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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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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牆散發出的絕望與怨恨的精神衝擊,對於雲希、百裡左等築基修士而言,衝擊實在太大。越是靠近,那種靈魂彷彿要被撕裂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雲希雖有《明神訣》護持,百裡左等人也是心誌堅定之輩,但長時間停留在此,依舊感到難以支撐,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

李唐察覺到他們的狀態,便開口道:“此地對神魂壓製太大,你們不必跟隨。希兒,你帶他們去遠處那座殘破宮殿中休整等候。”

他指向數百丈外一座僅剩框架的宮闕廢墟。

“老師,您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雲希擔憂道。這哭牆後的暗道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無妨,這具傀儡身軀不懼神魂攻擊,縱有危險為師也足以應對。你們在此,反而讓我分心。”

雲希深知老師手段通天,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鄭重道:“那老師您千萬小心!”

隨即帶領百裡左、費嘉等七人,迅速退向那座殘破宮殿。

就在李唐準備踏入那幽暗洞口時,雲希肩頭的鄭晶晶卻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落在李唐傀儡的肩頭。

“主人,帶上我吧!”鄭晶晶傳音道,鳥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這哭牆後的氣息讓我感覺有些熟悉,或許與我當年在陰窟中的見聞有關。而且,以我對各種陰魂詭物的瞭解,或許能幫上忙。”

李唐略一沉吟,便同意了。鄭晶晶雖困於雀身,但尚未融合屬於半魂狀態,加之她對陰魂之物所知不少,帶上她或許真能省去不少麻煩。

“跟緊我。”李唐說了一句,便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那幽暗的洞口,鄭晶晶則緊緊抓住他肩頭的衣物。

就在他踏入洞口的瞬間,身後的光影如同水幕般蕩漾了一下,隨即恢復成冰冷的青黑條石,入口消失不見。

暗道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陰森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發出慘綠色的幽光,勉強照亮前路。空氣中瀰漫著陰冷與潮濕,還有一種彷彿無數人低聲啜泣、哀嚎的迴響,直接作用於靈魂,這便是“魂殤之音”。

這魂殤之音無孔不入,即便李唐是傀儡之身,鄭晶晶是半魂體狀態,也無法完全隔絕。聲音並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旋律,不斷撩撥著聆聽者內心最深處的記憶與情感。

李唐謹守心神,燭照之瞳全力運轉,殘魂內《辰龍九變》的心法默默流轉,龍威與魔皇血脈的氣息在魂源深處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抵禦著音波的侵蝕。他步伐穩定,沿著石階一步步向下。

鄭晶晶則顯得有些躁動不安,鳥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似乎這環境勾起了她某些不快的回憶。

隨著不斷深入,石階終於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條更加幽深的甬道,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模糊的壁畫。而此地的魂殤之音,也變得愈發強烈!

那聲音彷彿化作了實質的波紋,在甬道中回蕩。李唐感覺自己的傀儡之身似乎都變得沉重了幾分,魂力運轉隱隱滯澀。肩頭的鄭晶晶更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鳥眼中開始浮現出混亂的光芒。

“鄭道友,穩住心神!”李唐低喝一聲,試圖喚醒她。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遠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魂殤音波,如同巨浪般轟然襲來!

李唐隻覺魂源深處猛地一震,燭照之瞳的視野瞬間模糊,眼前不再是陰森的甬道,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混沌虛空!

無數巨大的、難以名狀的陰影在虛空中蠕動、交織,散發出令人瘋狂的低語。那是域外天魔!而在天魔洪流的對麵,是無數閃耀著各色光輝、氣息磅礴的身影——仙!魔!古神!龍族!鳳凰!麒麟——萬族林立!

這是遠古戰場?!是格赫羅斯記憶碎片中的景象?!

緊接著,畫麵猛地切換。他看到了自己——李唐,在昊天靈界的鬥武場中,與無數被魔化的生靈廝殺,渾身浴血,眼神冰冷而絕望。

看到了白靈兒倒在血泊中,眼神渙散,嘴唇微動,似乎在呼喚他的名字……

看到了雲希被天魔氣侵蝕,痛苦掙紮的模樣……

“不……!”即便是李唐的心誌,此刻也不由生出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暴戾!魔皇血脈中的殺戮與毀滅慾望被瞬間點燃!

而肩頭的鄭晶晶,則陷入了另一重幻境。

她彷彿又回到了萬年前,那場決定九丘命運的大戰。她看到了師尊句芒,吞服長生丹,在漫天霞光與無數修士、妖族的注視下,破碎虛空,飛升靈界,留下她與一眾師兄弟在下麵仰望,心中充滿了嚮往與一絲被拋棄的失落。

畫麵再轉,是周幽宗魔修猙獰的麵孔,是無數同門在魔功下化為枯骨的慘狀,是她自己施展“青木封魂術”時,那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與漫長等待的孤寂……

最後,畫麵定格在她奪舍雲希失敗,被李唐強行簽訂主僕契約,魂寄雀身的那一刻!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屈辱、不甘與絕望,如同毒蛇噬咬著她的心神!

“啊啊啊!我不甘心!!”鄭晶晶在幻境中發出淒厲的魂嘯,小小的雀身劇烈顫抖,魂光都開始不穩。

兩人竟同時被這強大的魂殤之音拖入了各自內心最脆弱、最不願麵對的幻境之中!

李唐的傀儡之身僵立在原地,眼眸中的靈光劇烈閃爍,時而暴戾,時而痛苦,體內龍力與魔氣不受控製地外泄,衝擊著甬道牆壁,留下道道裂痕。

鄭晶晶更是魂體激蕩,幾乎要從雀身中掙脫出來,有魂飛魄散的趨勢!

就在這危急關頭——

李唐丹田處的天龍璽,以及其內那滴本命精血,猛地一震!一股清涼、浩瀚、帶著無上威嚴的龍帝氣息瀰漫開來,瞬間撫平了他識海的狂瀾,將那域外戰場的幻象與痛苦記憶強行壓下!

同時,他肩頭的鄭晶晶,也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李唐體內的溫和力量,那是一絲屬於祖龍血脈的寧靜氣息。

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李唐傀儡眼眸中的靈光恢復清明,隻是心緒依舊有些起伏。他看了一眼肩頭魂光逐漸穩定,但依舊萎靡不振的鄭晶晶,沉聲道:“好厲害的魂殤之音!竟能引動心魔,直指本源!”

鄭晶晶心有餘悸,聲音虛弱:“多謝主人相助!這地方,太邪門了!這絕不僅僅是萬載怨念能形成的,定然有別的古怪!”

李唐點了點頭,目光凝重地看向甬道深處。經過方纔的幻境衝擊,他更加確定,這哭牆之下,隱藏的秘密,恐怕遠比幽泰教所知的那個“聖靈”,要危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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