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符中劉季掌櫃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雲希聞之,精神陡然一振,連日來煉丹積累的疲憊彷彿一掃而空。
雲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眼中卻難掩銳利的光芒。等待多日,終於到了見真章的時刻。
她並未立刻動身,而是先仔細檢查了一番自身狀態。連續煉丹的消耗已然恢復,神識因昨夜感悟與今晨成丹的突破更顯瑩潤。確認無誤後,她才起身,不疾不徐地再次走向德生堂。
依舊是那間雅室,但氣氛卻與上次截然不同。
向博早已等候在此,這位築基巔峰的老者臉上雖極力維持著平靜,但眼眸深處,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期盼與一絲忐忑。
劉季掌櫃侍立一旁,臉上堆著熱情卻又帶著幾分緊張的笑容。
房間中央的玉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三個開啟的玉盒,裏麵分門別類地盛放著各種靈氣盎然的靈草,正是煉製凝金丹與破障丹所需的所有材料!每一株都處理得極為妥當,藥性儲存完好。
見到雲希進來,向博立刻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雲小友,你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時略顯急促。
“所有材料,皆已在此。共計三份凝金丹主輔材,一份破障丹輔材,無一錯漏。小友可需查驗?”
雲希目光掃過那些靈材,即便隔著距離,她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靈氣,尤其是那三種作為主葯的魂金草、塑丹果以及新得的五百年寧神花,更是靈光湛湛,藥力充沛。
劉季掌櫃站在一旁,臉上堆滿笑容:“雲仙子三份凝金丹主輔材料,以及一份破障丹材料。皆已由敝店資深藥師查驗過,年份、品質絕無問題!”
她並未上前仔細檢查,隻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向前輩辦事,晚輩自然信得過。”這份信任的姿態,反而讓向博心中更安定了幾分。
然而,向博的眉頭卻並未舒展,他沉吟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緩緩道:“材料既已齊備,按契約定,小友便可取走前去煉丹。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極其凝重:“為了這些材料,老夫前後奔波數十年,幾乎掏空了近百年積攢的身家,還欠下了幾位老友不小的人情,方纔湊齊這三份材料。其總價值……不下十萬靈石!”
這個數字讓一旁的劉季掌櫃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十萬靈石!對於絕大多數築基修士而言,這都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掏空一個小型修仙家族的所有流動資源!
向博死死盯著雲希,一字一句道:“老夫並非不信小友師門手段,隻是此事關乎老夫道途性命,實在不容有失。小友之前抵押之物,作價一萬靈石,與這十萬靈材相比……”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之前的抵押,不足以完全覆蓋他的風險。若煉丹失敗,他損失一萬靈石得到補償,但更珍貴的、花費巨大心血收集的靈材卻打了水漂,這之間的差額,是他難以承受之重。
雅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劉季掌櫃額頭微微見汗,看看向博,又看看雲希,不知該如何打圓場。
雲希聞言,臉上卻並無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向前輩所慮,合情合理。”她從容開口。
“十萬靈材,確實非同小可。為安前輩之心,晚輩願再追加抵押。”
說著,她素手一翻,一個儲物袋出現在桌上。袋口敞開,剎那間,整個雅室被一片璀璨的靈光映亮!
那裏麵,是堆積如山的下品靈石!光芒閃耀,靈氣逼人!
“這裏是六萬下品靈石。”雲希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如同巨石投入湖麵,在向博和劉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連同此前抵押的法器與五千靈石,共計七萬靈石,暫存於德生堂。若煉丹失敗或晚輩違約,這六萬五千靈石及兩件法器,盡歸前輩所有。而前輩的龍血石,依舊原物奉還。”
“如此,向前輩可還放心?”
咕咚。
劉季掌櫃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袋靈石,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價值七萬靈石!這手筆……這少女究竟是何來歷?!
向博臉上的凝重和擔憂瞬間化為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在那袋靈石和雲希平靜的麵容之間來回掃視,胸膛微微起伏。
七萬靈石!這幾乎相當於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的全部身家!對方竟然就如此輕描淡寫地拿了出來,隻為安他的心?
這一刻,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信任。能隨手拿出如此钜款,其背後的師門底蘊,恐怕遠超他的想像!
“小友……不,雲仙子!”向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前輩,此乃家師之意,旨在讓前輩安心。家師曾言,既與人有約,必忠人之事。若力有未逮,亦當給予補償,不使信人寒心。”雲希打斷道。
這番話,更是讓向博心中激蕩,對那位神秘的“丹道大師”生出了無限的敬仰與感激。
他深吸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心情,對著雲希深深一揖:“令師高義!是老夫小人之心了!仙子師門信義,老夫再無半點疑慮!一切,便託付給仙子與令師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充滿了絕對的信任,再無半分猶疑。
劉季掌櫃也是激動不已,連忙再次取出契約捲軸,將新的擔保條款詳細註明,雙方再次留下靈識印記與精血。
手續完畢,雲希將那三個裝滿珍貴材料的玉盒小心收起。
“請前輩靜候佳音。短則十日,長則半月,必有訊息。”雲希拱手告辭。
“老夫靜候小友歸來!”向博鄭重還禮,目送雲希離去,眼中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