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卞琳出了“小月子”,卞聞名果然如他所說,開始忙得見首不見尾。
儘管如此,他的身影仍然點綴在卞琳生活的每一個側麵。有時在半夜,睡意模糊中額角一吻;有時在早間,給她煎一個太陽蛋;有時,僅僅托管家送上一份下午茶、一張舞劇票……
卞琳以為他日常就這麼忙碌,或者彌補前麵四天陪她耽誤的工作,並未如何放在心上。
再說,他們定下了一週之約……
除此之外,卞琳的生活發生了一個很小卻很重大的變化。
她從小無辣不歡。在長達六年的住院生涯裡,她早已適應營養液和病人餐的清淡,出院後哪怕偶爾沾點辣意,也會被灼得難受。幾次下來,她逐漸接受了口味被動的永久改變。
然而!忽然之間!她能吃辣了!
好吧,卞聞名那堆補藥可能立了首功。總之,卞琳在出月子的當天,就對辣椒,起了心、動了念。
接下來幾天,她開啟了一場辣椒冒險。
卞宅不乏各種菜係的高廚,她們配合卞琳做了一係列嘗試。
從微辣的古巴椒、中辣的墨西哥辣椒,再到高辣的小米椒、朝天椒以及黃燈籠椒,完成辣度爬梯,演繹出一道道川菜、湘菜、贛菜的代表菜肴。
總體來說,川菜的辣在舌麵打轉,湘菜的辣先聲奪人,贛菜的辣卻一聲不響落進體內,等你察覺時,已經退無可退。
卞琳最愛的,始終是贛菜。
本來探索到這裡,已接近尾聲,卞琳尚且意猶未儘。
一天早晨,慈眉善目的主廚獻上一小罐辣醬,將這場極辣之旅推向**。
主廚神神秘秘地獻寶,說這灌辣醬是她親手製作,食材主要取自卡羅萊納死神辣椒——辣度吉尼斯世界紀錄保持者。
她建議卞琳少量嘗試,搭配她精心準備的麪食一起食用。
主廚一番眉飛色舞的演說,吊足了卞琳的胃口。她掰下全麥麪包一角,輕蘸辣醬,放進嘴裡,小心戒備地咀嚼。
主廚和黃迅在她身旁,臉色緊張,無聲詢問。
旺拉風波隔天,黃迅主動找上卞琳,表達了歉意與感激。她十分肯定,如果冇有卞琳居中求情,卞聞名一定會趕她走。
卞琳叫黃迅不必放在心上,但她也知道,想讓過去徹底過去,需要契機。
隻是冇想到,這個契機來的如此之快。
在這場極辣之旅,黃迅是最佳陪吃員。她們共享了味蕾的炸裂時分,對視時的狼狽與笑淚,悄然彌合了相處中的磕磕絆絆。
這大約印證了——
能聊到一起的人,或許更適合隔著距離相互守望;能吃到一塊的人,才真正有可能把日子過在同一個屋簷下。
卞琳一邊嚼,一邊笑眯眯點頭,對二人的關切予以迴應。
新鮮烘焙的麥香,混合奇異的果香,嚐起來彆具風味。儘管如此,她冇有放鬆警惕,默默在心裡數數。
數到十,遊刃有餘;數到十五,適應良好;數到二十,她預備宣告挑戰成功……
麥香與果味瞬間退場,熱量轟然撲來。她像立在鐵軌中央,被迎麵而來的兩列火車同時撞上,高熱席捲而過,肉身幾乎焚儘。
卞琳涕淚橫流。
她拍著胸口打嗝、咳嗽,朝主廚和黃迅伸手,想要水,卻說不出話。
主廚早有準備,遞上酸奶。
“囤囤囤”,卞琳一頓亂灌。疼痛與酸奶迅速交火,在她體內展開一場此消彼長的遭遇戰。
主廚和黃迅在旁邊乾著急,隻得不停給她遞酸奶。
五分鐘過後,200l的酸奶喝了五灌,糟糕的時刻總算過去。
“怎麼樣?”
“以後還試嗎?”
主廚和黃迅被嚇得不輕。
卞琳眨了眨眼,一臉雲淡風輕,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很棒,比**還爽!”
她喜歡過平靜的生活,但她的食慾與**必須不平淡。
這天上午,因為胃裡不時冒泡,卞琳取消了所有活動。
她坐在二樓露台,對著後院的園景,瀏覽項目組員整理的最新藏品列表。
黃迅前來通報,在南島陪同卞超隔離的梁穎穎,過來看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