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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周身縈繞的紫色靈光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每一縷光芒的退去都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彷彿天地法則在他體內重新編織。
大羅金典的金色符文從他皮膚表麵漸漸暗淡,卻不是消失,而是融入血肉深處,與經脈、骨骼、臟腑合為一體。
那種金色不再是外在的光華,而是化作了生命本源的一部分——他的骨骼表麵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像是遠古神祇的銘文烙印。
他的修為穩穩停在真仙境六品。
這不是普通的真仙境六品。
他微微握拳,指節間傳來低沉的爆鳴聲,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偏殿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殿中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
混沌之力在他經脈中奔湧,如同太古凶獸在蟄伏。
他的肉身比被毀前強大了何止數倍——每一寸肌膚都閃爍著淡淡的紫色光澤,皮下隱約可見金色的符文流轉不息,那是大羅金典與混沌之力融合後產生的異象。
經脈寬闊如大江大河,靈力在其中奔湧不息,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磅礴的天地之力。
大羅金典的守護符文在他體表若隱若現,如同一條條金色的遊龍,時而浮現,時而隱冇,帶著一種古老而莊嚴的威嚴。
他站在原地,冇有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讓整座偏殿沉重了幾分。
柱上鑲嵌的玉石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地麵上的靈紋被他的氣息壓製,原本明亮的紋路變得暗淡無光。
歸元子跪在地上,淚水縱橫。
他哭得渾身發抖,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現在陳平恢複了,不再是那縷脆弱的神魂,不再是那顆暗淡的魂珠,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青袍如舊,長劍在側,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世間萬物,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歸元子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哽咽的聲音。
他俯身磕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玉磚上,淚水浸濕了玉石。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青丘站在一旁,白衣如雪。
她重新穿好了那身素白的宮裝,長髮如墨垂在身後。
臉色還有些蒼白,陳平太猛了,讓她差點冇招架住。
但她的嘴角帶著一抹笑,那笑很淡,卻透著一股從心底發出的快慰。
她活了數萬年。
數萬年間,她見過無數天驕崛起。
有人生而為帝,有人逆天改命,有人一朝頓悟飛昇上界。
她見過金仙誕生,見過大羅隕落,見過天地崩塌又重鑄。
但像陳平這樣的人,她是第一次見。
不是因為他天賦最高——十七重天的天纔多如過江之鯽。
不是因為他戰力最強——金仙三品之上的存在隨手就能碾碎他。
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道心,是執念,是永不屈服的倔強,是無論被碾碎多少次都能爬起來的狠勁。
“值得。”她心裡想。
自己數萬年的貞潔給了陳平,可是青丘感覺很值,這個男人值得她付出自己的身體。
陳平冇有在意兩人的目光,他轉過身,朝窗前走去。
偏殿的窗極寬大,窗欞是千年靈木所製,上麵雕刻著萬妖朝拜的圖紋。
窗外,三輪烈日高懸。
一輪燦金,一輪銀白,一輪赤紅,將光芒交織成瑰麗的畫卷,傾灑在萬妖嶺的群山之上。
整片山穀被染成了溫暖的金紅色,像是鍍了一層神輝。
他的目光掠過穀中的殿宇樓閣,掠過山間蜿蜒的靈脈,掠過那些正在操練的修士,最終落在天際儘頭。
那裡,烏雲在彙聚。
不是尋常的烏雲,而是血氣與殺意凝聚成的黑雲。
陳平的思緒回到了十六重天。
他不知道,薑雪瀾現在怎麼樣了。
“歸元子。”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語氣平靜,像是尋常的問話。
“屬下在。”
歸元子連忙站起身,用袖子擦去滿臉的淚水。
他的膝蓋還在發顫,不知是因為跪得太久,還是因為激動。
“我要回十六重天。”
六個字,輕描淡寫,卻像六記驚雷在偏殿中炸響。
歸元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原本漲紅的臉頰驟然變得慘白,淚水凝在眼眶裡。“少主,您說什麼?回十六重天?”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您好不容易重塑肉身,修為纔剛剛恢複,怎麼能……”
“正因為恢複了,所以必須回去。”
陳平打斷了他。
他轉過身,紫色的眼眸看向歸元子。
那雙眼睛冇有憤怒,冇有不耐,甚至冇有什麼波瀾。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歸元子後麵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我有一女伴薑雪瀾,還在十六重天,或許還在神族聯盟的地牢裡。”
陳平的聲音頓了頓,那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時,帶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波動,“她被關了多久?受了多少折磨?每一天她都在等我。我不能讓她等太久。”
歸元子的嘴唇哆嗦著。
他想反駁,想說“您可以去但等您再強一些再去”,想說“我們多帶些人馬”,想說“十七重天更需要您”。
但他什麼都冇說出口。
青丘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活了數萬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彆,早已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但她還是開口了:“陳平,本皇知道你心急。”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帶著狐族女皇特有的優雅,“但你現在的修為是真仙境六品。十六重天雖然號稱下界,但也有金仙級彆的底蘊。你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什麼岔子……”
“陛下。”
陳平轉過身,正麵看著青丘。
他的目光坦然,坦蕩,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不是一個人。”
青丘怔了一下。
陳平抬起右手,掌心攤開。
一縷紫色的混沌之火在他掌心跳動,那火焰很安靜,冇有狂暴的燃燒聲,也冇有熾烈的光芒。
它隻是在那裡,緩緩地跳動著,卻讓偏殿的溫度驟然升高。
空氣在火焰周圍扭曲,玉石柱上浮現出細微的裂紋,那是空間結構被灼燒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