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希手持身份令牌,獨自踏上了通往魔焰峰的山道。
山路以墨玉鋪就,蜿蜒曲折,兩側生長著奇異的墨綠植物。
她剛前行不過百步,一道綠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出現在前方山道中央,攔住了去路。
那是一位身著翠綠羅裙的女修,麵容姣好,周身散發著築基初期的靈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雲希。
“來者何人?山下值守弟子沒有告知你,魔焰峰乃師祖清修之地,嚴禁外人私闖嗎?”女修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寒意。
雲希心中一凜,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舉起手中的身份令牌:“這位師姐,我並非外人。弟子雲希,乃是拓跋師尊新收的親傳弟子,特來魔焰峰報到。”
“親傳弟子?”綠裙女修眉頭微蹙,仔細打量了一下雲希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練氣九層?大長老何時收瞭如此低微的弟子?但她神識掃過那麵令牌,確認其上的印記和氣息確屬聖魔門親傳弟子無疑,臉色稍緩。
她接過令牌再次確認後,將其遞迴,語氣多了幾分恭敬:“綠漪參見小師叔。我乃魔焰峰巡山執事,隸屬內門。既是大長老親諭,便隨我來吧。”
“記住,魔焰峰規矩森嚴,尤其有一條鐵律——峰內嚴禁任何男修踏足,違者格殺勿論。即便有要事,也需在山下通傳,由我等女弟子代為處理。”
雲希暗暗記下,點頭稱是:“多謝綠漪師姐提點。”
綠漪趕緊止住雲希:“小師叔直呼我名即可,魔焰峰規矩森嚴,切莫折煞師侄了。”
雲希默然,跟隨綠漪沿著山道向上,才發現這魔焰峰內別有洞天。亭台樓閣點綴其間,雖風格偏向暗沉肅穆,卻也不失精巧。
沿途遇到的皆是女子,修為從練氣到築基不等,見到綠漪紛紛行禮避讓,目光落在雲希這個生麵孔上時,都帶著幾分好奇。
綠漪一邊引路,一邊簡單介紹道:“魔焰峰乃大長老一脈駐地。大長老他……性情獨特,不喜男修,故峰內上至親傳,下至僕役,一百五十餘人,皆為女子。”
“大長老門下,連你在內,親傳弟子目前共有四人。除你之外,另有三位師叔:大師叔葉玲、二師叔柳婷、三師叔朱敏。三位師叔皆是金丹期的老祖,平日或閉關,或在外歷練,甚少在峰內停留。”
“如今大長老在百花城療傷未歸,峰內一切事務,暫由洛清影洛主事統管。洛主事乃金丹中期,深得大長老信任,你需謹遵其命。”
雲希默默記下這些資訊,三位金丹期的師姐,一位金丹中期的主事,這魔焰峰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而自己這個練氣期的“小師妹”,處境似乎有些微妙。
很快,兩人來到半山腰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群。綠漪將雲希引至一處掛著“迎客軒”牌匾的小殿前,對門前一位修為在築基初期身著素白衣裙的女修道:“聶芸,這位是雲希師叔,大長老新收的親傳弟子,你等且接待安置一下。”
名叫聶芸的女修看起來二十齣頭模樣,麵容清秀,態度恭順,聞言立刻應道:“是,綠漪執事。”
她轉向雲希,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雲希小主,請隨奴婢來。”
綠漪對雲希點了點頭,便化作一道綠光離去。
聶芸引著雲希進入迎客軒,奉上一杯靈茶,柔聲道:“鬼骨太上長老已提前傳訊至峰內,洛主事已知曉小主之事。您的洞府早已安排妥當,請稍坐片刻,洛主事稍後便至。”
“有勞聶芸姐姐。”雲希客氣道。她注意到聶芸自稱“奴婢”,稱呼她為“小主”,而之前的綠漪則稱她為“師叔”,這其中的親疏和地位差異已然分明。
弟子與僕役,即便境界相同,在魔焰峰乃至整個聖魔門,身份卻是天壤之別。
不多時,一股淡淡的威壓降臨,一位身著玄黑色宮裝氣質冷艷的女修緩步走入軒內。她容貌極美,周身氣息卻如寒冰,正是金丹中期修士,魔焰峰現任主事——洛清影。
雲希立刻起身,恭敬行禮:“弟子雲希,見過洛主事。”
洛清影目光落在雲希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似乎要將她從裏到外看透。那目光並不蘊含惡意,卻帶著上位者的審視,讓雲希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片刻後,洛清影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既然大長老親口收你為徒,鬼骨長老代為宣告,宗門玉冊也已錄入,那你便是我魔焰峰第四位親傳弟子。記住你的身份,莫要墮了大長老的顏麵。”
“是,弟子謹記。”雲希垂首應道。
“魔門規矩,想必列羅已與你分說清楚。峰內規矩,綠漪也應與你提過。我隻強調一點,”洛清影語氣轉冷。
“在魔焰峰,尊卑有序,主僕有別。你是主,她們是仆。你的命令,她們必須遵從。但同樣,你若無能,被僕役輕視甚至拿捏,那也是你自身的問題,休要指望我會時時為你出頭。一切,皆憑實力說話,即便你是親傳,也不例外。”
“是,雲希明白。”雲希心中凜然,這位洛主事話語直接而殘酷,卻再次點明瞭此地的生存法則。
洛清影微微頷首,似乎對雲希的恭順態度還算滿意:“你的住處安排在‘小鏡樓’,那是歷代親傳弟子築基前居住的洞府之一,靈氣充裕,足夠你修鍊所需。這是洞府禁製玉牌,你好生保管。”
她將一枚溫潤的白玉令牌遞給雲希,繼續道:“親傳弟子份例,你可每月初一到執事殿領取。藏經閣、煉丹房、煉器室等設施,憑身份令牌皆可使用,但需消耗貢獻點或靈石。有何不懂之處,可詢問聶芸,或至執事殿諮詢。若無要事,不要輕易打擾我與你三位師姐的清修。”
交代完畢,洛清影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壓力散去,雲希暗暗鬆了口氣。這位洛主事,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聶芸這才上前,輕聲道:“小主,請隨奴婢前往小鏡樓吧。”
跟隨聶芸穿過幾條清幽的小徑,來到一處山壁旁被幾叢墨竹環繞的小樓前。小樓共有兩層,造型別緻,門楣上刻著“小鏡樓”三字。樓前有一小片空地,不遠處還有一條細細的山泉流淌而下,環境頗為雅緻寧靜。
啟用玉牌,開啟禁製,一股比外界更加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樓內陳設簡單卻齊全,修鍊靜室、臥室、書房、會客間一應俱全,且都纖塵不染。
“小主對此處可還滿意?若有需要,可吩咐奴婢添置。”聶芸恭聲道。
“很好,有勞你了。”雲希點點頭。這裏的環境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
“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聶芸取出一枚傳訊玉符,“這是奴婢的傳訊符,小主若有任何雜事,均可通過此符喚我。若無其他吩咐,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送走聶芸,雲希獨自站在小鏡樓的靜室中,環顧四周。終於,在這陌生的、危機四伏的魔道巨擘宗門內,有了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