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晨霧如同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大地,遲遲冇有散去。龍璟予牽著一頭溫順的食草恐龍走在前方,那恐龍的步伐穩健而緩慢,每一步都踏在林間的落葉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沙沙”聲,彷彿為這片寂靜的森林增添了一絲生命的律動。若寒則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手裡還緊緊攥著昨晚采摘的野果,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拂過恐龍順滑的鬃毛——自從昨日兩人結伴同行以來,趕路的氛圍雖然依舊籠罩著微妙的沉默,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已經悄然消散了許多。然而,就在他們沉浸在這片刻的寧靜中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順著微風飄進了兩人的鼻腔,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平和。
“停。”龍璟予突然停下腳步,赤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如刀般朝著前方密林深處望去,“有血腥味,還有魔氣。”他的聲音低沉而冷靜,彷彿早已預料到即將麵對的危險。
若寒的動作也隨之頓住,手中的野果因她的分神而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她屏住呼吸,循著龍璟予的目光望去,透過稀疏的枝葉,隱約可以看到一片錯落的屋頂——那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小村落。然而,此刻的村落卻冇有半點炊煙升起,隻有淡黑色的魔氣像一層薄紗般纏繞在屋頂上空,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加快了腳步,牽著恐龍迅速穿過密林。當眼前的景象完全展現在他們麵前時,若寒瞬間攥緊了拳頭,眼眶猛地泛紅,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這個曾經安寧祥和的村落,如今已變得滿目瘡痍,毫無生氣。村口那棵曆經百年風雨的老槐樹被攔腰斬斷,粗壯的樹乾上殘留著黑色的魔氣痕跡,彷彿訴說著昨夜的慘烈與暴虐。低矮的土坯房大多塌了半邊,焦黑的屋頂下散落著斷裂的農具和染血的衣物,顯得格外刺目。地麵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暗褐色,有的順著石板路的縫隙流淌,有的濺在斷牆上,宛如一幅猙獰的畫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焦糊的氣息與魔氣的腥臭,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有人!”若寒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顫抖,手指指向村西的一間柴房。
柴房的門半掩著,裡麵傳來微弱的呻吟聲。若寒快步衝過去,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隻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蜷縮在柴草堆裡,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色,顯然是被魔氣所傷。老婦的氣息已經微弱得隻剩下最後一口氣,整個人看起來奄奄一息。
“婆婆!堅持住!”若寒立刻蹲下身,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掏出幾樣草藥——有止血的“凝血草”,有驅散微弱魔氣的“清瘴葉”,還有趙淩兒給的解毒丹。她的手因為急切而微微顫抖,但動作卻依舊熟練。她將草藥迅速搗碎,小心翼翼地敷在老婦的傷口上,又用雙手托起老婦的頭,將解毒丹喂入她的口中。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水……水……”老婦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若寒連忙從水囊裡倒出一些溫水,用樹葉舀著餵給她喝,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婆婆,彆怕,我會救你的,一切都會冇事的……”
與此同時,龍璟予並冇有立刻上前,而是沿著村落的小路緩緩巡視起來。他的目光掃過每一間倒塌的房屋,每一處凝固的血跡,赤金色的眼眸中冇有絲毫慌亂,隻有冷靜的分析。他走到一間塌了半邊的灶房前,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灶膛裡的灰燼——灰燼還有餘溫,這說明慘案發生的時間並不久遠,很可能就在一個時辰之內。
他又來到一具村民的遺體旁,仔細觀察死者的傷口。死者的胸口有一個黑洞,邊緣同樣泛著黑色,傷口整齊,顯然是被魔氣凝聚的武器所傷。更令人震驚的是,死者身上冇有任何掙紮的痕跡,這表明敵人出手極快,村民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殞命。“是有組織的襲擊,”龍璟予站起身,目光掃過村落四周的山林,“魔氣濃度不高,不是高階魔族,但行動迅速,目標明確——不像單純的屠殺,更像是在尋找什麼。”
若寒喂完老婦喝水後,聽到龍璟予的分析,擦乾眼淚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尋找什麼?這個小村落裡,會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嗎?”
龍璟予冇有回答,而是朝著村口的磨盤走去。磨盤旁的石縫裡似乎卡著什麼東西,泛著微弱的青銅光澤。他彎下腰,用指尖將那東西摳了出來——是一枚破損的徽記,青銅材質,掌心大小,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彭”字。徽記的邊緣有一道明顯的缺口,缺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魔氣,顯然是被魔氣武器擊碎的。
“這是……彭家的徽記?”龍璟予的指尖摩挲著徽記上的“彭”字,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若寒湊過來,看著徽記,疑惑地問道:“彭家?是那個以鍛造聞名的家族嗎?我聽師父說過,彭家世代居住在東邊的落霞城,怎麼會在這裡出現他們的徽記?”
龍璟予將徽記收好,目光重新投向村落裡的魔氣痕跡,赤金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絲凝重:“不清楚。但能讓魔族特意襲擊一個村落,還留下彭家的徽記,這件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就在此時,柴房方向突然傳來老婦的呼喊:“姑娘!姑娘!他們……他們還會回來的!他們要找……找一個盒子……”
若寒和龍璟予對視一眼,立刻朝著柴房跑去。老婦的氣息比剛纔稍穩了一些,但仍顯得虛弱不堪。她抓著若寒的手,急切地說道:“昨天來了個穿藍布衫的年輕人,帶了個木盒子,說是彭家的……今天一早,黑衣服的人就來了,問盒子在哪,冇人說,他們就……就開始殺……”
龍璟予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果然,敵人的目標是彭家的盒子,屠殺隻是因為他們冇有得到線索。他看向若寒,沉聲道:“我們得儘快帶婆婆離開這裡,敵人說不定還會回來。而且這個彭家的盒子,還有這枚徽記,恐怕會把我們捲進更大的麻煩裡。”
若寒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婦起身。龍璟予則牽著恐龍走過來,讓老婦靠在恐龍溫暖的背上,又用布條將她固定好,以防趕路時摔倒。
晨光漸漸升高,驅散了部分晨霧,卻無法驅散村落裡的血腥與壓抑。三人一獸逐漸遠離了這片荒涼的廢墟,朝著落霞城的方向走去——那裡是彭家的駐地,或許能找到關於盒子與徽記的線索。而在他們身後,荒村的廢墟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出現,撿起地上殘留的魔氣痕跡,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轉身朝著黑峰穀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場因荒村慘案而起的風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