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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應我。”雲曦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你一定要回來。”
陳平冇有回頭。
“我答應你。”
然後他走了。
雲曦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雲泉走過來,輕輕抱住女兒。
“他會回來的。”他低聲說,“他不是一般人。”
雲曦靠在父親懷裡,冇有說話。
但她心裡在想,他當然不是一般人。
他是一般人的話,怎麼會跑到天火坑裡去送死?
陳平來到天火坑,站在天火坑的邊緣,往下看。
火焰在坑底翻湧,赤紅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天火獸們在火焰中穿行,看到他回來,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
數百雙眼睛,同時看著他。
冇有敵意,冇有攻擊,隻是安靜地看著。
像是在確認什麼,像是在等待什麼。
陳平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這一次,冇有天火獸攻擊他。
它們主動讓開一條路,像是臣子在給君王讓路。
陳平穿過火焰,穿過熱浪,穿過層層疊疊的天火獸群,朝著坑底最深處落去。
火焰越來越濃,溫度越來越高。
赤紅色變成了橙黃色,橙黃色變成了金白色,金白色變成了幽藍色,幽藍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
陳平的混沌之力在體表流轉,紫色的光芒將天火隔絕在外。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覺到那股灼熱,那是連靈魂都能點燃的溫度。
他下落了很久。
天火坑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方圓千裡,深不見底。
他像是一顆墜入深海的小石子,被無儘的火焰包圍著,朝著未知的深淵墜落。
終於,他看到了坑底。
那是一片平整的岩石地麵,被天火灼燒了數萬年,已經變成了一種奇異的琉璃質。
岩石上刻滿了古老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人為雕刻的,而是被天火的力量自然燒灼出來的。
而在岩石的正中央,有一團火焰。
那團火焰不大,隻有拳頭大小。
它的顏色是純粹的白色,白到近乎透明。
它安靜地燃燒著,不急不緩,不溫不火,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
陳平落在岩石上,朝著那團火焰走去。
每走一步,他體內的至火本源就顫抖一分。
每走一步,那團火焰就明亮一分。
當他走到它麵前的時候,它已經亮得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
陳平蹲下來,伸出右手。
他的手指觸碰到火焰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陳平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火紅色的平原上。
天空是燃燒的橘紅色,大地是翻滾的岩漿,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火焰的氣息。
但這裡冇有恐懼,冇有毀滅,隻有一種原始的、純粹的、充滿生命力的溫暖。
平原上有一群人。
不,不是人,是火靈。
他們的身體由火焰凝聚而成,五官模糊,但能看出大致的人形。
他們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嬉戲,有的在練習操控火焰。
而在他們中間,站著一個老人。
老人的身體也是由火焰凝聚的,但他的火焰比其他火靈更加凝練、更加純粹。
他的五官清晰可見,蒼老的麵容,深邃的眼睛,花白的鬍鬚。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棵燃燒了千萬年的古樹,蒼老而堅韌。
“孩子們,看好了。”老人的聲音如同火焰的劈啪聲,溫暖而有力。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團火焰在他掌心浮現,起初隻是一個小火苗,然後慢慢變大,變成一朵盛開的蓮花。
蓮花的花瓣一層層展開,每一片都燃燒著不同顏色的火焰,赤紅、橙黃、金白、幽藍。
火靈們發出驚歎的聲音。
“好漂亮!”
“爺爺,教我們!”
老人笑了:“好,好,都教。”
他收起火焰蓮花,開始教導那些火靈。
從最基礎的火焰操控開始,一點點地教,一遍遍地示範。
火靈們學得很認真,雖然笨拙,但每個人都很努力。
陳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世界,這個地方,這些人……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他明明從來冇有來過這裡。
時光開始加速。
火靈們長大了。
他們的火焰變得更加凝練,操控更加嫻熟。
有的學會了用火焰凝聚兵器,有的學會了用火焰治療傷勢,有的學會了用火焰感知萬物的氣息。
其中有一個孩子,天賦最高。
他從小就能操控比其他孩子更多的火焰,學習的速度也最快。
老人教一遍的東西,其他孩子要練十遍,他隻要練三遍就能掌握。
他長得很快。
從一個蹣跚學步的小火靈,長成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的火焰是赤紅色的,比其他火靈的火焰更加熾烈、更加凶猛。
但他不滿足。
“爺爺,還有更強的火焰嗎?”他問。
老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有。”老人道,“但你還冇到學的時候。”
“什麼時候才能學?”
“等你明白了什麼是火焰的時候。”
少年不明白。
他覺得他已經很懂火焰了,他能操控它,能凝聚它,能釋放它。
他還需要明白什麼?
他開始自己摸索。
他離開平原,走進荒原。
荒原上的火焰更加狂暴,更加危險,但他不在乎。
他吞噬荒原上的火焰,將它們融入自己的體內。
他的火焰從赤紅色變成了橙黃色,從橙黃色變成了金白色。
他變強了。
但他還是不滿足。
他回到平原,找到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