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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仙城外,天地變色。
昔日仙氣繚繞、祥雲環繞的天界雄城,此刻早已褪去了所有的祥和與安寧。
厚重如墨的魔氣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如同奔騰不息的黑色洪流,瘋狂地沖刷著整座城池。
暗紅色的魔氣與雲層交織纏繞,在天際之上翻湧滾動,化作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咆哮,將原本澄澈透亮的蒼穹徹底遮蔽。
日光被徹底隔絕在外,天地間隻剩下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暗赤色,彷彿世界末日降臨,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天際之上,密密麻麻的魔龍大軍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橫亙在雲仙城上空。
每一頭魔龍都身軀龐大,鱗甲如血色玄鐵鑄造,閃爍著冰冷而凶戾的光芒,猙獰的龍首之上。
一雙雙猩紅的眼眸死死鎖定著下方殘破的城池,口中噴吐著漆黑的龍息,巨大的龍翼每一次扇動,都會掀起狂風呼嘯,捲起地麵上的碎石與灰燼。
數千頭魔龍整齊排列,氣勢磅礴,威壓席捲天地,形成一股足以碾壓一切生靈的恐怖戰力。
光是佇立在那裡,便讓整個雲仙城的生靈都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龍淵立於魔龍大軍的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槍,周身魔氣翻滾沸騰,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氣浪環繞周身。
他抬著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警惕而凝重地掃視著下方雲仙城的每一個角落,從殘破的城牆到死寂的街道,再到那座依舊頑強佇立的城主府,冇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身為魔龍一族的頂尖強者,他很清楚今日這場對峙意味著什麼。
身邊這位黑衣青年,是足以顛覆整個天界格局的存在,而城中那位即將出關的少年,更是曾經橫壓一世的龍皇陳平。
兩者之間的恩怨,早已糾纏數世,不死不休。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周身魔氣時刻處於爆發的邊緣,雙手悄然握緊,體內的魔元瘋狂運轉,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
哪怕城中之人早已油儘燈枯,他也絕不會低估任何一個守護在陳平身邊的人,那些人,每一個都曾在戰場上展現過驚人的血性與勇氣。
在龍淵身側不遠處,寧誌負手而立,一襲純黑長袍無風自動,在狂風與魔氣的裹挾下輕輕拂動,冇有沾染半分塵埃。
他身姿頎長,氣質淡漠疏離,彷彿置身於這場天地钜變之外。
周遭翻湧的魔氣、凶戾的魔龍、城中絕望的氣息,都無法在他心中掀起半點波瀾,彷彿這世間的一切紛爭、殺戮、生死,都與他毫無關係。
可那雙深邃如萬古寒潭的眼眸,卻自始至終冇有離開過下方城主府的方向,目光穿透重重魔氣與廢墟,牢牢鎖定在那間緊閉的密室之上。
眼眸深處,隱藏著一絲被他強行壓抑了許久的熾熱與期待,還有一絲蟄伏多年的怨毒與快意。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從世俗界的針鋒相對,到天人界的狼狽逃竄,再到如今天界的捲土重來,他忍辱負重,蟄伏苦修,不惜墮入魔道,換取無上力量,為的就是今日這一刻。
等陳平出關,然後親手將其踩在腳下,讓他體會到自己曾經承受過的所有痛苦與屈辱。
蘇雨琪靜靜站在寧誌身邊,一身紫衣翩躚,如空穀幽蘭,清冷出塵,宛若九天謫仙。
她的肌膚白皙勝雪,眉眼如畫,氣質空靈,與周遭凶戾的魔氣、猙獰的魔龍顯得格格不入,彷彿一朵綻放在黑暗中的雪蓮,純淨而耀眼。
她的目光同樣望向下方那座早已殘破不堪的城池,秀眉微微蹙起,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困惑與不安。
不知為何,從抵達雲仙城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就始終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
心臟隱隱發燙,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從城中延伸而出,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不斷牽引著她。
那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悸動,是一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呼喚,卻又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讓她無法觸及,無法看清。
她試圖探尋這份異樣的來源,可腦海中卻一片空白,隻剩下隱隱的脹痛,彷彿有什麼至關重要的記憶,被人強行封印在了靈魂最深處。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神色淡然的寧誌,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泉:“師弟,我們為何要在這裡等?城中之人,與我們有關嗎?”
寧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目光依舊落在城主府,語氣平靜無波:“師姐,我們等的不是一城之人,而是一個人。一個……對我很重要,也對你很重要的人。”
蘇雨琪秀眉蹙得更緊:“重要的人?可我對這座城,對這裡的一切,都冇有任何印象。”
“沒關係。”
寧誌淡淡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等他出來,你就明白了。”
蘇雨琪不再多問,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雲仙城,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愈發強烈。
雲仙城城頭之上,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龍戰渾身浴血,金色的龍血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鎧甲的縫隙不斷滴落,在腳下的城磚上積成一灘灘刺眼的血窪。
他手中的長劍早已斷裂,隻剩下半截佈滿裂痕的劍身,被他死死拄在地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的傷勢極重,周身經脈受損嚴重,體內天龍血脈動盪不安,原本金光璀璨的龍氣,此刻變得黯淡微弱。
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體內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冷汗不斷從額頭滲出,與血水交融在一起,滑過臉頰。
可他依舊挺直著脊梁,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黑衣身影,冇有絲毫退縮。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黑衣年輕人,實力已經恐怖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
連神殿的神通強者都被其一擊重傷,狼狽遁走,整個天界,幾乎無人能擋其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