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玄帝 第一章 重生
“少爺!”
“少爺,你快醒醒啊!”
朦朧中,一道熟悉又焦急的聲音刺破了楚玄意識深處的無邊黑暗,帶著哭腔,一遍遍呼喚。
過了不知多久,楚玄的意識才掙紮著回歸這具久違的軀殼。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線迫使他再次緊閉。
良久,他終於適應了光亮。
看清眼前那張泫然欲泣的熟悉臉龐,楚玄瞳孔驟然一縮,心底翻湧起驚濤駭浪:“月兒?!”
月兒見他睜眼,瞬間破涕為笑:“少爺!您終於醒了!可嚇死月兒了!”
她的小手冰涼,緊緊抓著楚玄的衣袖。
“我……”楚玄喉頭滾動,一時竟不知身在何年。
“少爺快些洗漱!龍管家已在外麵等候多時了!”月兒手腳麻利地伺候他穿衣,聲音又快又急。
“今日是您認祖歸宗的大日子,萬不能有絲毫差錯!這是夫人生前……唯一的心願啊!”
楚玄如提線木偶般任由月兒擺布,那絮叨的聲音此刻聽來,恍如隔世的天籟。
誰能想到!
誰能想到!
時隔萬載,蒼天竟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讓他再次見到了這個至死都護著他的小侍女!
他楚玄,重生了!
重生在這萬年之前!
重生在這……即將踏入龍家地獄,改名“龍玄”的這一天!
認祖歸宗?
楚玄心底發出無聲的、冰冷的嗤笑。
前世,他曾那般天真,以為冠上“龍”姓,便是被接納,便是新生。
直到後來才明白,那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徹頭徹尾的騙局!
從頭到尾,那個所謂的父親——龍百川何曾將他視作骨肉?
不過是徹頭徹尾的利用!
他楚玄,隻是龍百川為他那個寶貝嫡子鋪就的墊腳石,是登頂路上隨時可以碾碎、榨乾的祭品!
從出生那刻起,命運就已註定!
一個低賤侍女被醉酒家主玷汙後生下的“野種”,在龍家這等級森嚴、血脈至上的龐然大物眼中,連塵埃都不如!
可笑前世的他,竟看不透這血淋淋的真相!
將父親的冷酷視作鞭策,以為隻要足夠拚命、足夠耀眼,便能贏得一絲垂憐。
他燃燒生命去修煉,甚至覺醒了連龍家嫡子都望塵莫及的神龍血脈,在體內孕育出那舉世無雙的——至尊龍骨!
若無意外,他本該是龍家史上最接近、甚至超越龍祖的存在!
當他滿心希冀,將這足以震動整個家族的喜訊告知龍百川時,等來的……是比深淵更冰冷的絕望!
是剝離血脈!是活生生挖走至尊龍骨!
龍家,絕不允許一個“野種”玷汙尊貴的神龍血脈!
更不允許一個“野種”的光芒,蓋過他們精心培育的嫡子!
他們沒殺他。
留著他。
賜予他靈丹妙藥。
嗬……
楚玄嘴角勾起一抹浸透萬載寒冰的譏諷。
這哪是仁慈?分明是豢養!
他成了弟弟專屬的“血包”,用他楚玄的鮮血,去滋養那本屬於他的至尊龍骨,用他這條賤命,去鋪就那個好弟弟的登天之路!
“龍百川!”這三個字在楚玄緊咬牙關,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前世剜心剔骨、抽髓飲血的滔天恨意!
這股恨意,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在他重生歸來的靈魂深處轟然爆發,熾烈得足以焚儘蒼穹!
不止是龍百川!
是整個龍家!
他要整個龍家都付出代價!
“磨磨蹭蹭的在乾什麼呢!今日乃龍家大祭祀吉日,誤了時辰,你們有幾條命夠賠?”一道低沉、帶著明顯不耐與倨傲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楚玄的思絮。
這聲音……
楚玄的眼神瞬間冷得冰冷。
太熟悉了!
前世在龍家,這條龍百川最忠實的惡犬,可沒少“關照”他!
那些明裡暗裡的刁難、刻骨的羞辱、變相的折磨,龍管家“功不可沒”!
一個白白胖胖、臉上堆著“慈祥”笑容的老者踱步進來。
好一副偽善的麵孔!
前世的楚玄,也曾被這笑容迷惑過。
後來才明白,這層肥膩的皮囊下,包裹著的是一顆何等歹毒陰狠的心!
“龍管家恕罪!這就好,這就好!”月兒嚇得渾身篩糠般顫抖。
“連主子都伺候不好,留你這廢物何用?滾回去領二十蟒鞭!”龍管家眼皮都懶得抬,語氣淡漠得如同處置一隻螻蟻。
楚玄眉頭一擰,前世並沒有這一出。
那時他滿心期待,早早就收拾妥當,龍管家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大門外恭候多時了。
但此刻……看著月兒瞬間煞白如紙、充滿絕望的小臉,楚玄眼底的寒芒更盛,二十蟒鞭?那是奔著要她的命去的!
龍家的鞭子都是用蟒蛇皮混合牛筋編織而成,一鞭子下去就是皮開肉綻。
莫說是月兒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就算是一個壯漢一鞭子下去都要沒半條命。
二十鞭子,月兒必死無疑!
“慢著!”楚玄哼了一聲。
龍管家眯縫的小眼睛終於轉向楚玄,那看似恭敬的目光深處,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一個流落在外的野種,也配在他麵前叫囂?
“少爺有何吩咐?”語氣敷衍,毫無敬意。
“龍管家,好大的威風!”楚玄緩緩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龍管家虛偽的笑容。
此言一出,滿室死寂!
月兒驚恐地捂住嘴。
龍管家身後的隨從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麵無人色!
這野種……瘋了嗎,竟敢如此羞辱代表家主意誌的龍管家!
龍管家臉上的“慈祥”笑容瞬間凝固,眼底深處一抹毒蛇般的寒光爆射而出,又被強行壓下,隻是那笑容變得無比僵硬、冰冷。
“我身上流著龍百川的血,不管認不認祖,此刻站在這裡,我就是龍家後裔!”
楚玄步步緊逼,字字如冰錐,“你一個管家,見了本少爺,既不行禮,也不問安,視龍家規矩如無物?”
“還是說……龍管家你已狂妄到,自認能淩駕於龍家規矩之上?”最後一句,楚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質問。
龍管家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幾下,那僵硬的笑容幾乎要碎裂開來,他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騰的殺意。
“是……是老奴莽撞了。隻顧著吉時,忘了禮數。”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屈辱的顫抖。
“老奴……見過少爺!給少爺……請安了!”話音未落,龍管家雙膝重重砸在地板上,行了一個標準的跪拜大禮!
他身後那烏泱泱數百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跪倒一片,額頭觸地,場麵壯觀而詭異。
看著眼前這數百名匍匐在地的龍家奴仆,特彆是那個額頭青筋暴跳、卻不得不向他下跪的龍管家,楚玄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痛快!
前世的他,何曾有過這般“待遇”?
那時他渴死餓暈在龍家祖祠外,這些奴才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至於得罪龍管家?
楚玄心中隻有一片刺骨的冰寒與快意!
得罪?前世他小心翼翼,伏低做小,換來的又是什麼?
是更惡毒的算計,是更殘酷的折磨!
既然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那何不先撕下這偽善奴才的麵皮,狠狠踩上幾腳?
龍家規矩?此刻就是他楚玄手中最鋒利的劍!
哪怕龍管家此刻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隻要他楚玄還頂著“龍家血脈”這層皮,這條老狗,就得跪著!
就得把這屈辱,生生嚥下去!
龍家的遮羞布,他龍管家,還不敢在明麵上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