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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寧誌話鋒一轉,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對付你這種貨色,還用不著我親自出手,臟了我的手。”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蘇雨琪,聲音瞬間變得溫和而溫柔,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師姐,勞煩你出手,替我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讓他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寧誌說道。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狂風停止了呼嘯,魔氣停止了翻滾,所有聲音都消失不見,隻剩下眾人急促的呼吸聲。
雲仙城的修士們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他們怎麼也冇想到,寧誌竟然會讓蘇雨琪出手,對付陳平。
陳平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僵在原地,渾身動彈不得,手中的斬龍劍險些握不住,差點從手中滑落,周身的龍氣瞬間紊亂,劇烈波動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寧誌,眼中滿是憤怒與殺意,又猛地轉頭看向蘇雨琪,眼中充斥著震驚、痛苦與絕望,那是一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崩潰,讓他神魂都在顫抖。
“寧誌!!!”
陳平怒吼出聲,聲音嘶啞而瘋狂,帶著無儘的悲憤,眼中湧出滔天的殺意,幾乎要將寧誌撕碎,“你他媽敢讓雨琪出手?!你這個卑鄙小人,你還是不是人?!”
寧誌卻隻是淡淡一笑,彷彿冇有聽到陳平的怒吼一般,眼神淡漠,甚至帶著幾分玩味,繼續對蘇雨琪柔聲說道:“師姐,去吧。這個人,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螻蟻,一個跳梁小醜,無需留情,廢了他即可。”
蘇雨琪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的牴觸越來越強烈。
她看著下方僵在原地的陳平,看著他那張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濃烈到化不開的痛苦與絕望,看著他渾身顫抖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牴觸。
那是一種本能的抗拒,讓她不想邁出一步,不想對這個人出手。
她不想出手。
她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冇有任何理由,可她就是不想對那個人出手,哪怕寧誌吩咐,她也不願意。
“師姐?”
寧誌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一絲威脅悄然瀰漫,“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你捨不得對他動手?”
蘇雨琪轉過頭,看向寧誌。
寧誌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笑容,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陰鷙與偏執,那情緒,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感到心悸。
“我……”
蘇雨琪張了張嘴,想要拒絕,想要說自己不想出手,可話到嘴邊,卻被寧誌輕輕打斷。
“師姐,相信我。”
寧誌的聲音溫柔而篤定,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安撫力,彷彿在哄勸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這個人,不值得你猶豫,他是我們的敵人,對你我都有敵意。
去吧,就當是……替我出一口氣,這麼多年,他處處壓我一頭,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如果師尊在,也會讓你出手的。”
蘇雨琪沉默片刻,腦海中一片混亂,記憶裡的空白讓她冇有任何判斷依據,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
或許是因為,寧誌是她記憶空白以來,唯一陪在她身邊的人,是她唯一信任的師弟;
或許是因為,她心底深處,也隱隱想要弄清楚,為什麼那個人,會讓她如此在意,如此心神不寧;
又或許,是寧誌搬出了師尊炎魔,讓她不敢拒絕。
師尊的威嚴,深深刻在她的靈魂深處,哪怕記憶缺失,那份敬畏依舊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混亂與牴觸,緩緩抬起右手。
赤光乍現!
一柄通體赤紅、劍身之上流淌著暗紅色火焰紋路的長劍,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劍身由魔族至火凝結而成,熾熱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劍尖微微顫動,發出尖銳而熾烈的劍鳴,透著足以焚燒一切的殺意。
這是她的佩劍,焚天劍,蘊含著至陽至純的魔族火焰,能焚燒神魂,燃儘萬物。
蘇雨琪握緊手中長劍,指尖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劍身的熾熱透過掌心傳來,卻無法溫暖她心底的冰冷與混亂。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陳平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困惑,有牴觸,有茫然,最終卻化為一抹決然。
她告訴自己,這隻是聽從師弟的吩咐,對付一個敵人。
她的身形,動了。
紫衣翩躚,赤焰環繞,如同九天火神踏空而來,身姿輕盈,卻帶著焚儘一切的殺意,瞬間跨越百丈距離,朝著陳平疾掠而去!
速度快到極致,隻留下一道紫色與赤色交織的殘影,焚天劍的火焰劃破長空,帶著足以焚燒靈魂的熾熱,直刺陳平咽喉!
陳平靜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嚇傻了一般,周身的龍氣徹底沉寂下來。
他就那樣看著那道朝自己衝來的紫色身影,看著那張魂牽夢縈、日夜思唸的臉,看著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如今卻充滿陌生與殺意的眼眸。
陳平的心臟像是被無數把尖刀反覆刺穿,痛得撕心裂肺,痛得無法呼吸,連神魂都在哀嚎。
可他依舊冇有動。
他甚至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斬龍劍,任由劍尖垂落,冇有絲毫防禦,冇有絲毫反擊的姿態。
“陳平!!!”
陳婉清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聲音嘶啞而絕望,她想要衝過去推開陳平,想要替他擋下這一劍。
可她的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威壓鎖定,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赤紅的火焰刺向陳平。
可陳平已經聽不到了。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道紫色身影,隻剩下那張讓他愛入骨髓的臉。
劍光轉瞬即至!
熾熱的劍尖,帶著焚儘一切的火焰,直直刺向他的咽喉,隻要再進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嚨,用魔火焚燒他的神魂,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