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聞名的辦公室,獨占整座大廈頂層。
男助理候在電梯廳,將她們引向一麵純白牆體,牆麵光潔,看不出門縫與邊界。
他抬手感應。
未及反應,牆體悄然震動,向兩側無聲滑開。
卞聞名迎麵而來。
她來遲一步。
他已換下那身白色騎馬裝,換作襯衫馬甲。藍寶石袖釦冷光微閃,馬甲貼合身形,領結收束鋒芒。
卞琳目光停駐半秒。
讚許掠過,她冇有壓下。
右手抬起,遞出。姿態從容,近乎宣告。
空氣被拉緊。
卞聞名神色微軟,握住。挑釁與迴應,在掌心交彙。
父女二人並肩走入門內。
男人一個眼風,黃迅隨之跟進。
卞琳收入眼底,不聲不響。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裡。
這會兒雨停了。
陽光透過整麵落地玻璃傾入,帶著雨後特有的氧氣感,整層無柱空間被點亮。城市天際線在高處鋪開,像一條緩慢流動的光帶。
空間幾乎空曠,但絕不空洞。
黑白灰構成冷靜的基底,金屬線條切出鋒麵與秩序。每一寸都精確得近乎偏執,冇有裝飾性的多餘,隻有效率本身。
中央是一張超大的t型黑色岩板桌,桌麵如同一塊沉靜的夜色。
卞琳能想見方纔的場景。
人群沿著延伸的t區落座,檔案鋪展,語言交鋒。男人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全場,節奏在他掌下起落。
而此刻,辦公室歸於安靜,像舞台清場。
在休息區沙發坐下。
男人未鬆開握著女兒的手,隻用一隻右手擺弄一套功夫茶具,燒水、洗杯、泡茶、點茶,動作行雲流水。其間,仍不時拿一根大拇指摩挲女兒手背。
卞琳越發看不懂他,她決定照計劃先發製人。
“爸爸,你在躲我嗎?”
卞聞名握著茶壺的手一頓,茶壺嘴裡傾倒的茶水有一瞬斷流。
“冇有吧,寶貝怎麼會這麼想?”
“那剛剛,你明明看見我向你招手,為什麼掉頭就飛走了呢?”
“爸爸那是突然想起來有個會。”
“真開會?我怎麼不信呢?”
卞琳抽出被男人捏著的手,展開雙臂,搭在沙發靠背。卞聞名看著空虛的掌心,失神。
隨即,卻聽女兒語氣輕巧地拋出炸彈。
“爸爸這些天早出晚歸,我以為你拿到我的第一次,不想負責,在躲著我呢。”
“我……”
對上女兒半真半假的詰問,卞聞名一陣眩暈,手裡的茶壺、桌上的茶杯彷彿都漂浮起來。
他擱下茶壺。
空氣中傳來一聲銳響,尖利得像金屬碰撞。他盯著紋絲不動的茶壺,眼中閃過千分之一秒的不確定。
父女倆一齊轉頭望向黃迅。
黃迅彈開一步,雙手掩唇,臉頰連著脖子一片通紅。
“對不起,卞總我不是故意發出聲音。”
原來流言僅在限定圈層傳播,黃迅卻不知情。
卞琳無謂笑笑。
“沒關係,是我突然說了驚人的話。”
卞聞名嘴角微抽。
“你先下去。”
黃迅得救,飛快逃竄,臨到門口差點一個趔趄。
門牆無聲合上,偌大室內隻剩父女二人。
卞聞名看著女兒,眼神寵溺又無可奈何。
“寶貝,看你把黃迅嚇得。”
“那還不是因為爸爸你。你硬要留她在這裡看戲,那我隻好給她演出勁爆的。”
卞琳手指摩挲沙發靠背的金屬紋理,一臉理所當然。
卞聞名愛極女兒這副小賴皮樣兒。麵對這樣的卞琳,他全身上下、由內而外地叫囂著投降。他將女兒抱上膝,頭埋進頸窩,聳著鼻深吸女兒清媚的體香。
卞琳癢得咯咯笑,伸手推了推,男人寬厚肩膀,巍然難以撼動。她不禁好笑道:“怎麼不保持距離啦?”
男人埋在她頸窩裡,“保持不了。”
卞琳被逗笑。
卞聞名抬起頭,視線交彙:“寶貝,爸爸跟你保持不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