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過白巫?”
除此之外,卞聞名想不出——為什麼六年之後雷蒙會忽然提到治療。
“站那乾嘛,坐過來!”
雷蒙叫不動他,殷勤地招手,又補上一句。
“白巫有話帶給你。”
卞聞名皺皺眉。他心中記掛女兒,但放著雷蒙不管,指不定整出什麼妖蛾子。
他利落轉身,走回剛離開的沙發座。
一邊掀開衣袖,垂眸看了看錶盤上的時間,一邊詢問。
“什麼話?”
雷蒙這時又不急了,笑嘻嘻跑去酒櫃。從裡麵挑了一瓶威士忌,又取出叁個水晶玻璃杯,往酒杯裡各加了冰塊。這才一手拎酒瓶,一手抓著叁個酒杯迴轉來,把這些放在卞聞名和開羅人之間的茶幾上。
倒酒的時候,卞聞名伸手擋了一下。
“我不喝。”
“等下你一高興,說不定就想喝了。”
雷蒙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接著他把沙發座拖到茶幾旁。
正當二人以為他會坐下來,就此進入正題,他又跑回酒櫃那邊,端來一碟堅果和幾塊巧克力。
“你剛纔冇吃飽?”
卞聞名抬眼望天。他現在有點理解女兒為什麼愛翻白眼了,因為總有些人太頑固。
“儀式感,這叫儀式感。你懂不懂什麼叫儀式感?”
雷蒙憊懶地答道,一邊端起酒杯,碰了碰另外兩個酒杯。
卞聞名怎麼會不知道儀式感?前天他才受邀參加女兒的初次儀式。
一念及此,他不由牽動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看,開羅人,你看老卞,他這個表情,這個臉,夠不夠苦的!”
雷蒙指著卞聞名嘖嘖怪聲,意欲將開羅人引入戰團。
開羅人淺酌威士忌,神情毫無波瀾。
雷蒙得不到支援,絲毫不覺掃興。
這兩天卞聞名閉門不出,又聽說卞琳身體不適,他以為這對父女總算成就好事。
今天一見,雖然好友一副“有米萬事足”的模樣,眉宇間那抹陳年的憂慮,卻難逃他雷蒙的法眼。
他慢悠悠地掃了卞聞名一眼,語氣裡透著十足的調侃意味。
“這也難怪……有的人開苞了,可是有的人冇開葷。”
“去你的,雷蒙。”
話音未落,卞聞名探身向前,揮著長臂,在雷蒙的肩膀捶了一拳。
紮實的一拳。
雷蒙被猛地撞向椅背,沙發座隨之往後滑動,椅腳在大理石地麵上拉出一聲刺耳的咯吱。
“喂,老卞,你瘋了!好端端的突然動手!”
按住扶手,穩住身形,雷蒙衝好友吼道。
“你好端端被開苞!”
說話的同時,卞聞名已經解開了白色亞麻襯衫的領釦,整個人看起來隨時都能再揮出一拳。
雷蒙這才意識到,好友被激怒的點在哪裡。他張著嘴,久久合不上,感覺塞個雞蛋都綽綽有餘。
不叫開苞,那叫啥?
剛想分辯,對上開羅人不讚同的目光。
算了,不舉的人最能耐了。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好好好,我道歉,我不該議論大侄女……不對,是我不該言辭莽撞,冒犯了小嫂嫂!”
儘管雷蒙的道歉陰陽怪氣,但他畢竟揍了雷蒙一拳。這在他們結識以來,是絕無僅有的。
調侃他可以,但調侃他的女兒,不行。
況且,在卞琳的心中,那是她主動得到的第一次,而不是第一次被折損。
這些細微的寶貴之處,他越是和她親近,越是看得清晰,也就越發感到無法麵對。
卞聞名從鼻孔裡哼了一聲,算是接受雷蒙的道歉。
“白巫給你說了什麼?”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手裡捏著一塊裹著糖紙的巧克力,在茶幾的花玻璃上來迴轉動,巧克力的四個角敲擊著玻璃,發出清脆的叮叮脆響。
雷蒙掏出一張符籙,折成叁角形,黃底紅字。他順手拋向茶幾,在玻璃上滑行,直到被巧克力的四角鎮壓。
“我跟白巫說了,你們這對父女兩廂情願,苦於不能更進一步。她說要是這樣,就在行房前,把這張符籙燒成灰,化在水裡一起喝掉。”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卞聞名看著那張符籙,眸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