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引 第5章
脫掉外衣,隻留一件貼身的吊帶背心。
我開啟水龍頭,然後調至最燙。
做這一切時,我整個人都在隱隱顫抖。
除了緊張,還有興奮。
沒錯,就是興奮。
那種即將報複那個賤人的快樂讓我興奮。
水汽蒸騰,我彷彿聽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我拿起淋浴頭,猛地朝那個小洞懟上去。
隔壁瞬間傳來一陣哀嚎。
如同野獸的嚎叫。
可我心頭的快意卻在不斷蒸騰,上升。
看啊!
有本事你再看啊!
然後我丟下淋浴頭,披上浴巾就踹開了主臥的木門,我媽也跟著焦急地跑了過來。
「老蔣啊,怎麼了老蔣?!」
蔣繼國一把將蒸汽眼罩從臉上扯下來。
右眼上,很明顯有一圈紅印,白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他裝模做樣地吼我媽:
「這就是你買的劣質產品,你看看!都燙到我眼球了!」
我站在我媽身後,冷漠和他對視。
他看我的眼神像藏著冰錐。
又似乎額外增添了幾分挑戰性的趣味。
我愈發謹慎。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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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那年,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我初潮,生理期降臨在剛開學那天,我手裡沒錢,又膽小畏懼老師,隻能給我媽打電話讓她來學校送衛生巾。
第二件,我在班級裡遇到一個我以為再不會遇見的人,蔣成光。
幾年沒見,少年個子已然抽條,14
歲就長到一米七多,剛轉學來我們班就被老師安排坐在班級的最後一排。
我和他對視一眼,卻沒有說話。
一則是沒話講。
二則我對蔣繼國的恨已經延展到我甚至憎惡他的血脈親人,即便蔣成光當年也隻是個無辜的孩子。
初潮難以控製,那一整天我除了給我媽打電話起了身,其餘時間都沒有離開椅子。
可即便如此,直到放學,我依舊沒能等來我媽。
夜幕低垂,所有同學都走了,整個班級隻剩下我和蔣成光。
「喂,陳眠。」
「你怎麼不回家?」
我起身回頭,蔣成光的目光嗖地彆開,耳廓瞬間紅了。
拿紙巾擦了擦板凳,我脫下校服外套係在腰間,背上書包往外走。
蔣成光瞬間跟上。
他腿長腳長,走得很快。
「怎麼不理我?」
「內個……當年打你……是我不對,大人的事兒不該牽扯到孩子身上,我忘了其實你還比我小半歲。
「後來我媽也再婚了,她嫁得挺好,我繼父不能生,對我就跟對親兒子一樣。」
蔣成光跟著我,嘮嘮叨叨個不停。
「你還沒說呢,蔣繼國對你咋樣,他雖說對我媽不行,但對我還成,小時候還總讓我騎大馬,他應該是個好爸爸吧?」
「哎陳眠,你都這樣了,我揹你吧,你彆走了……」
他的話伴隨我驟然停下的腳步,戛然而止。
我看著校門口正提著一袋異常顯眼的,粉色包裝袋的男人。
「你來乾什麼!」
蔣繼國瞇起眼睛,憨笑著朝我舉起那袋衛生巾。
「當然是來恭喜我們眠眠成為真正的女人啊。」
「爸爸來給你送衛生巾呐。」
下一秒,蔣成光的臉猝不及防進入蔣繼國的視線。
他猛地將衛生巾背到身後。
笑容收斂。
「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在這?」
他倆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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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了蔣繼國的秘密。
多可笑。
他居然像全天下所有正常的父母一樣,擔心自己的親生兒子知道他所作下的那些爛事。
看到蔣繼國反應的瞬間,我忽然明白,他這樣一個賤人,居然也知道什麼是羞恥和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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