她不要再被邪祟傷害。】

不知覺間,譚芷藍奶奶深陷在向佛的祈禱中忘記了時間。

等到譚芷藍奶奶回過神,時間已經是夜晚。

注意到自己疏忽了時間,譚芷藍奶奶當即準備站起身,然而長時跪坐使得雙腳麻痹的她差點在站起時踉蹌摔倒,不過好在那一瞬間,一位鬍鬚斑白的老和尚扶住了她。

‘‘謝謝、、、、、、原來是你,方丈。’’

譚芷藍奶奶抬頭道謝時,她忽然發現攙扶自己的是當初送自己那紅繩的主持。

‘‘儘管過去數十年,你的虔心仍沒有絲毫減弱,施主對佛的誠心實在令我欽佩。’’

扶著譚芷藍奶奶站穩後,老方丈後退半步認真向其行禮說道。

‘‘畢竟托我佛的垂愛,我丈夫的病情才能好轉,也因我佛的垂愛,我才能在這數十年的人生風調雨順,受此大恩自是不敢忘對我佛的敬意。’’譚芷藍奶奶認真回禮說道

‘‘施主上一次來是為丈夫祈求平安,這一次施主也是為了家人而來吧。’’

‘‘是的,我的孫女,她叫譚芷藍,最近她好像被邪祟纏上了,所以我來求我佛,希望它能消除我孫女身上的邪祟。’’

‘‘關於你孫女的事,佛雖已經知曉,但這卻又不是佛該乾預的事。’’

‘‘這是為何?’’

‘‘解鈴還須繫鈴人,她的緣不在我佛,因而我佛不能乾預她應有的命運。’’

‘‘命運?你是說芷藍它這番遭遇是註定的嗎?’’

‘‘沒錯,這是屬於她的試煉。’’

‘‘、、、、、、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她嗎?說實話,看到自己孫女那種遭遇,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雖說順其自然纔是正確之舉,但如果施主執意想要幫助你的孫女的話,貧僧就幫你這一個忙吧。’’

‘‘拜託你了。’’

‘‘我會將一道祝福藏在你的手繩上,你將其帶回去後交予你的孫女,這樣一來,她就能在命運之時到來前獲得暫時的安全,不過一旦這麼做,那就意味著你將要承擔兩份的代價,貧僧曾說過,你摘下手繩的時候,就是清算代價的時候,如果你能什麼都不做戴著手繩走到生命最後,你的靈魂將能無痛地前往極樂,然而你如果選擇將祝福交予你孫女,那麼那兩份代價,將使你本該前往極樂的靈魂墜入永無寧日的地獄,所以施主是否要那麼做,還請三思。’’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最後能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請講。’’

‘‘如果有一天我的孫女在那命運的日子到來時尋求你們的幫助,希望你能夠幫助她一下,拜託了。’’

‘‘無需擔心,那一刻到來時,自然有人會替我們幫助她。’’

方丈這麼說時,他視線越過譚芷藍的奶奶,看向她身後觀看著這一切的霧贈。

之後在譚芷藍奶奶將手上的繩子送給譚芷藍的那一夜,清算如期到來。

雖然死前的過程難受且痛苦,但在臨終的最後一刻,譚芷藍奶奶露出了慶幸的笑容。

至此,霧贈麵前的畫麵無聲消失,隨後他的身影也被刺眼的光芒吞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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