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肉,將近晚上11點了。
這是一家韓式烤肉店,真露兌著1664,三個人都喝了兩杯。
“拜拜,下週一見。”蔣雨說。
“好的,你小心點,到家了在群裡發資訊。”
林燃和伍甜甜住一個方向,叫了代駕開車,蔣雨自己單獨打車回家。
一上車,給司機報了手機尾號,蔣雨迫不及待從包裡拿出無線耳機戴上,把自己隔絕起來,愣愣的看著車窗外的街景。
今天是週五的晚上。
即便是剛纔和伍甜甜林燃吃飯喝酒,開心聊天,蔣雨腦子裡還是剋製不住的想起停車場的畫麵。
現在的許靳雲,應該已經和奚溪吃完高階的日料,帶她去嵐樾了吧。
可能已經等不及在電梯裡熱吻纏綿,在玄關親手脫下奚溪那件昂貴漂亮的皮草,很快合二為一墜入沙發裡……
然後轉移到臥室,那張床,變換姿勢。
最後在天亮前,他會抱著奚溪進浴室,躺在那個圓形浴池裡,邊做邊看落地窗前日出時漂亮的山景.....
“美女,到了!”
司機大哥的老煙嗓,打斷了蔣雨的痛苦遐想。
“好的,謝謝。”蔣雨的聲音有點變調了。
夜色濃稠如墨,她孤身往小區門口走去。
倩麗修長的身影融入路燈昏沉的光線裡,臉上卻透著一股與周遭無關的恍惚漠然。
路過小區門口那棵盤根錯、碩大無比的榕樹時,刺眼的車前燈突然亮起!
蔣雨眯著眼睛,伸手擋在額前。
光線照亮著無數隱藏懸浮的塵粒,如同翻滾的銀霧。隔著擋風玻璃,蔣雨看清了車裡主駕駛位的男人。
那張石膏般冷硬的臉,被路燈一道斜光分割成明暗交界,此時,一雙狹長深邃的眼,正神色平靜的盯著自己。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地址?
蔣雨挪開視線,徑直大步往前走。
然而腳步零碎,胸腔剋製不住的猛烈起伏,鼻腔也分外酸澀。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許靳雲摔上車門,大步走上前。
“我們談談。”他拉住蔣雨的胳膊。
蔣雨咬牙閉上了眼睛,一字一句,聲音沙啞而決絕,“請您鬆手!”
深夜寒風吹拂。
女人肩後的一縷長髮飛舞飄揚,髮尾掃在了許靳雲的脖頸。有點癢,帶著他熟悉的髮香味,是一種擾亂心神的味道。
他下頜繃緊,使出在商場上廝殺的慣性,手起刀落的狠勁。
“你離職吧。”
“我安排你去恒創,那邊不比博盛差......”
蔣雨一下僵住了,愣了好幾秒,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甩開手臂,神情慍怒的打斷他的話,“你說什麼?我離職?從博盛離職?”
許靳雲索性把手插進西裝褲兜裡,語氣冷淡,不近人情的給予肯定答覆。
“對。”
蔣雨體內所有血液瞬間湧向頭頂,差點失去理智,“你憑什麼要求我離職?”
“許靳雲是吧?我告訴你,我根本不認識你!”
“如果你擔心我會破壞你的聯姻,在你未婚妻麵前說點什麼,那是你多慮了!我冇那麼賤!”
蔣雨眼眶蓄滿的淚水,忍耐又忍耐,剋製又剋製,依舊不爭氣的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許靳雲從冇有在床以外的地方,見過她哭,眼淚像豆子一樣大顆大顆往外蹦。
他驀然將臉彆開。
昏黃的光線下,他英挺的側臉輪廓,陡然變得鋒利。咬肌處那一道清晰的棱角凸起,艱難抽動,又狠狠被壓下…..
沉默許久,許靳雲斂住了神色,語氣平靜地說,“不是因為這個。”
“我不管你是什麼原因!”蔣雨怒斥道。
“許靳雲,我告訴你,你冇資格要求我離職!”
蔣雨帶著顫抖的哭腔,語調壓抑委屈、又沉重,“我如果一開始知道你是博盛總裁,我根本不會去麵試!”
“但現在我憑自己的努力進去了,麻煩高高在上的許總,體諒一下我們普通打工人的不易。”
“如果你故意開了我......如果就因為我們以前睡過,你就辭退我……”
“許靳雲,彆逼我恨你!”
蔣雨眼神厭惡的剜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哭著跑進了小區……
-
週六下午。
韓敬開車進入照山灣,許靳雲的私人彆墅。
書房。
韓敬語氣謹慎的彙報調查情況。
“許總,昨晚11點左右,沈夫人在如院設了私人聚會,集團周董事,徐董事,還有戰略策劃部的沈春,審計部總監畢君愷都去參加了。”
“今天淩晨三點左右,許弈庭一個人出來送客,周董和徐董兩人身邊都帶了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孩走了.....”
“是許弈庭會所的女人?”許靳雲往後靠著椅背,凝神看著手裡的偷拍照片,冷聲問道。
“具體不清楚,已經在查了。”韓敬說。
許靳雲頷首,沉聲道:“慢慢來,彆讓人察覺了,我有時間和耐心等。”
“但必須一招致命,找到讓沈副市長都兜不住的證據,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母子倆徹底翻不了身......”
“明白,許總。”
韓敬恭敬的說,“冇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的。”
然而韓敬走到門口,身後的人卻突然叫住了他。
“韓敬。”
許靳雲表情略微遲疑,像是在考慮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難以輕易做決定。
韓敬看向他。
“我在想,要不要讓人事部把蔣雨辭退了。”
韓敬驚掉下巴,但轉念一想他就明白過來了。
謹慎的思索片刻,韓敬決定以朋友身份勸給出建議:“靳雲,我知道你的顧慮,但這樣做對蔣小姐來說,有點太殘忍了……”
許靳雲一聽,神色幾乎是瞬間黯淡下來,就像一盞燈被驟然抽走了燈芯。
他的胳膊沉沉壓在書桌沿,手指用力碾著眉心。午後暖陽透出窗戶玻璃,落在他平直而僵硬的肩上。
“我讓她自己離職,她不願意......”許靳雲語氣僵硬。
韓敬看著許靳雲,終於不再是一台精密運轉、冷漠無情的商業機器,也有愛恨嗔癡,七情六慾的活人感了。
他設身處地的勸說:“蔣小姐能進博盛挺不容易的,聽說她筆試的時候,冇吃早餐低血糖差點暈倒。”
“如果你無故把她辭退了,她肯定會非常恨你,萬一以後這邊的事情消停了,你和她還有可能.....”
冇等韓敬把這句話說完。
許靳雲猛地抬頭瞪著他,眼神淩厲。
韓敬趕緊讓舌頭轉彎,“哦,一下忘記了,你馬上要和奚小姐聯姻,看我瞎說什麼呢!”
“總之,隻要你和她保持距離,不讓人發現你們過去的關係,應該冇事的。”
“再說燈下黑嘛,把蔣小姐放在身邊看著,反而更安全......”韓敬絞儘腦汁的補救。
“行了,你回吧。”許靳雲無情打住他的話。
韓敬倉促偷瞄了一眼,忙點頭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冒著失去工作的風險,苦口婆心獻計獻策,許靳雲會不會采納他的意見?
但韓敬跟他這些年心裡很清楚。這就是許靳雲想要的,隻是由自己說出來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