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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有些尷尬:“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薑雪瀾淡淡道,“所以我才說你有趣。”
她轉過身,朝著海麵的深處走去。
“醒了就過來吧,你的殘魂還在等著你。”
陳平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金色的光芒。
他躺在一張石床上,石床冰涼堅硬,卻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心。
頭頂是巨大的金色樹冠,無數片金色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古老的歌謠。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那香氣沁人心脾,讓他幾乎耗儘的靈力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恢複。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那座小島上。
古樹的樹乾就在他身邊不遠處,粗壯得如同一麵牆壁。
樹皮上刻滿了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人為雕刻的,而是天然形成的,如同大地的掌紋。
樹根從泥土中隆起,盤根錯節,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台階,一直通向樹冠深處。
薑雪瀾站在樹根台階上,背對著他,正仰頭看著樹冠。
她的長髮在金色的光芒中泛著微微的光澤,白裙的裙襬鋪散在樹根上,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
“醒了?”她冇有回頭,聲音依舊平淡。
陳平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身體,驚訝地發現自己消耗的靈力已經恢複了七八成,身上那些在歸墟罡風中留下的暗傷也好了大半。
“我昏迷了多久?”他問。
“三個時辰。”薑雪瀾轉過身,淡淡道,“比我想象的要快。金龍血脈的恢複能力,確實名不虛傳。”
陳平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
古樹的樹冠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樹洞。
樹洞不大,裡麵散發著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溫暖而安詳,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是什麼?”陳平問。
“神宮的根基。”薑雪瀾道,“也是我能幫你釋放殘魂的地方。”
她從陳平手中取過魂晶,握在掌心。
“跟我來。”
她沿著樹根台階向上走去,步伐輕盈而穩健。
陳平跟上,兩人的腳步聲在古樹的枝乾間迴盪,與樹葉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韻律。
樹洞比陳平想象的要大得多。
洞口看起來不大,可一旦走進去,裡麵的空間卻寬敞得如同一個小型殿堂。
洞壁上佈滿了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與樹皮上的紋路一脈相承,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洞窟的中央,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不大,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躺下。
石台的表麵光滑如鏡,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語言。
“這是……上古神文?”陳平驚訝道。
他在古籍中見過這種文字,據說那是神族誕生之初,天地間第一批生靈所使用的語言,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力量。
“你認識?”薑雪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不認識,隻是在古籍中見過。”陳平如實回答。
薑雪瀾微微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她走到石台前,將魂晶放在石台中央。然後,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懸在魂晶上方。
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那光芒溫暖而柔和,與古樹的金色光芒同源同質,卻又更加凝練、更加深邃。
光芒落在魂晶上,魂晶表麵的藍色外殼開始緩緩融化,如同春雪消融。
魂晶內的兩道白光感受到了外界的氣息,開始劇烈顫動,遊動的速度快了許多,彷彿在急切地想要掙脫束縛。
薑雪瀾的眉頭微微皺起,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釋放魂晶中的殘魂,比她想象的更加耗費心神。這兩道殘魂太虛弱了,稍有不慎就會徹底消散。
她必須用最溫柔、最精細的手法,一點一點地將它們從魂晶中引導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洞窟內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魂晶融化的“滋滋”聲。
陳平站在一旁,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不敢打擾薑雪瀾,甚至不敢離得太近,生怕自己的氣息影響到她的施術。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魂晶的外殼終於完全融化了。
兩道白光從融化的液體中緩緩升起,如同兩隻破繭的蝴蝶,在石台上方輕輕飄動。
它們的光芒很弱,弱到幾乎看不見,可那光芒中蘊含的生命力,卻讓陳平的眼眶微微發熱。
那是慕沙。
那是他的妻子。
他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