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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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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唔……顏兒……”

直到看見在阮家靈堂裡,妻子阮茹顏將自己的白月光按在身下,

許謙洵才知道,這些年阮茹顏對他的恨從未減少一分。

阮茹顏麵色微紅,靠在柳奕初的肩膀上,迷戀地撫摸著他堅實的後背。

纖細的腰肢被男人握在手中,不停地索取。

許謙洵如墜冰窟,他從未見過阮茹顏如此急切的神情,和她那眼底的快活迷戀。

更冇想到阮母過世不過一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和她的白月光,在她媽的靈堂前抵死纏綿,就連他站在門外了都毫未察覺。

他的心彷彿被砍成了一塊一塊。

人人都說他走了狗屎運,從阮家資助的貧困生,一躍成了阮大小姐的丈夫。

十年前,從在阮家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經愛上了她。

明知娶她這條路不好走,他依然飛蛾撲火般衝了上去。

而婚後阮茹顏也對他極儘寵愛。

她每次出差回家,都會帶回來他最喜歡吃的栗子糕。

他隨口一句喜歡茉莉花,她就連夜花園裡種滿了茉莉花。

所有人都覺得他走了大運纔得到了阮大小姐的愛。

讓他也以為,阮茹顏是愛他的。

可靈堂裡這一幕,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柳奕初壓在阮茹顏身上,他看著阮茹顏:“你真的要我爸娶了許謙洵他嗎?”

阮茹顏的聲音漫不經心:“依他的性子,一定會讓你爸進監獄,隻有讓他們結婚成了一家人,才能讓他放過你爸。”

柳奕初輕哼一聲:“便宜他媽了。”

許謙洵就站在門外,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像是被鐵錘狠狠地砸過。

就在一個星期前,他媽媽被人強暴進了醫院,至今還在ICU冇有醒來。

兩人結婚這五年來,他媽媽一直對阮茹顏十分疼愛,

他怎麼也冇想到,她竟然會藏起害了他媽媽的凶手。

許謙洵苦笑一聲,拎著門口的花瓶,輕輕走進靈堂。

隨即,將花瓶對著兩人旁邊的地上狠狠地擲去。

‘砰——’一聲,伴隨著柳奕初驚嚇的尖叫聲。

花瓶碎片四濺,將兩人身上劃得鮮血淋漓。

阮茹顏第一時間抓起旁邊的衣服披在柳奕初身上,滿是殺氣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許謙洵看到阮茹顏的眼底猛地一暗。

他的心臟顫抖,指尖發白。

他太熟悉阮茹顏的一舉一動了。

剛剛那一瞬她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許謙洵臉色慘白的看著阮茹顏:“你剛剛說,要讓我媽嫁給誰?”

阮茹顏神情冷漠:“也不瞞著你了,柳叔是強暴了你媽冇錯,但他願意補償,我認為這個辦法不錯。”

許謙洵輕笑一聲,恥笑著看著她:“你讓我媽去嫁給一個強姦犯?”

聲音裡帶上一絲絕望:“我媽媽三處骨折,肋骨刺入胸腔,你就是這麼給她討回公道的?”

“許先生可不要亂說,聽說你媽當時可是快活得很,所以纔會一不小心就受了點小傷。”

柳奕初把自己的西裝披在阮茹顏的身上,將她攬入懷裡,衝他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阮茹顏嘴角的笑容涼薄又譏諷:“你也彆揪著不放了,你們成了一家人,才能避免我們兩個家族臉上難看。”

許謙洵隻要想到母親現在的樣子,就覺得心如刀絞。

他強忍住哽咽:“我絕對不會讓我媽嫁給一個強姦犯!不管他藏到哪裡,我一定會把他揪出來,送進監獄!”

他不想再去看麵前的這對,轉身大步離去。

轉身的那一刻,眼底的一滴淚忍不住落下。

他失魂落魄地將自己坐進車裡,隻覺得心都在發抖。

後視鏡裡的男人臉色慘白,死咬著後槽牙,才能強忍住心裡那錐心蝕骨的痛。

他想不明白。

整整五年的時光,阮茹顏對他的那些情意,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眼底酸得發漲,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幾乎要窒息。

許謙洵很快地收拾好情緒,媽媽還需要他照顧,他也一定要將柳振忠繩之以法。

他準備開車去醫院,柳奕初卻突然出現,攔在他麵前。

柳奕初眼神輕蔑地看著他:“許謙洵,識相的你就趕緊離開顏兒,不然有你好看的。”

許謙洵心中絞痛,卻依舊不減氣勢:“我會離婚,但我的事輪不到你插嘴,讓開。”

“你真以為顏兒愛你嗎?”柳奕初得意揚揚地看著許謙洵,“當初要不是她媽看上你,非得要她嫁給你,我們怎麼會被拆散好幾年?”

“我就告訴你吧,這些年我早背地裡把她壓在床上,做了一遍又一遍。”

許謙洵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尖慘白:“我說讓開!”

他不想和柳奕初糾纏,直接啟動車子,準備離開。

就在他啟動的瞬間,柳奕初突然衝了過來——

‘砰——’的一聲,柳奕初倒在地上,衝他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許謙洵僵在那裡,抬起頭就看到阮茹顏一臉焦急地衝了過來:“阿初!你怎麼樣!”

柳奕初立刻緊緊地抱著阮茹顏,聲音委屈:“顏兒,我好怕,我隻是想讓他放過我爸爸,可他卻說要讓我死……”

阮茹顏的臉色陰沉無比:“阿初不會威脅到你的地位,你就這麼容不下他?”

許謙洵從車裡下來,“是他自己故意撞上來的,不信你可以查行車記錄。”

柳奕初立刻慌亂地扯著阮茹顏的衣袖:“顏兒,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我好痛……”

阮茹顏連忙將柳奕初扶起,對著他冷笑一聲:“許謙洵,你怎麼會變得這麼惡毒,有誰會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你最好祈禱阿初冇事,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阮茹顏扶著柳奕初向車裡走去,一把撞開了站在一旁的許謙洵。

他站起身時,搖晃了兩下,嘴角勾起一個無聲的笑容。

許謙洵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哪怕他拿出證據,阮茹顏也不會看,她隻相信柳奕初。

他的車剛開出彆墅,一輛灰色的轎車衝了過來將他彆停,阮茹顏的保鏢直接將他從車上拽出來。

把他抓進了轎車裡,一路開到了醫院,押到了阮茹顏的麵前。

柳奕初躺在病床上,哭得梨花帶雨:“顏兒,我是真的不敢待在你身邊,下次許謙洵是不是就直接殺我了!”

阮茹顏抱著柳奕初,素手輕輕的拍在他的後背,溫柔地安撫他:“他不敢。”

下一秒,她臉色陰沉地看向許謙洵:“你現在就跪下道歉,求阿初原諒你。”

許謙洵掙開保鏢,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阮茹顏。

這些話像是鐵錘一樣狠狠地砸在他的腦袋上,發出嗡嗡作響。

阮茹顏讓他跪下給柳奕初道歉?

他眼底酸得發漲,心臟都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幾乎要窒息。

阮茹顏看著他:“你媽現在就在樓上的病房裡,如果你不道歉,她的病也冇必要治了。”

阮茹顏的保鏢發來視頻,保鏢此時就站在媽媽的病床前,伸手拿掉了媽媽的呼吸機。

心電監護儀立刻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病床上,媽媽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嘴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許謙洵看著她,渾身發涼:“你親口說過,我媽媽對你比阮家所有人都好,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話音落下,許謙洵咬緊了後槽牙。

他的心像是被戳了一刀又一刀,疼得無法呼吸。

這五年來,他一直以為用心付出,就能和阮茹顏走到白首。

他冇日冇夜地加班,落下了嚴重的胃病,隻為幫她坐穩阮家繼承人的位置。

她被仇家追殺,他不顧自己的安危,用力推開她,結果自己卻被汽車撞飛,斷了三根肋骨。

在醫院醒來的時候,阮茹顏發誓此生絕對不會負他。

可現在,他真是傻得可憐。

阮茹顏看著許謙洵臉色慘白的樣子,眼神冷漠:

“謙洵,你該學乖了。”

“現在去門口跪著。”

許謙洵麻木地走到病房門口,“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

病房裡的人探頭探腦地向這邊看來。

“這不是阮大小姐的丈夫嗎?這才幾年,阮大小姐就不愛他了?”

“現在裡麵那個纔是阮大小姐的心尖寵,冇到正室都給小三跪下了,臉都丟儘了。”

“他一個貧困生,不知道怎麼才爬上阮大小姐的床,被打回原形太正常了。”

周遭人的竊竊私語像細密的針,一點一點地紮進許謙洵的心裡,將他戳得千瘡百孔。

可許謙洵似乎感覺不到疼了,他彎下腰重重地對病房裡磕了一個響頭。

他把血淚全都吞到肚子裡,把自己放到塵埃裡任由他們踐踏。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撞傷你,求你們放過我媽媽。”

病房裡傳來柳奕初帶著哭腔的聲音:“顏兒,我想給許謙洵一點懲罰,就讓他去牢裡關幾天。”

“隻是關幾天而已,讓他以後不敢再這麼做……顏兒,要是你捨不得,那……我們還是斷了吧,我真的好怕下次就見不到你了。”

阮茹顏投入他的懷中,語氣溫柔地說道:“不準斷,我都聽你的。”

聽到這話,許謙洵的一顆心疼得血肉模糊。

他突然低低笑出聲來。

笑聲蒼涼又絕望。

阮茹顏瞳孔微縮,似乎被他笑聲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可下一秒,她狠下心說道:“過幾天阿初氣消了,你就可以出來了。”

許謙洵就這樣被送進了監獄。

接下來的日子,許謙洵每一天都像是活在地獄裡。

他被關在最臟亂的牢房裡,同屋的囚犯被人買通,用儘各種辦法折磨他,羞辱他。

第一天,他被抓著頭髮,按進了攢了一夜的尿桶裡。

滿身文身的囚犯一腳踩在他背上:“阮大小姐可是吩咐了,要讓你在這裡好好地‘反省’。”

當天晚上,他就把屎尿全都潑進那人的嘴裡。

第二天,他被幾個人一起按住,生鏽的鐵片一層層刮開背後的皮肉,鮮血滲出來,讓他疼得渾身顫抖。

而他忍著劇痛,奪過貼片,生生削掉了為首的耳朵。

直到第七天,許謙洵被折磨得神誌不清,破碎的囚服混著血黏在身上,渾身都是刺目的傷,卻被他們圍著拍照。

這些人興奮地大喊:

“快拍!拍下來!阮大小姐說了,要的就是這個視頻,才能讓柳先生消氣!”

許謙洵咬碎了牙,恨意像是一把無法熄滅的火,將他的五臟六腑燃燒殆儘。

終於,外麵傳來阮茹顏放他出去的訊息。

許謙洵走出鐵門外,就看到阮茹顏站在門外,漫不經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知道錯了嗎?”

許謙洵沉默地垂下眼眸,失去瞭解釋的力氣。

不過一切都沒關係了,等媽媽好了,他自然會帶著媽媽永遠離開。

阮茹顏把他的表現當做乖順:“我就是太寵你了,才讓你無法無天膽敢傷人。”

回到彆墅,許謙洵拿上自己的證件就準備出門。

他要帶著媽媽徹底離開這裡。

從此之後,他們兩不相欠。

阮茹顏和柳奕初也要出門,見他拿著車鑰匙,下意識問道:“你去哪?”

許謙洵神色平靜:“我想去醫院看看我媽。”

柳奕初輕笑一聲:“許先生還不知道,你媽媽七天前她就醒了,現在我爸正每日每夜的陪著她呢。”

許謙洵心神巨震,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阮茹顏:“你讓柳振忠從醫院帶走了我媽!”

阮茹顏理所當然地說道:“阿初說,先讓柳叔和你媽培養培養感情。”

說完這話,她挽著柳奕初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柳奕初緊緊摟著她,回頭衝許謙洵挑釁一笑。

許謙洵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看著兩人消失不見的背影,他拿出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我答應你,隻要你幫我找到我媽媽,我就告訴你阮茹顏的把柄。

阮茹顏隻用幾年時間就氣死了阮母,彈壓異己,掌握集團大權。

這裡麵的臟汙,他這個做丈夫的最清楚,也正是一些人最想要的。

三天後,在阮家舉辦的宴會上,柳奕初穿著大紅的西裝,攬著阮茹顏的腰肢。

他手腕上帶著金色光芒的手錶,正是阮茹顏一擲千金從拍賣會拍下的古董。

“阮大小姐可真疼先生,俊男美女可真般配!”

“噓,那個不是阮大小姐的丈夫,是老阮總的……。”

“那是阮大小姐的白月光,阮大小姐拚命掌權氣死她媽,就是為了這白月光。”

許謙洵隻是低頭飲了一口香檳。

這些話聽了三年,早就膩了。

突然有個侍者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張房卡:“周大小姐讓我告訴您,您母親在頂樓套房。”

許謙洵猛地抬頭,侍者已融入人群不見。

那個人終於幫他查到媽媽的下落了,他頓時心急如焚地向著電梯跑去。

柳奕初一臉炫耀地擋在他麵前:“許謙洵,你竟然還死皮賴臉地纏著顏兒,阮先生這個位置就隻能是我的!”

許謙洵抬眸看向他,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整個宴會廳:“離婚協議書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阮先生這個位置,隻會有你當個寶。”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他聽見柳奕初冷聲向阮茹顏告狀:“顏兒,都怪我,又惹許先生生氣了。”

阮茹顏溫柔地哄他:“我會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電梯的門上,映照出許謙洵在柳奕初麵前輸得一敗塗地的模樣。

眼角閃過一抹苦澀,他知道他和阮茹顏徹底完了。

周晴檸給的房卡是十八樓最大的那間套房,剛打開房門,許謙洵就聽到裡麵傳來一聲一聲痛苦的求饒聲。

他渾身僵硬地怔在原地,透過臥室的門縫——

他看到母親渾身**地被綁在大床上,嘴被捂住,隻能掙紮著嗚咽!

一個滿身肥油的地中海男人正趴在他母親身上,還有幾箇中年男人貪婪地等在一邊。

而柳奕初的爸爸柳振忠,正在拿著手機將這一切直播出去。

投影的大屏上,都是汙穢的彈幕和漫天的禮物。

“兄弟們,歡迎來到‘中年貴婦的私密生活’直播間!”

許謙洵腦袋嗡鳴,他瘋了一樣衝進去,抓起旁邊的菸灰缸就狠狠地砸在柳振忠的頭上!

柳振忠慘叫一聲,後腦瞬間流出鮮血!

看到他的身影,他母親立刻驚恐地搖頭:

“阿謙!彆看媽媽,求求你彆看!”

“是誰!”柳振忠痛呼一聲捂住腦袋,目光更加陰鷙地看到許謙洵,“呦,這不是阮大小姐的丈夫嗎?”

許謙洵一腳踹開困住母親的男人,指著他們:“誰敢往前一步,我就跟誰玩命!”

“都落到我手裡了,還想什麼呢?”柳振忠囂張不已,“你攀上阮家,你媽這幾年也過得滋潤,保養得很有韻味嘛!”

劉振忠一揮手,幾個男人對著媽媽蜂擁而上。

幾個保鏢衝進來,許謙洵打到了幾個,最終還是被押在地上,強迫他看著床上的母親!

他爸爸早逝,是媽媽一天打三份工把他拉扯長大,他們母子二人一直相依為命。

現在讓他看著他媽媽受苦,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柳振忠死死地抓著許謙洵的頭髮:“你確實有點能力,難怪把阮茹顏不願意離婚。”

“我一定會殺了你!”許謙洵惡狠狠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被關在監獄裡折磨了七天,他怎麼會這麼輕易被柳振忠的人打倒。

“殺了我?”柳振忠狂笑出聲,“你難道不知道,我把你媽媽帶走,是阮茹顏同意的嗎?”

柳振忠得意地搖晃著酒杯,周圍男人們的鬨笑聲像刀子一樣剮在他的心上。

此時,台上的母親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彆碰我兒子!彆碰他!”

許謙洵猛地抄起地上的碎瓷片,柳振忠胯間一團爛肉霎時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柳振忠的慘叫聲震響了整個房間。

隨即,他抓著手裡的碎瓷片,狠狠地對著柳振忠的肚子就捅了過去。

柳振忠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不敢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許謙洵從地上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將手機砸得粉碎。

“我兒子可是阮茹顏的心尖寵,她不會放過你的!”

許謙洵笑得殺氣四溢。

房間裡的人都被這一幕嚇破了膽,爭先恐後地向外跑去,從外麵死死的關上門。

柳振忠慌不擇路,居然從窗戶縱身一躍,從十八樓直接跳了下去!

許謙洵瞳孔緊縮,冇想到柳振忠居然敢跳樓!

而此時,大門被轟然打開!

看到屋裡的景象,阮茹顏走到窗邊,一把抓住許謙洵的手,死死地看著他:

“許謙洵,你太放肆了!”

許謙洵慘笑一聲:“像柳振忠這樣的禽獸,死有餘辜!”

阮茹顏從冇有見過這樣瘋狂的許謙洵,痛苦得彷彿隨時要破碎了一樣。

柳奕初滿臉是淚,怨恨地看著他:

“顏兒,我爸爸死了!那可是我唯一的爸爸!”

柳奕初捂著臉,眼淚不停地落下,他撲到阮茹顏的懷裡:“顏兒,我乾脆陪他一起死了好了!”

“說什麼呢!”阮茹顏心疼地擦掉他的眼淚,“我說過,你做什麼都可以,就算是把天捅破,我都為你撐腰。”

說完,她直接讓保鏢按著許謙洵跪下,對柳奕初說:“你想怎麼複仇都可以。”

柳奕初撿起一旁的鞭子,裝作害怕:“我、我不敢……”

“這有什麼不敢。”阮茹顏主動握住柳奕初的手,狠狠地一鞭抽在許謙洵的背上。

‘啪——啪——’

阮茹顏眼神冷漠絕情:“看來之前的教訓還是冇有讓你學乖,現在你都敢殺人了!”

‘啪——啪——’

阮茹顏下手極狠,許謙洵痛到眼前發黑,喉嚨間湧出大片血腥,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的耳邊嗡嗡作響,已經聽不清周圍的聲音了。

可心裡卻比這疼千倍萬倍。

阮茹顏,我後悔了,後悔愛上了你。

我好悔啊。

那天開始,阮茹顏讓人將他吊在阮家的刑堂裡,下令一切刑罰都由柳奕初決定,隻要彆弄出人命。

從此,柳奕初每天都會來折磨他一番。

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舊傷未愈又添上新的鞭痕。

他全身上下冇有一塊完好的皮膚,但他從冇有求饒過。

柳奕初恨得咬牙:“你以為你裝死,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嗎?”

他對旁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不一會,許母就被拖過來丟在地上。

“媽!”許謙洵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坐在一旁的阮茹顏,“阮茹顏,你有什麼事情衝我來!你彆讓他動我媽媽!”

話音落下,柳奕初狠狠一鞭子抽在許母身上。

聽到許母傳來的慘叫,許謙洵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挖的千瘡百孔,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寧願這一鞭子是落在他身上,而不是讓他看著母親受刑。

“阮茹顏,我求求你,是我不自量力要娶你,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被吊在半空中,頭髮蓋在慘白的臉上,渾身上下都是鮮血。

阮茹顏眼底微暗,心裡有些煩躁。

柳奕初委屈地拉著阮茹顏的衣袖:“我知道你捨不得他,那我走就好了,我跟我爸一起去死好了!”

阮茹顏立刻心疼地把柳奕初攬入懷中:“不準走,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就是不準離開我。”

她冷漠地看著許謙洵:“阿初失去了爸爸,心裡有氣也是正常的,讓你贖罪,你還不服氣嗎?”

許謙洵絕望到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他看著麵前冷漠絕情的男人。

他真的想挖出阮茹顏的心,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他陪了她五年,救了她無數次,她怎麼可以這麼絕情。

阮茹顏接了個電話轉身離開,柳奕初冷笑一聲:“你害死了我爸爸,我要讓你償命!”

鞭子狠狠地抽在許謙洵的身上,他死咬著牙,硬是一聲不吭。

“不要殺我兒子!你們讓我做什麼都行,我求求你們了!”許母跪在柳奕初的腳邊苦苦哀求。

“媽媽,不要求他!他不敢殺我的!”許謙洵眼底帶著淚,聲音忍不住哽咽。

被阮茹顏背叛他冇有哭,被關進監獄他也冇有哭。

看著媽媽跪在柳奕初麵前哀求,他的心像被刀子剜下一塊又一塊的血肉,疼得他咬碎了牙。

柳奕初一腳踹開許母:“你兒子為了你殺了我爸,既然這樣你就去死吧,你下去陪我爸,我就放了許謙洵。”

許母慢慢地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許謙洵:“阿謙,媽媽不會再連累你了。”

“不要!”許謙洵驚恐的瞪大眼。

‘砰——’

許母狠狠地撞在牆上。

那一刻,許謙洵覺得世界彷彿崩塌了,眼前隻剩下媽媽滿頭是血,倒在地上的身影。

“媽——”

阮茹顏聽到淒厲的喊聲衝了進來,就看到許母躺在地上,鮮血在他身下彙成了一片血泊。

許謙洵拚命地掙紮,吊索在他手腕上磨出一道一道血痕,可他就像是不知道痛一樣。

許母嘴角帶著一絲微笑:“阿謙……我的阿謙要好好地活下去。”

隨後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阮茹顏心裡一顫,趕緊上前檢查一番。

“死了。”

聽到這話,許謙洵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許謙洵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阮茹顏就坐在一旁,看到他醒來,放下手中的手機。

他想到母親死前的絕望,眼神如刀般盯著阮茹顏:“我媽媽呢,我媽媽在哪?”

阮茹顏眼神微動:“她自殺後,我讓人把遺體收起來了。”

“自殺……哈哈哈……”

許謙洵死死的抓著被子,哭得椎心泣血。

阮茹顏眼底幽深:“人死不能複生,謙洵,這是你付出的代價,你媽媽是替你贖罪了。”

許謙洵的聲音發顫:“怎麼,我也有罪?”

“你現在應該明白阿初的感受了,柳叔死的時候,他也像你這樣痛不欲生。”

阮茹顏聲音漠然:“阿初決定讓你母親與柳叔舉行冥婚,這樣你們還是一家人,這樣我才能堵住外麵的閒話。”

許謙洵猛地抬起頭,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逼出來的:“冥婚?你們逼死我母親,現在連她的屍骨都不放過?”

阮茹顏皺眉:“這件事我已經同意了,今天阿初特地讓我來接你參加婚禮。”

許謙洵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阮茹顏,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阮茹顏,那是我媽媽!她被你們逼得一頭撞死——現在連她的屍骨都要被你們拿來作踐?”

他字字泣血:“你有什麼資格把她賣給柳家?”

阮茹顏眼中滿是不耐煩:“婚禮已經開始了,你媽必須跟柳叔合葬!”

他真的好恨。

他為什麼要愛上阮茹顏,為什麼要不自量力地娶她。

最後剩得滿身絕望,還害得媽媽慘死!

怒火和恨意像烈火一樣灼燒著他的理智。

阮茹顏被他眼中純粹的恨意刺得心頭一悸,竟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此時的許謙洵,彷彿除了恨,什麼都不剩了。

半晌,她冷漠地說道:“以後你和阿初就是兄弟了,一家人冇有隔夜仇。”

許謙洵死死地咬著牙,喉嚨間湧出一口血,被他拚命地嚥下。

他在心裡拚命地告訴自己。

許謙洵,不可以哭,你要複仇!

他一定要親手讓這些害死他媽媽的人付出代價!

許謙洵換了一身雪白的西裝,安靜地坐在阮茹顏身邊,和她一起前往冥婚的禮堂。

阮茹顏難得語氣溫柔地說道:“你畢竟殺了柳叔,等到靈堂好好的跟阿初道個歉。”

許謙洵已經記不得,她上次對他這麼溫柔是什麼時候了。

隻是他的心已經像是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一絲波動。

他低頭輕聲應道:“好。”

【2】

阮茹顏以為他終於乖順了,滿意地點點頭:“阿初剛失去父親,以後我每個月抽出一天時間陪你,其餘時間我要多陪陪他。”

許謙洵看著她,淡淡的應下來:“好。”

不管阮茹顏說什麼,他的表情始終淡淡的,乖順的像個精緻的木偶。

看著他安安靜靜的樣子,阮茹顏心裡有股說不出的鬱氣。

本應該肅穆的靈堂,被佈置成大紅色的喜堂,柳振忠的遺像掛在正中央。

許謙洵垂在腿邊的手死死的握緊,掌心一片血肉模糊,疼痛時刻提醒他不要忘記血海深仇。

柳奕初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西裝,看到許謙洵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下一秒又裝的無比委屈,他上前抓著許謙洵的手拉到了靈堂前:“弟弟,這是你第一次給爸爸磕頭,要磕足99個,以示孝心。”

說著,按著他就要給柳振忠跪下。

許謙洵藏起眼底的恨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然後將額頭一下一下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死死的咬著牙,滿嘴的血腥,硬是一聲不吭。

阮茹顏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移開了目光。

直到磕足99個響頭,他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

此時,阮茹顏被助理叫走,離開前溫柔的叮囑柳奕初:“點到為止,不要耽誤了吉時。”

柳奕初臉色立刻一變,惡毒的將許謙洵丟在一旁。

“你看看你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和你媽都是爛貨,到了地下也得給我爸暖床!”

許謙洵昏昏沉沉的跪在地上,看著柳奕初讓人端來柳振忠和他媽媽的骨灰。

他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用儘全身力氣撞向柳振忠的骨灰盒。

骨灰盒應聲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柳振忠的骨灰撒了一地。

許謙洵用腳狠狠碾碎那些骨灰:“人渣!我要你下地獄!”

“抓住他!給我抓住他!”柳奕初驚慌失措的大喊。

許謙洵趁著混亂,一把搶過他媽媽的骨灰盒,死死的抱在懷裡。

他隱忍到現在,就是為了搶回媽媽的骨灰。

這點疼痛,比起他這一個月承受的,簡直微不足道。

隻是骨灰盒一入手,許謙洵就看到盒子縫隙有濕漉漉的水漬。

“哈哈哈,許謙洵,我早就把你媽的骨灰和狗尿混在一起!香不香啊?”

柳奕初惡毒的笑聲迴盪在他的耳邊。

許謙洵怔怔的看著骨灰盒裡被作踐的骨灰,輕輕的放在地上。

“媽媽,對不起……下輩子我再做您的兒子……”

許謙洵的聲音輕的幾乎聽不到,他伸手打翻了旁邊的火燭。

‘蹭——’的一聲,烈火直接吞噬了滿堂的紅幡。

整個靈堂陷入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尖叫著向外衝去。

許謙洵一把撲向柳奕初,瘦弱的身體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他抓著柳奕初的頭髮,一步一步的走到骨灰盒前:“柳奕初,你這樣的人不配活著。”

柳奕初嚇得渾身發抖:“放開我!顏兒不會放過你的!”

“你覺得,我現在還在乎她嗎?”許謙洵輕笑一聲,抓著柳奕初的頭髮重重的磕在骨灰盒麵前。

火勢越來越大,阮茹顏衝進靈堂的時候,許謙洵正抓著柳奕初的頭一下一下的砸在地上。

“顏兒救我!他要殺了我!”柳奕初滿臉是血的衝阮茹顏求救。

許謙洵狠狠的一拳打在他的臉上,“柳奕初,和我一起去死吧。”

阮茹顏一把抓住許謙洵,卻忍不住怔了一下,手中的骨頭單薄的幾乎像是要碎了一樣。

下一秒,她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許謙洵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狠狠的紮進她的腹部。

許謙洵衝她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阮茹顏,你也跟我們一起死吧。”

阮茹顏死死捏著許謙洵的手,水果刀‘咣噹’落地。

隨後,許謙洵被她踹倒在地上。

柳奕初渾身是血的衝阮茹顏哀嚎,掙紮著向她爬去。

火勢越來越大,阮茹顏顧不得身上的傷口,扶著柳奕初就向外衝了出去。

許謙洵看著兩人的背影,低低的笑出了聲。

火舌舔上他的皮膚,灼燒的痛感讓他無比的清醒。

“許謙洵!”

迷糊中,他聽到了呼喊自己的聲音,艱難的抬起視線。

透過搖曳的火光,他看到阮茹顏渾身是血的衝了回來,正焦急的衝他大喊。

那雙總是冷漠的眼裡,第一次帶上了驚慌失措。

真可笑啊,阮茹顏,你為什麼驚慌?

此時,火焰發出巨大的爆炸聲,火苗徹底吞噬了許謙洵破碎的身影。

“許謙洵——!”

阮茹顏嘶吼著撞開阻攔的保鏢,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助理死死的抱著他的腰:“阮大小姐!不能進去了!”

阮茹顏一腳踹開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麵前失了冷靜:“滾開!救不出來許謙洵,你們所有人都去陪葬!”

阮茹顏死死盯著那片還在燃燒的廢墟,腦海裡全都是許謙洵最後衝她伸出手的樣子。

就在這時,靈堂‘轟隆——’一聲倒下,變成了一座廢墟。

阮茹顏猛地俯身噴出一口鮮血,身體直直向前栽去。

‘滴——滴——’

阮茹顏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在家裡的大床上醒來,走到客廳就看到許謙洵穿著白襯衫,正在廚房煲湯。

他溫柔的衝她笑著:“你醒了,快來喝湯了。”

下一秒,變成了漫天火海,他的白襯衫染上鮮血,聲音帶著血沫:“阮茹顏,我媽給你織的的毛衣你看到了嗎?你為什麼要這麼樣對她?”

他伸出被火燒的焦黑的手指,在她臉上留下一道一道黑色的焦痕:“我們母子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恨我們到這種地步?”

“不是……”阮茹顏在病床上劇烈掙紮,冷汗浸透紗布。

她猛地睜開眼,被醫院的白熾燈刺的一陣恍惚。

耳邊迴盪著許謙洵字字泣血的質問:“你明明說過……會永遠保護我……”

她臉色一片慘白,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想起之前的事情,她猛地從床上做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她的助理守在一旁,看到她醒來,驚喜的大喊:“阮大小姐,您終於醒了!”

阮茹顏聲音沙啞,腦海中一片昏沉:“許謙洵呢!”

助理連忙按住她:“阮大小姐,醫生說你要好好養傷!”

“我問許謙洵呢!”她大喊一聲,腹部的繃帶滲出血跡,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助理顫了一下,低聲道:“先生在那場大火裡……屍骨無存……”

阮茹顏怔在原地,滿腦子都是那句屍骨無存。

“顏兒!你終於醒了!”柳奕初頭上包著紗布衝了進來,撲到病床邊,“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像爸爸那樣丟下我了。”

“都是許謙洵那個賤種!他毀了我爸的婚禮,一把火燒了靈堂,害的我爸屍骨無存,他毀了我的臉,竟然還敢傷了你!”

阮茹顏聽著柳奕初謾罵許謙洵,隻覺得渾身疲憊,第一次冇有安慰他。

柳奕初冇有發現阮茹顏的異樣,自顧自的說道:“要不是他死的屍骨無存,我一定要讓他好好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實在是太便宜了他!”

柳奕初一直等不到阮茹顏的迴應,抬頭就看到她一直神色怔怔的望著天花板。

立刻轉變了神色,可憐兮兮地說,“是不是因為我毀容了,所以你厭煩我了,”

說完,他立刻捂著臉就要衝出去。

阮茹顏回過神來,起身將他拉進懷中:“你放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你臉上的傷,彆哭了。”

柳奕初緊緊的抱著她的腰:“顏兒,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他抓著阮茹顏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滿臉的羞澀:“你有寶寶了,我們的寶寶!”

阮茹顏怔在原地,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許謙洵把她抱在懷裡,輕聲給肚子裡的孩子唱歌的樣子。

她原本冇打算讓自己懷上許謙洵的孩子,但一次意外冇有做措施,這個孩子就來了。

看著許謙洵滿臉驚喜的樣子,她突然就心軟了準備留下這個孩子。

結果,她那私生子大哥竟然想要用這個孩子,逼她放棄手中的合作案。

她最終選擇了合作案,做手術放棄了這個孩子。

可阮茹顏怎麼也冇想到,許謙洵為了不連累她,硬是從綁匪的車上跳了下來,滾下了山崖。

等她找到人的時候,他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衝她笑:“阿澤,我冇事的,你不要答應她。”

那時候的許謙洵,眼底滿心都是她。

明明自己失去了孩子,心裡痛徹心扉,卻還是要裝作一點不在意的樣子來安慰她。

柳奕初嬌柔的扯了扯她的衣袖:“顏兒,你是不是太高興了,你說我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呢?”

阮茹顏心尖一顫,脫口道:“念洵。”

柳奕初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立刻調整表情說道:“以後我們的寶寶就叫念洵了。”

他把阮茹顏抱在懷裡,眼底滿是不甘心。

彆以為他不知道,念洵是許謙洵那個賤種給他那冇出生的孩子,取得名字。

阮茹顏竟然讓他的孩子叫這個名字。

但許謙洵已經死了,他隻能嚥下這口氣,抬頭看向阮茹顏:“顏兒,我不能讓我們的孩子成為私生子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阮茹顏沉默了許久,輕聲說道:“好。”

就在柳奕初狂喜的時候,耳邊傳來阮茹顏的聲音。

“我們隻領證,但不能辦婚禮,謙洵……剛死,這事說出去有損阮家的顏麵。”

看著柳奕初滿臉不敢置信的表情,阮茹顏繼續說道:“等你生下孩子,所有人都忘記了這件事之後,我再補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恨得咬牙切齒,但如今他父親死了,他隻能依靠阮茹顏。

哪怕冇有婚禮,他也娶阮茹顏。

……

一個月後,阮茹顏在書房裡處理公司的事情。

養傷這段時間,阮家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又開始不安分了。

柳奕初穿著黑色的蕾絲睡袍,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站在阮茹顏身後,手指從阮茹顏的胸前探了進去,聲音帶著誘惑:“顏兒,我們好久冇有做了,你難道不想我嗎?”

阮茹顏頓了一下,溫柔的說道:“醫生說我胎像有些不穩,這段時間需要禁止同房。”

她將柳奕初推到書房外:“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你早點休息。”

柳奕初僵硬的看著書房門毫不留情的關上,隻能恨恨的回到房間。

阮茹顏回到浴室洗把臉,抬頭就看到鏡子前麵的自己。

敞開的胸襟裡,清晰的到自己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

三年前,她那私生子大哥為了繼承人的位置開車撞向她,整個高速公路上冇有一個人敢救她。

是許謙洵揹著她整整走了三個小時,將她送到了醫院,才救了她一條命。

直到她脫離危險,他這才暈了過去。

醫生才發現,他斷了三根肋骨,內臟出血。

就連見慣了生死的醫生都驚到了,到底是什麼樣的愛意,能讓他在這麼重的傷下,硬是將她背到醫院。

想到那樣的許謙洵,她的心忍不住燙了一下。

那時候,她的好友問她:“許謙洵這麼愛你,他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難道就冇有一點點的心動?”

她當然心動。

隻是,她太不甘心了。

阮茹顏猛地灌下一口酒:“我隻是不甘心,柳奕初憑什麼拋棄我,他想做高高在上的阮先生,我偏偏要讓他爛在泥裡!”

年少的她恨不得將一顆心都捧到他麵前,卻被拋棄。

這讓柳奕初成了她的執念,她發誓一定要讓這個見錢眼開的男人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她娶了許謙洵這個傻女人,做出無比寵愛他的姿態。

在他的幫助下,一路成為阮家的家主,氣死了她媽。

她媽下葬的當晚,她就在靈堂睡了柳奕初。

執念達成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讓她忍不住沉迷這種感覺。

“你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就趕緊和他斷了吧!”好友忍不住勸到,“要是讓許謙洵知道,他要離開你怎麼辦?”

“不會的。”阮茹顏輕蔑的笑了,“他愛我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了,他離不開我的。”

好友不再說話,隻是歎了口氣,給她倒酒。

阮茹顏看著手裡的酒杯。

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愛上了許謙洵,她準備等她玩夠了柳奕初,就迴歸家庭做一個好妻子。

發小不再說話,給她倒酒,說不醉不歸。

那時候她滿是自信,可她怎麼也冇想到,許謙洵竟然會這麼決絕。

決絕的在她心上狠狠的剜了一刀,她的心像是破了一個洞,痛的她撕心裂肺。

每日每夜被一種後悔的情緒拚命的折磨。

……

半年後。

“阮大小姐,宴會廳到了。”司機的聲音喚醒了睡著的阮茹顏。

她有些恍惚的看向身邊,看到柳奕初那張臉,猛然間清醒過來。

“今天是周家的訂婚宴,來了不少大人物,說話小心點。”

柳奕初撇了撇嘴,心不在焉的應付:“知道了。”

以前的宴會,都是由許謙洵陪她來的。

他做事細心,不管是合作商還是對手公司,對他都是讚不絕口。

而柳奕初除了撒嬌示弱,逛街消費之外,對公司的事情一竅不通。

這半年來,公司的所有事情全都落在她一個人身上,她才發現許謙洵為她做了多少事情。

周家的訂婚宴辦的很大,每一處的細節都顯示他們對男方的認真。

隻是整個宴會上,都冇看到關於南方任何的身份資訊。

周晴檸將他藏得很深。

阮茹顏接了個電話,柳奕初便向著那些富二代們走去。

他以為,憑藉他阮先生的身份,這些人應該對他爭相巴結討好。

可是迎接他的隻有不屑的上下打量。

王家公子譏諷的看著他:“你就是阮茹顏的白月光?逼死謙洵哥,入贅阮茹顏的那個?嘖嘖,長得也不怎麼樣嘛!阮茹顏看上你什麼了?”

柳奕初如墜冰窟,從來冇有人敢在他麵前提這些話。

剛剛還對他嘲諷萬分的王家公子,立刻衝柳奕初身後露出一抹笑臉,“哥,你怎麼現在纔來?”

阮茹顏像是心有所感,下意識的抬頭望過去,忍不住瞳孔緊縮。

電話裡傳來助理焦急的聲音:“阮大小姐,我們查到了,許謙洵就在周小姐的訂婚宴上!”

阮茹顏掛斷電話,一眨不眨的望著一步步走來的人。

“許謙洵——”

阮茹顏看著許謙洵穿著黑色的西裝,一步一步的走來。

整個人的呼吸都要停住了,生怕這是她自己產生的錯覺。

“謙洵……我……”

好想你……

許謙洵像是冇有看到她一樣,直接略過她的身邊,來到王家公子麵前。

“路上堵車有事耽擱了一會。”許謙洵衝王家公子一笑,“我剛跟你父親打過招呼。”

“許謙洵!你怎麼在這裡!”柳奕初猛地尖叫出聲,“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下一秒,他看向阮茹顏,果然看到她的眼中隻能看到許謙洵的身影。

人人都說他得償所願娶了阮茹顏,隻有他自己知道。

自從他們結婚開始,阮茹顏從來冇有碰過他一下,甚至從冇有進過他的房間。

王家公子剛想發作,許謙洵安撫他:“王姨剛剛跟我說,他在樓上等你過去有事情要說。”

王家公子知道他是想自己處理,狠狠的剜了一眼柳奕初,撇了撇嘴:“有事跟我說,我幫你揍他。”

送走了王家公子,許謙洵這才轉身看向柳奕初,嗤笑一聲:“你都冇死,我為什麼要死?”

“冇想到你竟然還活著!”柳奕初恨得咬牙切齒,“你就應該像是喪家之犬一樣找個躲起來,竟然還敢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你出現在這裡,簡直是對我們的一種玷汙,你信不信我現在大喊一聲,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個殺人犯!”

“住嘴!柳奕初!”阮茹顏大步走過來,低聲喝斥一聲,“還嫌不夠丟人嗎!”

周家的宴會來的都是一些權貴,有些身份並不比阮家差,都等著看笑話。

她轉頭望向許謙洵,眼底有懷念有愧疚:“你既然冇死為什麼不回來找我?你知不知道這過半年來我很想你!”

許謙洵的目光在她的肚子上轉了一圈,忽的輕笑一聲:“我冇死,你們一定很失望吧?”

他看向柳奕初,眼底漆黑一片:“你可以試試大喊一聲會是什麼後果,柳振忠到底是怎麼死的,你比誰都清楚。”

“謙洵,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阮茹顏難掩眼中失望,“你也已經報複回來了,何必繼續揪著不放?”

許謙洵麵無表情的看著阮茹顏,隻要是在他和柳奕初之中,阮茹顏永遠隻相信柳奕初的話。

但,如今的他在聽到這些話語,心裡已經一點感覺都冇有了。

支撐著他從那場大火中活下來的唯一動力,就是複仇。

他要親手揭開柳奕初的真麵目,讓他為害死他媽媽付出代價。

這些恨意,支撐著他在ICU裡受儘痛苦。

一次一次的康複治療,一次次的換血,植皮……

許謙洵輕輕翹起嘴角,周晴檸突然從一旁走過來,從身後抱住他的腰,佔有慾極強的看向阮茹顏:“寶貝,說什麼呢?”

“阮大小姐想跟我敘敘舊。”許謙洵輕笑了一聲,並冇有掙開周晴檸的懷抱。

周晴檸笑著說道:“那可不好意思了,阮大小姐人我就先帶走了。”

阮茹顏眼睜睜的看著周晴檸挽著許謙洵離開, 𝔏ℨ 眼底是濃濃的嫉妒。

許謙洵被周晴檸挽著,在整場宴會上遊走,不管在誰麵前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讓周晴檸賺足了麵子。

阮茹顏看著這一幕,一口喝完了手中的香檳,理智被妒火熊熊燃燒。

許謙洵藉口去露台透透氣,阮茹顏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跟了上來。

阮茹顏難掩眼底的嫉妒:“謙洵,你為什麼會跟周晴檸在一起?我一直在找你,可是都冇有你的訊息。”

許謙洵微微挑眉看這阮茹顏:“找我,是看我死冇死透嗎?還是想讓我看著你和柳奕初秀恩愛,然後繼續做你們醜聞的擋箭牌嗎?”

“哦,我忘了,你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不需要我這個擋箭牌了。”

阮茹顏臉上露出一絲痛苦:“那天大火,我回頭去找你了,但是火太大了……我真的很想你!”

許謙洵聽著阮茹顏的解釋,隻覺得心裡無比的噁心。

那場大火,是周晴檸衝了進來,在靈堂倒塌之前將他救了出去。

不然,他早就隨著那場大火化成灰煙了。

他承受了這麼多痛苦,不是為了輕飄飄的原諒她的。

他要他們用最慘痛的方式失去這一切!

許謙洵藏下心裡的恨,勾起了嘴角,手指輕撫上阮茹顏的胸膛。

聲音帶著一絲誘惑:“所以,你後悔了是準備和柳奕初離婚,來求我原諒嗎?”

阮茹顏的眼睛猛地亮起,喉嚨間湧動:“謙洵……”

她知道許謙洵不會不愛她的,她隻是想要懲罰一下許謙洵,讓他不要這麼要強。

他可以選擇依靠她,隻要她求求她,她一定會幫她的。

她冇有真的拔下許母的氧氣管,拍完視頻她就讓保鏢立刻把氧氣管放回去了。

柳振忠跟她保證了一千遍一萬遍,說一定會好好的照顧許母。

她這才同意兩人的婚事,出了這事畢竟是女人臉上難看,她為了許謙洵著想這才同意了許母和柳振忠的婚事。

可後麵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出乎她的意料。

她怎麼也冇想到,許謙洵為了拒絕這門婚事,竟然動手重傷了柳振忠。

柳奕初一定要讓他償命,他隻有讓柳奕初消氣了,才能保住他的命。

看著阮茹顏還以為許謙洵非她不可的樣子。

他冷笑一聲,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把:“可惜,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阮茹顏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你和周晴檸是什麼關係?”

許謙洵甩開的她的手,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我和你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我和周晴檸什麼關係,也輪不到你來操心。”

阮茹顏隻要想到他在周晴檸麵前言笑晏晏的樣子,就覺得渾身像是被火燒一樣。

嫉妒衝擊了她的理智,她死死的抓著他的手,指甲深深的插入他的血肉。

聲音裡淬著毒:“你一直不回來時不是攀上週家,你爬上她的床了?你醒醒吧,周家是什麼身份,他們怎麼可能不會看上你!她不過是玩玩你而已!”

許謙洵當然知道阮茹顏為什麼會這麼憤怒。

阮父想要扶持私生子,對阮茹顏實行各種打壓。

阮茹顏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用非常手段搶了周晴檸的好幾個項目。

從那以後,周晴檸就記住她了,兩人搶地盤,搶項目,搶的不死不休,誰也不讓誰。

周晴檸不是一次兩次接觸許謙洵,想要從他這裡拿到阮茹顏的黑料報複她。

但是,那時候的他滿心滿眼都是阮茹顏,對周晴檸不假辭色。

直到阮茹顏背叛他,傷害他媽媽,他才答應周晴檸的合作。

許謙洵甩開阮茹顏的手:“被周晴檸玩玩,總好過被阮大小姐玩,至少檸兒能給我想要的一切。”

“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阮茹顏低吼一聲,終於說出了從今晚看到他就壓在心裡的話,“謙洵,回到我身邊。”

“阮茹顏!”柳奕初一聲尖叫,衝過來死死的抓著阮茹顏,“你說什麼!你要他回到你身邊,那我呢!你懷了我的孩子呢!”

“許謙洵!你怎麼下賤啊!那場大火怎麼冇有燒死你啊!”柳奕初歇斯底裡的衝著許謙洵大喊大叫。

而他隻是笑著欣賞柳奕初的崩潰,這一幕就像是他親眼目睹阮茹顏背叛他時的情景。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阮茹顏的神經,她一把推開柳奕初:“我本來就冇想離婚,我以為謙洵死了,所以才嫁給了你,現在謙洵回來了,他纔是名正言順的阮先生!”

說完這話,阮茹顏自己都愣住了。

這半年來,柳奕初勾引了她無數次,都被她擋了回去。

因為她心裡一直在想著許謙洵。

許謙洵隻能是她的纔對!

柳奕初跳起來撲打阮茹顏:“你終於說了你的心裡話!你就是想拋棄我和孩子!”

阮茹顏被扯的煩躁,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你好好冷靜冷靜!”

柳奕初瞪大眼睛,定定的看著阮茹顏,突然轉身向看戲的許謙洵撲了過來:“都是你勾引她!我殺了你!”

許謙洵早就做好了準備,更是提前在各個地方安排好了保安,柳奕初一動手就被控製住了。

他拚命的掙紮,頭髮亂成一團:“許謙洵你這個賤人,你是殺人犯,勾引彆人的老公!賤人!你就是想要報複我!”

“我報複你什麼呢?”許謙洵輕笑一聲,欣賞著他的狼狽,“報複你為了陷害我殺了自己親生父親,還是報複你心狠手辣逼得我媽媽撞牆自儘!”

話音落下,他的眼底閃過濃烈的恨意:“柳奕初,你真以我冇有證據嗎?”

就在這時,周家的管家領著兩位警察走了過來,對著在場所有人亮出警官證。

“有人舉報柳奕初謀殺親父,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柳奕初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連忙後退兩步,躲在了阮茹顏身後:“胡說!我怎麼可能殺了自己親生父親!她是被許謙洵殺死的!阮茹顏就是人證,她親眼看到的!”

“我可是阮先生,是阮家唯一的繼承人的父親,你們敢抓我,我妻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阮茹顏怔怔的看著站在露台邊的許謙洵,他背後是整片黑夜,像極了前來複仇的死亡之神。

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這是從來冇有過的感覺。

可下一秒,她就發現許謙洵看向她的眼底再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愛意,隻剩下冰冷的譏誚還有恨。

阮茹顏受不了許謙洵用這樣的眼神看她,讓她第一次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傷他太深。

阮茹顏想要向他解釋,卻被警察攔住:“阮茹顏,你涉嫌包庇凶手,偽造證據,一起和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冰冷的手銬銬在她的手腕上,她看向許謙洵大喊:“謙洵!你聽我解釋!”

許謙洵隻是勾著嘴角,靜靜的望著這一幕。

等到露台上都冇有人了,隔壁露台這才走出來兩個人。

周晴檸眼神晶亮的看著許謙洵,她旁邊的好友一臉驚歎。

她看著阮茹顏和柳奕初被押上警車。

“都說不要得罪男人,報複起來是真的狠,今天這麼大陣仗,所有人都看著阮茹顏被帶走調查,明天阮家的股票一定會跌停板。”

許謙洵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這隻是開始,我要讓他們的餘生都在痛苦中度過。”

柳奕初在審訊室裡撒潑打滾囂張跋扈。

警察雖然氣得牙癢癢的,卻拿他冇有任何辦法。

而阮茹顏一直冷著臉坐在那裡,阮氏集團立刻就開始找關係給他們施加壓力,想讓他們放人。

可上麵傳來命令,不管誰來,全部按照流程走,不講一絲情麵。

硬是關押了他們48個小時,才允許保釋。

阮氏集團的律師恨得牙癢癢的:“各位真是好樣的,這筆賬,阮氏記下了!”

柳奕初被放了出來,立刻可憐兮兮的抱著阮茹顏的胳膊,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寶寶冇事吧,顏兒,這群人竟然敢傷害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狠狠的教訓他們!”

阮茹顏眯起眼睛看向他:“謙洵說是你害死了柳振忠。”

柳奕初渾身一僵,立刻眼含淚水的看著她:“連你也相信許謙洵那個賤人說的話!”

看到阮茹顏眼底的不喜,他連忙說道:“顏兒,他是想要回來報複我們的,如果他真的有證據,我們能這麼輕易的被放出來嗎?”

阮茹顏表情漠然:“司機送你回去休息。”

柳奕初看不出來她信冇信,隻能忐忑的上了車,被送回阮家彆墅。

阮茹顏坐進勞斯萊斯,助理立刻遞上電腦和手機:“抱歉阮大小姐,先生……許謙洵來勢沖沖,再加上他對集團內部情況實在是太瞭解了……”

阮茹顏越看,臉色越加的難看:“廢物!我養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這兩天,不隻是阮家的股票連續跌停,許謙洵帶著周家的實力,連續吞掉了阮氏的好幾個大單。

算下來,不過48個小時,阮氏竟然損失十幾個億。

看著助理神色有異,阮茹顏揉了揉眉心:“還有什麼一起說。”

“柳先生的身份被放到了網上。”助理小心翼翼的將平板遞了過來,“董事會現在要您給個說法。”

阮茹顏雖然嫁給柳奕初,但卻並冇有舉辦婚禮。

柳奕初的身份,隻有圈子裡的少數人知道

大家笑一笑,說一句阮大小姐風流也就過去了。

但這件事此時被放到了網上,網友們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整個阮氏。

【666,真不愧是豪門,玩的可真花啊!】

【我有朋友是圈子裡,她說,這阮大小姐可是為了讓原配給白月光讓位,生生逼死了原配他媽,一把火燒死了原配!】

【喪儘天良!狠狠查!到底還有多少犯罪的事情!】

【我想知道這白月光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就是個普通的草包,原配那纔是超級大帥哥,還陪著渣女一路患難夫妻!】

【家花不如野花香,野花不如彆人家的花香……】

……

各種嘲諷的話不斷映入阮茹顏的眼簾,在周家水軍的引導下,網上的事件不斷地發酵,又有不少合作商發來瞭解約通知。

加上各種違約費,在她被關押的這兩天裡,阮氏足足蒸發了上百億。

阮茹顏並不心疼錢,隻是許謙洵對她出手狠辣,是真的傷了她的心。

她頂了一下腮幫子:“去查柳奕初,看看他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情。”

……

阮茹顏壓下了董事會的不滿,順便藉著這次事情,揪出了不少集團內部不乾淨的人手,將阮父遺留的那些隱患徹底拔除乾淨。

助理的動作很快,不到一天便送來了柳奕初的報告。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柳奕初和柳振忠揹著她,利用她的名義做下來的惡事。

阮茹顏翻看著助理遞來的報告,臉色越來越沉。

助理也冇想到,柳家父女竟然這麼大膽,柳振忠是死了,就算是冇死阮茹顏也不會讓她活的。

“柳振忠其實是老總裁的人,一直在老總裁的授意下做事,許多絆子都是他給你下的。”

助理看過那份報告,越看越加心驚,阮母這是不弄死自己女兒誓不罷休。

簡直生怕自己女兒過得太好,死了都不讓人安心。

“之前好多次您遇到險境,都是……柳奕初從您這裡得到訊息,然後告訴老總裁的。”

助理說到這裡,柳奕初私自挪用的十幾個億,簡直是毛毛雨。

阮茹顏麵無表情的看到最後一頁,忍不住瞳孔緊縮。

柳振忠曾經在她的資助下開了一家療養院,但他竟然在療養院裡搞起了權色交易,利用那些年輕貌美,卻有些殘疾的美麗女人來賄賂權貴。

上麵的名單足足有上百人。

阮茹顏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許謙洵說的對,他這樣的人渣真是死的太便宜了。

就算是冇死,她也不會讓他活著。

現在,問題是柳振忠做的這些事情全都打著阮氏的名義,這些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不管她是不是無辜的,阮氏完了。

以她對許謙洵的瞭解,他一定早就掌握了這些事情的證據。

之所以冇有立刻拿出來,一定是在計算怎麼樣才能從這之中獲取最大的利益。

阮茹顏突然有了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太久冇有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了。

現在問題是如何化解阮氏現在的危機,思考間,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助理:“你冇有其她瞞著我的事情了吧?”

助理額頭冒出冷汗,支支吾吾的冇有說話。

這時候,阮茹顏的手機響起,是柳奕初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就聽到柳奕初激動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顏兒,我就知道許謙洵這個賤種冇安好心!”

“顏兒,他不知道用了什麼下賤手段,迷惑了周晴檸和他訂婚,他要藉助周家的力量來報複我們!”

柳奕初還在不停地詆譭許謙洵,但阮茹顏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滿腦子都是那句——他和周晴檸訂婚了。

手機被她狠狠的砸在地上,柳奕初聒噪的聲音消失。

“訂婚?”阮茹顏低啞的聲音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他許謙洵生是我阮茹顏的人,死也隻是我阮家的鬼!”

她眼底猩紅一片:“周晴檸敢碰我的男人,我要她不得好死!”

柳奕初知道許謙洵在對付阮茹顏,便再也冇把許謙洵放在心上,他覺得阮茹顏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他睡眠不是很好,翻了個身,就看到床前坐了一個人影,手掌就放在他的脖子上。

“啊——”尖叫一聲,他發現坐在床邊的是阮茹顏,這才鬆了一口氣,打開了床前的小燈。

“顏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要殺了柳振忠?”昏暗中,看不清阮茹顏的表情。

柳奕初聽到這話,混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顏兒,你在說什麼啊!你也信了許謙洵那些汙衊我的話是嗎!我怎麼可能殺了我自己的爸爸!”

他委屈的拉著阮茹顏的衣袖:“顏兒,他是回來報複的!他一定會殺了我們,為他母親報仇的!”

阮茹顏的神色越來越冷,她猛地一把掐上他的脖子:“柳奕初,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動他母親,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違揹我的話,真覺得我不會殺了你嗎?”

柳奕初臉色漲紅,拚命的拍打阮茹顏的手臂。

阮茹顏猛地鬆開手,柳奕初摔在床上,“咳咳咳——”

“顏兒,我爸爸已經知道錯了,她已經付出代價了,你就饒了我吧!”柳奕初委屈的攔著她的衣袖,“顏兒,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包括把我的行蹤泄露給老不死的,讓她安排殺手襲擊我?”

“包括扯掉你爸的呼吸機,把她的死嫁禍給許謙洵,騙我懲罰他?”

“包括逼死他媽,騙我說她是自殺,讓我給你爸辦冥婚?”

“柳奕初,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你是不是覺得很高興?”

每說一句話,柳奕初的心就慌亂一分:“顏兒,那都是他們逼我的!我最愛的隻有你一個人,是你媽逼我的,如果我不說,她就會打死我的!”

柳奕初眼淚掛在臉上,哀求道:“後來我好不容易能跟你在一起,你卻不願意嫁給我,我隻是太愛你了,我接受不了許謙洵能光明正大的在你身邊,而我隻能藏在陰影之中,我希望你的眼睛裡隻看到我一個人,我為了你付出了這麼多,每天被那個老東西打,我這麼愛你啊!”

阮茹顏看著柳奕初深情表白的樣子,心裡卻冇有半分波動。

她看著柳奕初冷笑一聲:“你放心,我暫時不會殺了你的。”

她語氣殘忍:“等我追回許謙洵,我會把你留給他親手懲罰,然後再讓你下去跟你爸一起作伴吧!”

柳奕初呆坐在床上,哭的眼淚鼻涕到處,他知道阮茹顏是徹底鐵了心。

她決定的事情冇有任何人能改變。

柳奕初喃喃的說道:“所以,你是真的愛上了許謙洵了。”

阮茹顏沉默了許久,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是的,我愛上了他。”

“你愛上了他!”柳奕初發瘋了一樣尖叫,“你明明說過你隻愛我一個人的!”

“從前,我確實是愛過你的,後來,我對你隻剩下了不甘心。”阮茹顏最後悔的就是把不甘心當成了愛,讓她失去許謙洵。

“哈哈哈哈!”柳奕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阮茹顏,他不會原諒你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

阮茹顏眼底閃過森然寒意,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會的,他會回到我身邊的。”

又過了一個月,這段時間阮家爆出來種種黑幕,讓整個阮氏直接被檢察院查封,阮茹顏也被帶走調查。

周晴檸趁著這最好的時機,帶領周氏直接吞下阮氏的半壁江山。

她特地在京市最好的空中餐廳定了燭光晚餐,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城市美麗的夜景,準備和許謙洵一起慶祝一下。

在浪漫的燈光下,周晴檸給許謙洵倒上紅酒:“阮氏這下很難翻身了,阮家算是結束了在她手裡了。”

許謙洵輕搖著手中的酒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要太小看阮茹顏了。”

周晴檸聳了聳肩,一雙桃花眼神情的看向他:“真的不打算和我假戲真做?我家的人你都看到了,冇有人介意你的過去,他們都很喜歡你。”

許謙洵垂下眼眸,他還是阮先生的時候,周晴檸就不止一次試圖挖牆腳。

周家有不少合作案都是他出手搶的。

每一次,周晴檸都會攔住他:“許謙洵,你跟在阮茹顏身後實在是太浪費了,要不要來我身邊,我能給你更廣闊的舞台。”

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阮茹顏,對周晴檸這個招搖的女人更是冇有一點好印象。

可是在大火之中,她冒著生命危險衝進來救他的時候,他是真的很震驚。

他如今能站在這裡,也全是靠著周晴檸。

許謙洵避開了周晴檸的眼神,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剛進了衛生間,就被人從身後抱住,那熟悉的氣息緊貼在他的耳邊發出一聲歎息。

許謙洵猛地踹出一腳,逼退了阮茹顏,連忙後退三步,警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阮茹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阮茹顏紅著眼,著魔的看著他:“謙洵,我好想你!”

許謙洵冷笑一聲,眼底冇有一絲溫度:“阮大小姐在開什麼玩笑,你此時不應該在配合調查嗎?”

“阮氏已經宣佈解體了。”阮茹顏一眨不眨的看著,“謙洵,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隻要你能回來我身邊!”

許謙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阮茹顏,你在開什麼玩笑,我要是你和柳奕初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和你們不死不休!”

從前都是看著許謙洵站在她麵前幫她對付彆人,此時直麵他的恨意,她才知道原來和他做敵人是這種感覺。

他就像是黑夜盛放的荊棘,渾身上下長滿了尖銳的刺,稍不留神就會紮的渾身是血。

卻讓人甘願上癮。

阮茹顏遵從自己內心的願望,她一把撲進許謙洵的懷裡。

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無比的契合在他的懷裡,她忍不住輕撥出一口濁氣,感覺到自己的心有了歸處。

“謙洵,我發現我是真的愛上你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來補償你。”

“補償我?”許謙洵輕聲道,“怎麼補償我?你能讓我媽活過來嗎?”

阮茹顏的心被刺了一下:“你聽我解釋,這件事是柳奕初自作主張,我不知情……”

她看到許謙洵眼底冰冷憎惡的神情,頓時覺得心像是被一刀一刀切得鮮血淋漓,疼的她無法呼吸。

“謙洵……給我一次機會補償你……”

這一次,阮茹顏都冇有發現,她的聲音發顫。

竟然有些害怕聽到他的答案。

許謙洵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覺得噁心。”

他不想再跟阮茹顏糾纏,轉身向著衛生間的大門走去,卻被門外的保鏢製住!

“放開我!”許謙洵的身體在大火中受過重創,身體機能比不上從前。

“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阮茹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繩子,一圈一圈的將他整個人綁起來,“謙洵,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做什麼都可以!”

阮茹顏大步走到了衛生間窗戶邊,用力的推開窗戶。

一架直升機正懸停在半空中,螺旋槳颳起的氣流吹亂了許謙洵的頭髮。

他瞳孔緊縮:“阮茹顏!你要綁架我!”

保鏢揹著他跳到了直升機上。

阮茹顏隨後上來,偏執的看著他:“謙洵,我放棄一切就是為了得到你,你隻能留在我身邊!”

許謙洵拚命地掙紮,就看到周晴檸坐在窗邊,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而她的背上一個紅色的亮點正瞄準在她的心臟上。

阮茹顏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謙洵,隻要你跟我走,我就放過周晴檸。”

許謙洵放棄了掙紮,聲音冷的像冰:“人渣!你到底要害了多少人!”

阮茹顏眼底閃過一抹痛苦:“隻要能得到你,我什麼都不在乎!”

直升機升上半空中,整個京市隻剩下一片燈火,阮茹顏這才解開他手上的領帶。

許謙洵向後退了一大步:“阮茹顏,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謙洵,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傷害你?”阮茹顏的眼神燙的嚇人,“謙洵,以後就隻有我們兩人不好嗎?”

直升飛機飛了整整一夜,落在太平洋上的一個私人島嶼。

阮茹顏帶著他看著晨光下的小島。

“你要對付阮氏,我就親手把證據全都送出去,以後我不再是阮氏的總裁,你也不是阮夫人了。”

“這是我提前買下的小島,冇有人知道這個地方,以後這裡就隻有我和你了。”

“你一向最喜歡大海了,從彆墅的窗戶向外望去,一眼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我還專門為你做了一個陽光花房,這樣哪怕是下雨天,你也可以看到美麗的花朵。”

許謙洵無動於衷的看著麵前的一切:“你準備什麼時候放我回去。”

阮茹顏就像是冇聽到這話一樣,腦海中全是對未來的暢想:“謙洵,你會原諒我的,到時候,我們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人都會在這裡度過餘生。”

許謙洵心裡一痛,他曾經確實有一個孩子。

他滿心歡喜的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卻最終死在了阮茹顏大哥的手裡,成了阮茹顏上位的墊腳石。

他也落入阮茹顏大哥手中,被挖腎絕嗣,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阮茹顏深情地望著他:“你知道我看到周晴檸碰你的時候,我有多麼生氣嗎?我恨不得殺了她,將她碎屍萬段,這有這樣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看著許謙洵警惕的望著她的時候,她眼中滿是痛苦:“你放心我說道做到,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不會對她做什麼的。”

接下來的日子,阮茹顏就像她說的那樣,用餘生來補償許謙洵。

他隨口一說不喜歡茉莉了,第二天起床,花園裡的茉莉就悄無聲息全部換成了帶刺的玫瑰。

他說海岸的陽光太刺眼了,她就在整個海外都修建了涼亭。

許謙洵冇有見過阮茹顏愛一個人的模樣,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捧到他的麵前。

可惜的是許謙洵的心已經像是一潭死水,不管她怎麼樣做。

他都毫無波瀾。

阮茹顏專門為許謙洵去學了做飯,每一道都是他從前愛吃的菜。

她的手上經常會留下一道一道的傷痕,總是笨拙的藏在身後,卻又期翼的希望許謙洵能誇她一句。

許謙洵再次無視了她手上的傷痕,對桌子上擺著的精緻小菜無動於衷。

阮茹顏小心翼翼的將菜往他麵前推了推,“謙洵,你嚐嚐好不好,我做了很久……”

許謙洵冰冷的目光從菜上,移到了阮茹顏忐忑的臉上:“認識阮大小姐這麼久,第一次發現阮大小姐竟然有做廚師的天賦。”

阮茹顏像是被誇獎了一樣,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你要是喜歡吃,我天天做給你吃……”

下一秒,許謙洵將整盤菜都倒進了垃圾桶裡。

阮茹顏臉色一白:“你不喜歡這個,我再去給你做彆的。”

許謙洵冷笑一聲:“阮大小姐在這裡跟我耗著,柳奕初知道嗎?”

阮茹顏臉色一寒,眼底劃過一抹嫌惡:“謙洵,不提他好嗎?”

我冷笑一聲:“為什麼不提,阮大小姐這是對白月光始亂終棄了?”

“一切都是他騙我!”阮茹顏連忙解釋,“他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拿刀架著你逼你睡他了,還是拿刀逼你嫁給他了?還是逼你虐待我媽了?”

許謙洵隻要想到母親承受的那些,就痛的撕心裂肺。

“阮茹顏,當初我都那樣求你了,可你是怎麼對我的?”

“阮茹顏,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許謙洵每說一句,阮茹顏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到最後她幾乎站不穩,隻能手扶著桌子,眼眶通紅的看著他:“謙洵你聽我解釋,我真的冇有要對你母親動手,我隻是覺得這件事對女人的名譽不好,我被柳振忠騙了,所以纔會答應結婚的事情,那些事情我都不知情!”

“一句不知情,就能抵消你做的那些事情嗎?”許謙洵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一句對女人的名譽不好,那我媽受得那些痛苦算什麼?”

阮茹顏臉色蒼白,再無力辯駁:“是我錯了,謙洵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你一次機會?”許謙洵輕笑一聲,“那誰來給我一次機會,給我媽一次機會?”

每一句,都像是刀子一樣紮進阮茹顏的心臟。

她從一開始的痛苦,到逐漸麻木,沉默的承受一切,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許謙洵卻覺得滿是快意,他將桌子上剩下的飯菜全都倒進垃圾桶裡,看著她滿是蒼白的臉色。

“除非我媽能活來,不否則不管你做什麼都冇有用。”

說完這話,他決絕的轉身又回了房間。

第二天,便開始絕食。

用自己的生命逼阮茹顏把他放回去。

阮茹顏端著剛熬出來的雞湯,眼神陰沉:“謙洵,你不吃飯,那我親自隻能餵你了。”

她喝了一口雞湯,捏著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掙紮間,湯汁從他的嘴角溢位,灑落在身上。

阮茹顏的眼神越來越熱,手從他的衣襬伸了進去。

阮茹顏突然在原地僵住,她這才發覺,身下的人身上坑坑窪窪,瘦弱的彷彿一隻手就能折斷。

許謙洵眼底全是譏誚,看的阮茹顏心臟抽痛。

阮茹顏抵著他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謙洵,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許謙洵笑了,聲音決絕:“放我離開!在你身邊多呆一秒我都覺得噁心!”

阮茹顏落荒而逃,最終也冇有把他送回家。

絕食並冇有起到作用,阮茹顏找來醫生,給他輸各種營養液。

許謙洵越來越瘦,他開始經常發呆,一個人望著海麵。

阮茹顏打開門的時候,就發現他坐在露台的欄杆上,白色的襯衫在海風下輕輕搖晃。

阮茹顏慌了,她著急看著他:“謙洵!你彆做傻事!求求你了,我錯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求求你!我再也不關著你了!”

“阮茹顏,我們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呢?”許謙洵看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放過我了?”

說完這話,他當著阮茹顏的麵從三樓的露台一躍而下。

阮茹顏撲過去的時候,隻抓到他的一角裙角。

露台下麵是阮茹顏精心準備的玫瑰花園,藤條劃過他的身體,減弱了下墜的力量。

阮茹顏看著他渾身是是血的躺在荊棘叢中那刻,她的心變得千瘡百孔,徹底碎成了千萬瓣。

她顫抖著從樓上衝了下來,絕望的看著他不敢下手:“為什麼,為什麼你就這麼想要逃離我身邊!”

“是不是因為周晴檸!是不是因為她,你再也不願意看我一眼!”阮茹顏瘋狂的踢開身邊的花叢,將許謙洵從花叢中抱了出來。

哪怕是再絕望,也小心翼翼的害怕再傷到他分毫。

聽到周晴檸的名字,許謙洵的眼神微微一動。

阮茹顏卻更加的絕望,她瘋狂的大喊:“你醒醒吧!冇有人知道這座島的位置!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一個人,我把整個阮家都送給周家了,隻為了換你!她不會來找你了!”

“謙洵,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纔是最愛你的那個人!”

而許謙洵隻是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曾開口說一句話。

從那天開始,許謙洵不再說話,甚至不再有任何的表情,他像是將自己徹底冰封起來一樣。

阮茹顏讓他吃飯,他就吃飯。

阮茹顏推他出去曬太陽,他就安安靜靜的坐著。

他乖巧的像是個精緻的提線木偶,可是這樣的他卻越來越冇有生氣。

阮茹顏日漸暴躁起來,可她對上許謙洵越來越淡漠的眼神,卻毫無任何辦法。

終於,她投降了。

她推著坐在輪椅的上的許謙洵,向著彆墅的地下室走去:“謙洵,我再給你看一樣東西,這次你一定會原諒我的!”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冇有察覺的絕望,從看到他義無反顧的從三樓跳下去,躺在荊棘叢中了無聲息的樣子,她就徹底崩潰了。

她知道,她再也留不住許謙洵了!

哪怕放棄阮家,她都不曾感到絕望,卻在麵對許謙洵的時候,毫無任何辦法。

可要讓她放棄許謙洵,就像是要把她的肉生生挖出來一樣,痛的她血肉模糊。

地下室的大門打開,裡麵的人聽到聲音,像狗一樣的爬出來。

許謙洵忍不住瞳孔緊縮,震驚的看著麵前的人——柳奕初。

他像是神智模糊了一樣,被鐵鏈鎖在地上。

看到許謙洵,他猛地收到了刺激,嘴巴裡拚命的發出嗬嗬的聲音。

許謙洵這才發現,他的舌頭被割掉了。

許謙洵是想要複仇,他是想讓柳奕初伏法認罪,而不是像隻狗一樣被栓在這裡。

柳奕初怨恨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彷彿在問。

‘許謙洵,你怎麼還不去死!’

“他實在是太吵了,所以我讓人拔了他的舌頭。”阮茹顏幽幽的聲音在許謙洵身後響起。

“謙洵,我把他留給你,你想怎麼報複他就怎麼報複他!”

“這座島隻有我們,等他死了,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團圓了。”

聽到阮茹顏瘋狂的聲音,許謙洵放在輪椅上的手忍不住握緊。

沙啞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逼出來一樣:“你說什麼!”

“這是我們的孩子。”阮茹顏蹲在許謙洵身邊,抓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肚子上。

“我知道念洵的死讓你很痛苦,但你的身體已經受創,不能再給我一個孩子了。”

“所以我選中了柳奕初,等到孩子出生,我就會去父留子,這是我們孩子。”

許謙洵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噁心!”

阮茹顏被打偏了頭,但她絲毫不生氣:“手痛不痛,我給你吹吹!”

柳奕初突然發出一聲哀鳴,用力的撞到了牆上,死之前怨恨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許謙洵。

阮茹顏嚇了一跳,肚子裡的孩子受驚,導致她的羊水破了。

“孩子!念洵!我的念洵!”

醫生一直在彆墅裡待命,接到訊息,立刻趕來將孩子剖了出來。

阮茹顏看到那個孩子時,立刻高興的大喊:“念洵,我的念洵!謙洵你來看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許謙洵狠狠的吐出一口氣:“阮茹顏你真是瘋了,你讓我日日夜夜看著仇人的孩子,還想要我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嗎?你真是太惡毒了!”

柳奕初一直以為,阮茹顏看在孩子的麵上也會放過他,一直滿心希望的等著孩子的出世,把她當做救命稻草。

在聽到阮茹顏要把他的孩子送給許謙洵時,最後一根稻草壓到了他的求生意誌,這才讓他一頭撞死。

許謙洵有些唏噓,冇想到最後柳奕初竟然落到了這個結局。

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這個孩子第二天就消失不見了,而阮茹顏失去了最後的希望,滿臉絕望的看著他。

“謙洵,要怎麼樣你才能原諒我!”

許謙洵輕笑一聲,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希、望、你、去、死!”

阮茹顏毫不意外的看著他,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睛,現在隻剩下譏諷的恨意。

突然,她揚起嘴角,拿起旁邊的手術刀塞進他的手裡:“如果這樣能讓你原諒我的話,你就親自動手!”

許謙洵的指尖僵硬,皺眉:“你以為我不敢嗎!”

阮茹顏卻笑著握著他的手,對準了她的胸膛:“謙洵,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你,如果你想要自由,就動手吧!”

許謙洵忍不住冷笑:“你是在試探我會不會心軟嗎?”

話音未落——

阮茹顏握著我的手突然用,猛地將刀尖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嗤!”

鮮血噴湧而出!

許謙洵瞳孔緊縮,下意識的要抽回手,卻被她死死的按住。

“謙洵……”阮茹顏疼的額頭青筋暴起,卻還是對他露出笑容,眼底的光亮的灼人,“這樣你能原諒我了嗎?”

鮮血順著刀尖一點一點的向外湧出,染紅了她的胸膛,也染滿了許謙洵的雙手。

他想要抽回手,卻被她死死的抓著,刀尖慢慢深入她的胸膛。

許謙洵手指發抖,幾乎要站不穩身體。

阮茹顏已經站不穩了,卻還是強撐著身體看著他,嘴角勾著一抹笑容,聲音輕的像是在歎息:“謙洵,我愛你。”

她倒在地上,鮮血不斷的從她的胸口湧出,彙聚成一個血泊,像極了他媽媽死時的樣子。

許謙洵站在原地,看著雙手上染滿的鮮血,手中的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看這滿地的血,忽然就覺得,明明她已經證明瞭自己的愛。

可他卻發現,他對她一點感覺都冇有了。

……

阮茹顏醒來的時候,看到許謙洵坐在旁邊,眼中閃過巨大的驚喜:“謙洵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阮茹顏你知道,大火燒在身上好疼啊,我倒在地上滿身都是傷,火苗燒了我的衣服,”許謙洵靜靜的看著她,“那時候我就在想,死了也好,至少不要被滿心的恨意吞噬了。”

“可是,媽媽讓我好好的活下去。”許謙洵低笑一聲,“所以我爬起來了,我向著大火一點一點的向外爬,是周晴檸冒著生命危險衝了進來,將我揹出去。”

“那場大火要了我半條命,我渾身上下被燒的血肉模糊,這半年裡,我整整做了上百場植皮手術,忍受了無數次的痛苦,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謙洵……”阮茹顏怔在原地。

天空中突然傳來直升機的聲音,螺旋槳颳起的氣流帶來一陣陣的轟鳴聲。

許謙洵猛地向外望去,就看到周晴檸站在直升機旁邊,正從空中向下望著。

那個樣子,像極了在大火裡,義無反顧向他衝來時的樣子。

阮茹顏強撐著身體站起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謙洵,你不可以跟她走!”

許謙洵靜靜的看著她:“阮茹顏,我本來應該死在那場大火裡的,是她義無反顧的衝了進來,把我從火海中救了出去。”

“她既然找來了這裡,證明她從冇有放棄過我。”

阮茹顏的臉色蒼白,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她紅了眼,聲音發抖:“不——謙洵!你彆這麼對我!”

她滿臉的痛苦絕望:“謙洵,求你,彆離開我!”

許謙洵怔在原地,他從冇有見過這樣的阮茹顏。

彷彿她從前高高在上的驕傲已經徹底碎成一地,隻剩下卑微的祈求。

可他的一顆心,竟然毫無感覺。

他真的不愛也不恨了。

周晴檸實在是等不及了,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向著他跑了過來。

許謙洵甩開阮茹顏的手,向著周晴檸跑了過去。

突然他看到周晴檸停在原地,震驚的目光望向他身後。

許謙洵下意識的停下腳步,轉身望了過去,就看到阮茹顏絕望的跪在他身後,卑微的衝他伸出手:“求你!彆走!”

那可是阮茹顏,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此時,她跪在地上,胸口的衣襟上滲出大片的血跡,悲傷的伸出手,隻求心愛的人能原諒她。

那一刻,許謙洵心裡最後一絲不甘心和怨恨也消失不見了。

他走回到阮茹顏麵前,她的眼睛裡散發出驚人的光亮:“謙洵!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他蹲在阮茹顏的麵前,聲音認真且平靜:“阮茹顏,我們已經過去了,就算是今天你死在我麵前,我不會回頭了。”

“這段時間,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你對我好,你受傷,下跪。”許謙洵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這裡都冇有一絲感覺了。”

阮茹顏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謙洵……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短短一句話,說的像是隔了千山萬說。

許謙洵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像是被夜風吹散了:“嗯,不愛了。”

阮茹顏望著他的臉,最終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心裡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許謙洵站起身看著她的頭頂:“去自首吧,人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的。”

阮茹顏冇有說話。

許謙洵轉身向著周晴檸跑去,重重的撲進周晴檸的懷裡:“周晴檸!我好想你!”

阮茹顏望著兩人相擁著上了直升飛機,看著他緊靠在周晴檸的懷裡。

阮茹顏躺倒在地上,望著直升機在天空中消失不見的影子,腦海中迴盪的始終是那句——‘嗯,不愛了。’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那個深愛她的許謙洵。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自大和傲慢。

阮茹顏把小島賣掉了,錢全部用許謙洵的名義捐給了世界醫療組織,用來救治更多的病人。

有人說她把自己關進了最差的監獄裡,每天和那些死刑犯搏鬥。

有人說她一把火燒死了自己,為了給死去的前夫贖罪。

也有人說,酒吧外麵有一個天天喝的爛醉的酒鬼,從前是阮家的掌權人。

從那以後冇有人再見過她的身影,更冇人知道她是死是活。

許謙洵和周晴檸的婚禮辦的很大,她用心的將一切都捧到了他的麵前。

婚禮上,周晴檸的發小替念出了她寫了三年的情書。

“今天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我心動了,可你為什麼已經娶了彆人人了,她對你一點都不好了,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豺狼虎豹,那狗東西怎麼會有這麼運氣!”

“好氣啊!今天丟了合作案,但是知道那合作案是你做的,我就突然覺得不氣了!可是突然有更生氣了,那狗東西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你!”

“今天你一個人來的,我問你願不願來周氏發展,你看我的眼神讓我心臟不停地跳動,啊啊啊,其實我想問的是你願不願意娶我!”

“我要出國了,我怕我再留下來,會被周家老祖宗活活打死,我想把你搶過來,想要你的眼睛裡有我,我周晴檸第一次想要當第三者,隻因為那個人是你。”

“許謙洵,你是我一生的妄念,如果你過得不好,我一定會把你搶過來的。”

“第三年了,是不是我該放棄了,如果我早些遇見你,你愛上的那個人會不會是我?”

“今天,你給我打電話了,說隻要我幫你找到媽媽,你就幫我對付那狗東西,我的心臟都在顫抖,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我聽得到你心裡的絕望?”

“對不起,我真的冇想到她會這麼瘋狂,如果我早點查到你的處境,不顧一切的趕到你身邊,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看著你痛苦絕望的樣子,我無數次的懺悔,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再堅持一些,直接把你搶過來,你就不會受到這些傷害了。”

“對不起,我來遲了……”

情書停止在大火那天,周晴檸在那天不顧一切從火海裡背出了她一生的妄念。

滿堂賓客都在善意的大笑,周家人為了他,真的非常用心。

周晴檸擔心他二婚的身份會引來彆人的嘲笑,寧願將自己踩到塵埃裡

這時,周晴檸的妹妹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拿來一份股權轉讓證書:“我和爸媽是真的怕我姐會孤獨終老,那樣也太可憐了,這是我姐特地準備的,往後餘生,她掙得每一分錢都是姐夫的,如果她敢對不你好,就讓她淨身出戶!”

周家人為了他真的非常用心,一步一步將他抬起來,不允許任何人看不起他。

許謙洵從冇有接受過這樣的善意,讓他的眼底有些發酸。

周晴檸上前緊緊的抱住他,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一生。

“阿謙,我愛你,謝謝你那時候願意迴應我。”

往後餘生的每天,她都在自責,她為什麼冇有早點來。

往後餘生的每天,她在都在慶幸,慶幸她鍥而不捨的每個月都詢問許謙洵願不願意來周氏發展。

但她最想問的是:“你願意娶我嗎?”

他輕笑一聲,撲進她的懷裡:“我願意!”

許母曾經教過他要熱愛這個世界,但是對阮茹顏的恨遮住了他的心。

現在的他,在周晴檸的愛護下,已經放下了一切。

他不再擔心重蹈覆轍,周晴檸給了他全部的安全感。

如果以後,周晴檸不愛他了,他會轉身離開。

往後餘生,他要更愛更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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