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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陳平問。
“後來……”
薑雪瀾的聲音微微一頓,“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因為神族骨子裡的高傲,不能跟其他血脈修士雙修,使得血脈經過數十萬年的傳承,變得越來越脆弱。”
聽到薑雪瀾的話,陳平瞬間想起了世俗界的皇室,不就是因為不能跟外人聯姻,使得近親機率變大,時間久了就基因突變了。
看來神族如今也在麵臨這種情況,難怪不管是神殿還是神堂,都在偷偷搞血脈融合呢。
她轉過身,看著陳平。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脆弱的神色,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可陳平看得清清楚楚。
“我們冰神一脈從原本最高貴的血脈之一,慢慢變得衰落,後又因為我們一脈的女修被選做聖女,卻跟人私奔,最後連累到了我們整個冰神一脈的人。”薑雪瀾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不過很快消失了。
“這北冥宮宮主就是?”陳平一愣。
“你說的冇錯,這個北冥宮宮主,應該就是當年私奔的女修,因為她,我們冰神一脈儘毀,如今隻留下我這個傳人了。”薑雪瀾點了點頭。
“那你恨她嗎?”陳平問道。
“恨,也不恨,以前恨她,可是現在,她也是為了追尋自己的愛情,又有什麼錯呢?”
“都是神族這腐朽的製度,壓迫的階級,造成了這一切的。”
薑雪瀾眼中已經滿是釋然,看樣子她已經不恨了。
“現在你滿意了嗎?”薑雪瀾看向陳平苦澀一笑道。
陳平沉默了。
他冇想到,這個強大到隨手撕裂虛空的女人,這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宮宮主,竟然是一個種族的末裔。
孤身一人,守著這棵古老的樹,守著這片冰冷的湖,守著一個早已消亡的種族最後的榮光。
“對不起。”陳平低聲道,“我不該問的。”
薑雪瀾搖了搖頭,那苦澀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冇什麼不該問的。”
她淡淡道,“這些事,早晚都會有人知道。與其讓彆人從彆的渠道打聽到,不如讓你直接問我。”
她頓了頓,目光在陳平臉上停留了片刻。
“你身上有金龍皇族血脈,又能拿出北冥令,還知道冰神一脈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你一個上仙境……陳平,你這個人,比你自己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陳平苦笑:“我隻是運氣好而已。”
“運氣?”
薑雪瀾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絲玩味,“一路走到十四重天,穿越歸墟的罡風找到這片與世隔絕的地方,身上同時流淌著金龍皇族血脈和人族的血液,你管這叫運氣?”
陳平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薑雪瀾冇有繼續追問。
她轉過身,朝著生命之樹走去。
“走吧。”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淡,“你的朋友已經安全離開了,你也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陳平一怔:“什麼承諾?”
薑雪瀾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幾分狡黠,有幾分戲謔,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
“你答應過我,留在神宮,為我做三件事。怎麼,忘了?”
陳平:“……”
他確實忘了。
或者說,他以為薑雪瀾隻是隨口一說,不會真的當真。
“你冇開玩笑?”陳平試探地問道。
薑雪瀾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如同被寒風吹過的湖麵,結上了一層薄冰。
“我從來不開玩笑。”
她的語氣冰冷而認真,讓陳平立刻意識到,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那三件事是什麼?”陳平認命了。
薑雪瀾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件事。”
她收回一根手指,目光在陳平身上掃了一圈。
“你身上的金龍血脈很特殊。不僅僅是皇族血脈這麼簡單……我感覺到,你的血脈中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我需要研究一下。”
陳平警惕地看著她:“怎麼研究?”
薑雪瀾淡淡道:“抽點血而已,不會疼的。”
陳平:“……你確定隻是抽血?”
薑雪瀾冇有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陳平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自己好像把自己賣給了一個很危險的人。
不,不是好像。
是確實。
薑雪瀾帶著陳平穿過生命之樹的盤根錯節,來到了樹乾的另一側。
這裡有一間小小的石室,比之前那個樹洞小了許多,卻佈置得極為雅緻。
石室的牆壁上鑲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一張石桌擺在中央,桌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陳平叫不出名字的器具,透明的琉璃瓶、纖細如髮的銀針、幾枚刻滿符文的玉片,還有一本泛黃的古籍。
“坐。”薑雪瀾指了指石桌前的石凳。
陳平依言坐下,看著桌上那些器具,莫名有一種躺在砧板上的感覺。
薑雪瀾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那針細如牛毛,針尖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在陳平麵前坐下,將銀針舉到眼前,淡淡道:“把手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