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的枝葉宛如一把把鋒利至極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劃過龍璟予的臉頰與手臂,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他的左臂傷口再度崩裂,原本用於包紮傷口、止血的染血布條,此刻早已失去束縛之力。鮮血順著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枯黃的落葉上,在身後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痕——這條血痕,成了追兵眼中最為清晰的路標。
軒轅鴻的玄鐵劍破空之聲、墨煞那魔氣發出的嘶吼聲,還有血煞將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始終緊緊跟在距離他不足百丈之處。
“小子!你跑不掉的!”墨煞的魔氣鎖鏈突然從斜後方迅猛襲來,那黑色的鎖鏈帶著刺骨寒意,徑直朝龍璟予的腳踝纏去。龍璟予見狀猛地側身躲避,鎖鏈擦著他的小腿劃過,強大的力量竟將一棵碗口粗的古樹攔腰絞斷。他藉助樹乾倒塌的掩護,踉踉蹌蹌地衝向左側的峽穀入口——那是絕靈峽穀,一個充滿神秘與危險之地。傳說這裡是靈力禁錮之所,瘴氣瀰漫能麻痹人的修為,地形更是複雜得可怕,遍佈暗礁與深澗,但這也是他唯一能與追兵周旋的地方。
“他要進絕靈峽穀!攔住他!”軒轅鴻瞬間識破龍璟予的意圖,手中的玄鐵劍瞬間劈出一道金色劍氣,直直斬向峽穀入口處的岩石。隨著一聲巨響,劍氣炸開,碎石四處飛濺,卻僅僅擦過龍璟予的肩頭,未能阻擋他堅定的腳步。龍璟予踉蹌著衝進峽穀,身後的追兵也毫不猶豫地緊隨而入——在他們眼中,此時重傷的龍璟予如同囊中之物,即便有瘴氣阻礙,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絕靈峽穀中的瘴氣果然開始逐漸瀰漫,那淡紫色的霧氣宛如一張無形大網,悄然纏上每個人的四肢。軒轅鴻的玄鐵劍泛起滯澀光芒,揮舞起來不再流暢自如;墨煞的魔氣鎖鏈速度慢了大半,每次揮動都顯得格外吃力;就連血煞將那原本氣勢洶洶的血色魔氣也黯淡了幾分。龍璟予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本就枯竭的龍息被這濃濃的瘴氣壓製得更加微弱,眼前陣陣發黑,每走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般痛苦難耐,可他絲毫不敢停下腳步——因為他清楚,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複的命運。
“噗嗤!”突然,血煞將的骨刺長刀從斜上方狠狠劈下,龍璟予避無可避,隻能猛地轉身,用右臂硬生生擋下這一擊。刀刃劃破皮肉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鮮血如泉湧般噴出,濺在淡紫色的瘴氣中,竟讓那霧氣泛起一絲猩紅。然而,他冇有喊出疼痛,反而藉著刀身傳來的力道,左手凝聚起最後一縷龍息,狠狠拍在血煞將的胸口。
“呃啊!”血煞將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被龍璟予的龍息震得連連後退數步,最終撞在峽穀岩壁上,噴出一口黑血。龍璟予趁機踉蹌著繼續向前跑,此時他的右臂傷口仍在汩汩流血,但他隻是用那隻染滿鮮血的手死死攥緊拳頭——他深知,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以傷換命,才能多撐一刻。
“龍璟予!你敢耍我!”墨煞看到這一幕,氣得大聲嘶吼,再次催動魔氣鎖鏈朝龍璟予襲來。這次的鎖鏈帶著噬魂之力,迅速纏上龍璟予的左臂,黑色的魔氣順著傷口鑽進去,瞬間麻痹了他左臂的知覺。龍璟予咬緊牙關,猛地迴轉身子,將體內殘存的龍息注入左臂,硬生生掙斷那可怕的鎖鏈,可他自己也被魔氣反噬,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晃幾下,差點栽倒在地。
軒轅鴻抓住機會迅速追上來,手中的玄鐵劍直指龍璟予的後心:“小子,束手就擒吧!你撐不了多久了!”
龍璟予根本冇回頭,隻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峽穀深處拚命跑去。他的視線漸漸模糊,耳邊追兵的聲音也越來越遙遠,隻有胸口那枚若寒精血殘留的溫熱,還在頑強支撐著他的意誌——他不能就這樣死去,他還要回去見若寒,兌現“護她平安”的承諾。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嘶鳴聲。龍璟予勉強抬頭,隻見一隻通體青黑的恐龍坐騎在低空快速掠過,背上坐著一名軒轅家族的修士,那人手中的弓箭已對準他——這是軒轅鴻特意安排的空中追兵,專門防止他逃脫。此刻峽穀變得開闊,他已無處遮擋。
“射箭!彆讓他跑了!”軒轅鴻憤怒的吼聲從身後遠遠傳來。
恐龍坐騎上的修士鬆開弓弦,一支燃燒著金色靈力的箭矢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奔龍璟予的後心。此時的龍璟予已無力躲閃,眼角餘光卻瞥見右側山壁下方,一條湍急的暗河正洶湧奔騰——那是絕靈峽穀中的暗河,水流冰冷刺骨,但卻是他眼下唯一能擺脫空中追蹤的生路。
冇有絲毫猶豫,龍璟予猛地轉身,朝著暗河縱身躍下。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淹冇他的身體,那刺骨的寒意如無數根細小的針,狠狠紮進他的傷口與骨髓,讓他忍不住渾身劇烈顫抖。箭矢擦著水麵飛過,釘在對岸的岩壁上,濺起一串明亮的火星。
暗河的水流異常湍急,裹挾著他的身體向下遊瘋狂衝去。龍璟予的意識漸漸模糊,傷口的劇痛、河水的冰冷刺激、力量的極度枯竭,都在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然而,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若寒那熟悉的容顏——她正站在藥王穀的藥圃旁,眉眼彎彎,手裡拿著那枚精緻的銀簪,輕聲對他說:“璟予,我等你回來。”
“若寒……”龍璟予在心底默默唸著她的名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手緊緊抓住一塊漂浮在水麵上的斷木。冰冷的河水依舊不停地沖刷著他的身體,身後追兵的聲音已被水流聲完全掩蓋,但他不知道,這條暗河的下遊,等待他的將是更加未知的危險——暗河的儘頭連接著黑峰穀的魔氣深淵,那裡,厲戰天的爪牙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正靜靜等著他自投羅網。
暗河的水流愈發湍急,龍璟予的身體隨著斷木在水中不斷起伏,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反覆掙紮。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抓住斷木,守住心中最後一絲堅定的意誌——為了若寒,他必須堅強地活下去,必須從這條充滿血腥與死亡的道路上,硬生生闖出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