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殿之中，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壓抑。
神通的臉色微微一僵，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怒火翻騰，卻隻能強行壓下去。
他再次微微躬身，語氣更加謙卑，帶著一絲愧疚與認錯：“當年……是在下狂妄自大，口無遮攔，一時糊塗，才說出那般混賬話語，還請堂主大人.大量，不要與在下計較，恕在下當年無知之罪。”
“恕罪？”
曜宸輕聲重複了一遍，隨即輕笑一聲，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神通殿主言重了。你當年說得也並非全無道理，甚至可以說是實話。
神堂向來偏安一隅，固守聖光峰，不像你們神殿，在十四重天呼風喚雨，縱橫四方，威風八麵，是何等的風光，何等的意氣。”
他語氣一頓，目光緩緩下移，從神通的臉上，移到了他身後那些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神殿弟子身上。
那目光掃過，每一個被看到的神殿弟子，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曜宸的語氣，依舊溫和，可那溫和之下，卻帶上了一絲刺骨的嘲諷與冰冷。
“隻是……本座有些好奇。”
“你們神殿，那般威風，那般厲害，在十四重天呼風喚雨，怎麼呼著呼著，喊著喊著，反倒把自己呼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昔日的數千精銳，如今隻剩下兩百殘兵；昔日的巍峨神殿，如今落得無家可歸；昔日不可一世的殿主，如今卻要跑到神堂來乞求收留。”
“這前後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實在是讓本座，百思不得其解啊。”
此言一出。
曜宸兩側的神堂護法長老們，頓時再也忍不住，鬨笑出聲。
“哈哈哈哈——！”
“堂主說得太對了，我也正好奇呢！神殿那麼厲害，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淒慘？”
“剛纔我進來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堂堂神殿殿主，威震一方的大人物，怎麼就帶了兩百多個殘兵敗將過來？這哪裡是什麼殿主，分明是一群流亡逃難的難民嘛！”
“嘖嘖嘖，想當年多威風啊，指著我們神堂的鼻子罵，把我們貶得一文不值，現在倒好，自己主動跑來求我們收留，真是風水輪流轉，天道好輪迴啊！”
“當年的傲氣去哪了？當年的霸氣去哪了？現在怎麼不繼續狂妄了？”
那些笑聲，刺耳、囂張、肆無忌憚。
那些嘲諷的話語，尖銳、刻薄、不留情麵。
一句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刺在神通的心上，刺在每一個神殿弟子的心上。
神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黑，難看至極。
他雙手緊緊握拳，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之中，劇痛傳來，一縷縷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落在光明聖玉地麵上，格外刺眼。
心中的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膛。
可他還是忍住了。
不能怒，不能爆發，不能衝動。
一旦衝動，今日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神通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與怒火，再次躬身，聲音低沉、沙啞，卻依舊保持著極致的恭敬。
“堂主說得是，是在下當年狂妄無知，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在下今日前來，正是為了向神堂請罪，也是為了向神堂求援。”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誠懇，帶著一絲哀求，看向曜宸。
“近來魔族突然崛起，魔龍一脈肆虐四方，殘暴無情，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尤其是魔龍一脈之中，有個叫寧誌的年輕人，實力恐怖到了極點，遠超想象，根本不是尋常修士能夠抗衡。”
“在下不忍見神族生靈被魔族屠戮，便率領神殿所有精銳出征，本欲為神族剷除禍患，守護一方安寧，卻不想……敵我差距太大，最終一敗塗地，數千弟子死傷殆儘，神殿基業毀於一旦，在下自己也身負重傷，修為大跌。”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加低沉，帶著無儘的悲涼與無奈。
“如今，神殿已毀，家園不在，十四重天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有的人想落井下石，有的人想趁機吞併我們，在下與這些殘存弟子，早已無容身之地，無處可去，無路可走。”
“萬般無奈之下，隻能特來投奔神堂，懇請堂主念在我們同為神族血脈、同根同源的份上，收留我等，給我們一條活路。”
“在下願意將神殿殘存的所有兵力、秘境資源、珍藏寶物，以及神殿聖山的所有機密、佈防、隱秘，儘數獻於神堂，以此來表達我等的誠意，絕無半分虛假。”
說完，他不再猶豫，再次深深躬身，一揖到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身後，兩百餘名神殿弟子看著殿主如此卑微，心中悲痛萬分，卻也紛紛跟著跪下，俯首在地，不敢抬頭。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死寂。
剛纔的鬨笑聲、嘲諷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曜宸靜靜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神通，目光深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審視，有玩味，有冷漠，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玩味。
“神通殿主，你說你願意將神殿的秘境資源、聖山機密，全部獻上？”
神通立刻抬起頭，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點頭，語氣堅定：“是！在下絕無虛言，所言句句屬實！
神殿雖然被毀，但秘境之中，還封存著大量的修煉資源、神晶、仙草、神器碎片，都是神殿數萬年積攢下來的底蘊。”
“而且，聖山深處，更藏有我神殿曆代先祖，費儘心力封印留下的鬼族尊者肉身，那是無上至寶，價值不可估量。
隻要堂主願意收留我等，不計前嫌，這些東西，儘歸神堂所有，在下絕不私藏！”
曜宸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顯然，對於神通開出的條件，很是心動。
神殿數萬年的底蘊，秘境資源，聖山機密，還有鬼族尊者肉身……
這些，都是神堂一直想要，卻無從下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