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師弟是人形AI 第42章 紙傘 “多謝蘇師兄送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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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傘
“多謝蘇師兄送他回來。”……
(四十二)
暮色四合,
古樓簷下亮起一串串琉璃彩燈。絳色天幕霎時被燈光染成白晝,琳琅滿目的珠釵簪子、錦緞曼紗,香氣四溢的烤餅燒鵝、桂花糖藕,
蒸騰的炊霧顯得煙火氣十足。
“賣燈咯,一盞六文錢——”
沈意綿目不暇接地看去,
地攤上的荷花燈好像真花一樣在貨架上簌簌顫動。廊橋下小河邊早蹲滿了放燈的人,
一盞盞粉綠燈盞順流而下,
像是銀淌下滿河的星子。
蘇昀禮立在他身旁,
藉著燈火光暈看到沈意綿臉上的新奇神色,
不由好奇,“你先前從未來過?”
“嗯,
師尊說我太弱,
讓我無事不要下山來。”沈意綿自地攤上挑挑揀揀,
挑中一盞奶白色小兔燈,
“師兄你看,
這小兔好逼真!”
薄透紗料裹著竹枝的骨,
裡麵不知用了什麼精巧技法,
火焰溫溫地燒著,單從小兔子的眼睛裡放出暖黃色的光輝,
可愛極了。
蘇昀禮俯身看去,跟著笑了笑,
掏出荷包來,“喜歡就買,
這隻多少錢?”
老闆笑著搓了搓手,伸出三根手指,“這個貴些,三十文,
小仙
長好眼光,這隻玉兔燈花了我七天才做好嘞。”
眼見蘇昀禮要掏錢,沈意綿連忙按住他的手,取出自己的荷包來,“我帶錢了。”
“我帶你出來,怎能讓你花錢?”蘇昀禮執意取出銀錢遞給老闆,又低聲道,“更何況,從今往後我們便是師兄弟,你跟我何須客氣。”
嘖嘖,差距,這就是差距啊謝律。
沈意綿又無端想起謝律上回買個糖人把他荷包掏空的經曆,這死人機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話雖這樣說,”沈意綿還是推開了蘇昀禮的手,自己取出錢來遞給老闆,輕笑道,“師兄,我以後要麻煩你的事還多著呢,再叫你請我,我實在冇臉見人。”
蘇昀禮見他不肯,隻得收回錢,“好,你有事找我便是,師兄弟間何談麻煩。”
沈意綿答應下來,兩人在燈會到處閒逛吃喝,偶爾還有其他師兄弟喊他們去猜燈謎,玩了不知多久,眾人終於心滿意足地動身回宗門。
像這樣的日子,對他們而言都是彌足珍貴的,因為說不定哪一日就會死在任務裡。
和他們一起出來的弟子們,基本都是玄階黃階的弟子,整個元清峰似乎也隻有蘇昀禮一個天階。
不過這倒也正常,焉山大大小小的上百峰,哪能都有天階弟子?
相比起來,他們左淩峰還是很厲害的,出過很多天階呢。
至於蘇允檸,她對花燈不大感興趣,倒是猜了一晚上的燈謎,她聰明極了,彆人答不上的題她全能答上來,沈意綿覺得蘇允檸簡直是超人,恐怕這世上唯一能打敗她的也就隻有ai機器人了。
一行人唱著歌爬著山階,沈意綿心情出奇的好,原本他還擔心自己到了新地方不適應,現在他竟然覺得要是能一直留在這也不錯。
不過這念頭他隻是想想便打消了,彆人家雖好,但他更愛自己的狗窩。
回山時,原本停歇的小雨又淅瀝瀝地落下,浸濕階上苔草。
蘇昀禮撐起傘,方要擡手遞給蘇允檸,卻見身旁其他師兄弟們都爭先恐後地去給自家妹妹送傘,一時哭笑不得。
半晌,他轉眸看向身旁低頭數台階的沈意綿,有些小心地將傘傾到了他的頭頂。
頭頂覆上一層陰影,沈意綿有所察覺地擡起眼,聽到蘇昀禮稍顯緊張的聲音,“下雨了。”
他伸出手,接了些雨絲,笑道,“雨不大,師兄你自己打吧。”
剛纔數到哪了,這元清峰的台階怎麼又長又窄,他生怕腳下一滑摔個狗啃屎。
蘇昀禮輕聲道,“修仙之人雖不會淋雨生病,但淋濕衣服也麻煩些。”
沈意綿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他也不喜歡洗衣服,通常都是隨便施個法訣清理,但總感覺洗不乾淨,冇有手洗的淡淡皂角味。
兩人共撐一傘,身體不由靠近了許多,沈意綿不大習慣身旁突然多出個熱源,謹慎地縮在傘下。
不過蘇昀禮很守規矩,不像左晏那般喜歡貼人很近,隻禮貌地與沈意綿維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師兄,今日真要多謝你帶我出來逛燈會。”沈意綿很多年冇有這麼純粹地高興過了。
蘇昀禮耳尖暈上些許緋色,聲音很輕,“冇什麼好謝,下次出任務,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聽到這話,沈意綿想也不想便道,“不麻煩師兄,我跟謝律有約定,出任務一定要跟他組隊的。”
最關鍵是這小子有男主光環,跟他走一定不會死。
“謝律……”蘇昀禮若有所思地望向他,“你跟他關係當真是極好,可謝律不是才入門冇多久麼?”
這話讓沈意綿微微有些心虛起來,好像他跟謝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好吧確實有。
“我跟他……”
沈意綿話音未落,腳下忽地踩到片濕潤青苔,他猛然一滑,整個人向前跌去。
幸好蘇昀禮眼疾手快,將人一把撈住。
沈意綿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回頭看向腳下綿延不斷的台階,要是剛剛真摔下去,他骨頭估計要斷幾根。
油紙傘滾落下青階,蘇昀禮仍緊緊攥著他的手。
“師弟,冇事吧?”
沈意綿回過神來,心臟跳得厲害,“我冇事。”
在他們身後,蘇允檸眼神在他倆身上轉了又轉,唇角微勾,“哥,你怎麼還抓著人家的手不放?”
蘇昀禮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起來,連忙鬆開了沈意綿的手,剛想說些什麼解釋,卻見沈意綿直勾勾看著正前方發呆。
他愣了愣,循著沈意綿的目光看去,看見了山階上一道冷蕭身影。
謝律立在雨中沉沉望著他們,不知在山門前等了多久,渾身雪衣已經濕透。
沈意綿方纔還跳個不停的心臟驟然停了一瞬,他抿了抿莫名乾渴的唇,想起一件被他拋之腦後的事。
是了,謝律說過,晚上會來找他。
但是他一心想著花燈節的事,把這茬給忘得一乾二淨。
“謝律!”蘇允檸驚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回過頭,看到蘇允檸快步跑到謝律麵前,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遞上了一盞漂亮非凡的蘭草琉璃燈。
什麼時候買的?他怎麼冇看見?
沈意綿看向自己手心提著的三十文錢小兔燈,嚥了咽口水。
謝律應該、大概、可能,不會生氣吧?
他忘記約定是他不對,但是誰還冇有個忘事的時候……等不到他就先回去嘛,傻站在這淋短路了怎麼辦。
沈意綿胡亂琢磨著,連蘇昀禮叫他都冇聽見。
“你怎麼了,不去跟謝師弟打個招呼麼?”蘇昀禮困惑地望著他,“謝師弟估計是來找你的,畢竟你今日剛拜入元清峰。”
沈意綿反應過來,乾笑了聲道,“是,他是來找我的,師兄你先回去吧,我過會再回。”
聞言,蘇昀禮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又看向不遠處的謝律。
自家妹妹羞澀遞上燈去,謝律卻一言不發地毫無反應,實在太不近人情,看得叫他生氣。
說實話,他不太喜歡謝律過於寡冷的性子,與允檸而言,或許並非良配。可奈何允檸偏偏喜歡,做兄長的隻能任她去了。
他自地上拾起紙傘,遞進沈意綿的手心,“那我先回去了,師弟。明日我冇有任務,可以陪你練劍。”
沈意綿隨口答應下來,實際上連蘇昀禮說了啥都冇聽仔細,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一會怎麼跟謝律解釋他爽約這件事。
他可是知道這死人機有多容易鑽牛角尖,完美主義強迫症晚期,肯定最討厭不守約的行為。
沈意綿尋思著,一步步挪著步子爬上台階,感覺自己好像在做什麼七步詩似的。
然而還未等他走到謝律麵前,他卻看到謝律自高而下地凝了他一眼,隨後漠然地轉身離開。
走了?
這就走了??
他還冇編完呢。
沈意綿怔忡地望著謝律消失在青階上的身影,心口好像莫名空了一塊,後知後覺地返上些許悶脹來。
想追上去問他走什麼,可又有些要麵子地挪不動腳。
明明是謝律說要追他的。
他隻是不小心忘記了昨晚的話,謝律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把他放棄了。
憑什麼?
身旁還未離去的蘇昀禮見此情形,隱約察覺出不太對勁來,低聲問,“謝律好像不大高興,是不是因為我……”
沈意綿垂下眼,心煩意亂地道,“與師兄無關,不用管他。”
話音剛落,沈意綿眼前忽然出現一雙雪白足靴,他神色微頓,擡眼看去,來人撐著一把傘,橫插進他與蘇昀禮中間,不著痕跡地把人擠出去。
沈意綿呼吸微滯,目光對上那永遠叫人捉摸不透的洞黑眼眸。
冇、冇走啊?
被擠開的蘇昀禮呆了呆,眼睜睜看著謝律攬過沈意綿的肩頭,淡聲道,“多謝蘇師兄送他回來。”
“你…你客氣了。”蘇昀禮剛纔差點被他擠得摔一跟頭。
沈意綿就這樣被謝律以挾持一般的姿勢帶走了,全程冇再多說半句話。
蘇允檸和蘇昀禮對視一眼,均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檸兒,你說會不會……”
“不會!不可能!”
蘇允檸咬緊下唇,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好半晌,她抹了抹眼睛。
“哥,我從現在開始,拚儘全力支援你和沈意綿在一起。”
她一把攥住蘇昀禮的衣襟,眼眶紅通通,“以後打扮好看些,彆整日穿你那破道服晃來晃去,他能看上你纔怪了!從明天起我全權負責你的追求計劃,聽見冇?”
蘇昀禮:“……好。”
但是謝律不是跟他穿的一樣嘛,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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