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完全散儘,藥王穀那充滿神秘氣息的穀口,就已經被一股濃烈且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所籠罩。這股味道彷彿帶著無儘的哀傷與殘酷的記憶,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幾名年輕的弟子正蹲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他們的神情專注而又帶著幾分悲慼,小心翼翼地清理著那些散落在四處的斷劍與碎甲。每一個動作都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擾了什麼。偶爾,他們會對著某塊染血的布料沉默片刻,那是戰死同門留下的最後痕跡啊,每一塊布料都承載著一段英勇而又悲壯的故事。
在西側的療傷點,咳嗽聲此起彼伏,如同一首悲傷的樂曲。重傷的弟子們還在昏迷之中,彷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趙淩兒正緊緊地握著一枚珍貴無比的“九轉還魂丹”,她的神情專注而凝重,仔細地給一名斷了手臂的弟子喂藥。她眼底的紅血絲比昨夜更重了,那是因為她幾乎一夜未眠,一直在照顧這些受傷的弟子們。
李伯站在陣眼旁,他手裡拿著一塊布巾,緩緩地擦拭著那把陪了他幾十年的藥鋤。鋤刃上的血汙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但是卻依舊能看到幾道深深的劃痕,那些劃痕就像歲月的印記,記錄著昨夜與玄甲兵廝殺時的激烈與凶險。他抬起頭,望了一眼黑峰穀的方向,眉頭皺得很緊。若寒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龍璟予的訊息依舊杳無音信,他的心裡總是覺得不安,就像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緊張而又壓抑的氛圍中,地麵突然傳來輕微的震動。這種震動很特彆,它不是晨露滴落的那種輕柔的聲響,也不是弟子們搬運物資時雜亂的腳步聲,而是一種整齊劃一的沉重步伐聲,就像沉悶的鼓點一般,從穀外的山道方向緩緩地傳來,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預示著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李伯猛地站直身體,他緊緊地握著藥鋤,指尖的探魔符瞬間泛起黑色——魔氣!而且比昨夜的更濃,更雜!
“穀主!有情況!”李伯的聲音帶著急促,朝著療傷點的方向大聲喊道。
趙淩兒立刻放下手中的丹藥,快步走到穀口的哨塔上。她扶住哨塔的木欄,極目遠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隻見穀外的山道上,兩隊人馬正緩緩逼近,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藥王穀的出口牢牢堵住。
左側的隊伍身著玄色錦袍,那錦袍的衣襬下繡著暗金色的龍紋,在陽光下閃爍著一種威嚴而又神秘的光芒。他們腰間佩著玄鐵劍,劍鞘上的寶石在晨霧中泛著冷光,一看就知道是軒轅家族的高手!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的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正是軒轅家族的執法長老軒轅鴻。據說他的玄鐵劍曾斬殺過三名魔族將領,實力深不可測,是武林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右側的隊伍則裹著黑色鬥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魔氣,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他們手裡握著骨杖,那骨杖頂端的骷髏頭泛著幽綠的光,讓人不寒而栗,這是魔族爪牙!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黑鬥篷人,鬥篷下露出的手腕上佈滿青黑紋路,正是昨夜追殺龍璟予的魔族首領之一,名叫墨煞,他擅長操控魔氣鎖鏈,手段極其狠辣,曾經讓無數武林人士聞風喪膽。
這兩隊人馬加起來足有百人,比昨夜歐陽軒的先鋒部隊還要多,而且個個氣息凝練,顯然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一步步逼近,冇有立刻發起攻擊,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藥王穀的空氣都壓得凝滯起來,整個山穀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而又壓抑的氛圍之中。
“停下!”軒轅鴻勒住腳步,玄鐵劍在手中輕輕一揚,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山穀,“藥王穀弟子聽著!本長老奉軒轅家族之命,前來捉拿魔神餘孽龍璟予!識相的,立刻把人交出來,本長老可以饒你們不死!”
穀內的弟子們瞬間躁動起來。剛清理完戰場的弟子握緊了手中的藥弩,療傷點的傷員也掙紮著想要起身,眼底滿是憤怒——他們剛經曆一場慘烈的戰鬥,付出了二十七名同門的生命,現在軒轅家族和魔族又聯手來逼宮,簡直是欺人太甚!
趙淩兒站在哨塔上,麵色冰冷,聲音透過陣法傳出,清晰而堅定:“軒轅鴻!龍璟予早已離開藥王穀,你們要找他,去彆處找!至於‘魔神餘孽’的帽子,我們藥王穀不接!”
“離開?”墨煞發出一聲陰冷的笑,骨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幾道黑色魔氣順著地麵蔓延,在穀口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趙穀主,你以為我們會信嗎?龍璟予的龍血氣息還殘留在穀內,若不是你包庇他,給他爭取時間逃跑,他怎麼可能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軒轅鴻冷冷地看著趙淩兒,玄鐵劍指向穀口的陣法,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趙穀主,本長老再給你一次機會。半個時辰內,交出龍璟予,或者說出他的下落。否則,我們就踏平藥王穀,到時候,不僅你要死,穀內的所有弟子,都要為你的包庇付出代價!”
穀內的弟子們更加憤怒,不少人朝著穀外喊道:“我們不會交人!有本事你們就來攻!”“彆以為你們人多就了不起,我們藥王穀不怕你們!”
軒轅鴻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抬起玄鐵劍,剛要下令發起攻擊,卻被墨煞輕輕攔住。墨煞向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哨塔上的趙淩兒,聲音帶著一種蠱惑與威脅,傳遍整個山穀:“趙穀主,包庇魔神餘孽,你想與天下為敵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穀內炸開。弟子們的呐喊聲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趙淩兒——“與天下為敵”這五個字,太重了。軒轅家族是武林中的頂尖勢力,魔族雖被忌憚,卻也有著龐大的勢力,若是藥王穀真的被冠上“包庇魔神餘孽”的罪名,不僅會引來更多勢力的圍攻,還會徹底失去江湖中的立足之地。
趙淩兒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知道,墨煞這句話是故意說給穀內的弟子聽的,是想動搖他們的軍心。可她更清楚,就算麵臨“與天下為敵”的威脅,她也不能交出龍璟予,更不能說出他的下落——那是若寒要去找的人,是用犧牲換來藥王穀安寧的人,她不能讓他落入軒轅家族和魔族的手中。
李伯走到趙淩兒身邊,低聲說:“穀主,他們是想動搖我們的軍心。我們不能慌,隻要守住陣法,等若寒找到龍璟予,或者雲逸前輩的援軍到了,情況就會好轉。”
趙淩兒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她看向穀外的軒轅鴻和墨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聲音比之前更響亮:“‘與天下為敵’的罪名,我們藥王穀接不起,也不會接。但包庇朋友,守護家園,我們藥王穀從不退縮!想踏平藥王穀,先踏過我們的屍體再說!”
軒轅鴻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猛地舉起玄鐵劍,厲聲下令:“所有人聽令!半個時辰後,發起總攻!攻破陣法後,不留活口!”
墨煞也對著身後的魔族爪牙揮了揮手,黑色魔氣在穀外凝聚得越來越濃,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罩,將整個藥王穀籠罩在其中——那是魔族的“噬魂罩”,能慢慢腐蝕陣法的靈力,還能讓穀內的人吸入魔氣,陷入幻境。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黑色光罩,變得昏暗而詭異。穀外的敵人虎視眈眈,穀內的弟子們握緊武器,眼神堅定。一場新的圍攻,即將在這“與天下為敵”的威脅下,慘烈上演。而趙淩兒站在哨塔上,望著穀外的黑色光罩,心裡默默祈禱:若寒,璟予,你們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儘快回來。藥王穀,需要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