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的喧鬨聲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平息下來,原本熱鬨非凡的氛圍也逐漸變得安靜。食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興奮地討論著,眉飛色舞,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有的則謹慎地觀望,眼神中充滿了審視和思索。大多數人的思緒都被一個神秘而誘人的詞彙——“上古遺蹟”牢牢吸引住了,這個傳說中的地方似乎蘊含著無儘的寶藏和機遇。
龍璟予和若寒坐在酒館的一個昏暗角落裡,藉著喝茶的機會低聲交談著。他們儘量壓低聲音,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模糊了他們的麵容,卻掩蓋不了彼此眼中的複雜情緒。
“那個冒險者提到的洗髓泉和隱息玉,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若寒的聲音雖然輕柔,但其中夾雜的情感卻異常濃烈。她的眼神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然而在這光芒之下,還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之前因為魔氣反噬,傷及了修煉的根基。如果能有洗髓泉的話,你的身體就能夠徹底恢複到最佳狀態,甚至有可能突破瓶頸,達到新的境界。至於我……”她頓了頓,語氣微微黯淡,“我也無需再依賴隱香草來掩蓋自己的氣息。隱息玉一旦到手,我們就能徹底擺脫歐陽家那些人的追蹤,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東躲西藏。”
龍璟予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兩件寶物的價值所在。無論是洗髓泉還是隱息玉,都足以改變他們的命運。然而,他的眉頭卻依舊緊鎖,顯然內心深處有著更深的顧慮:“雲霧沼澤的瘴氣比絕靈峽穀的還要毒得多,尤其是那種被稱為‘腐心瘴’的氣體,普通人哪怕隻吸入一口,也會立刻心智混亂,最終變成毫無意識的行屍走肉。更彆提那裡還有千年玄鱷守護,這種妖獸不僅力大無窮,而且狡猾凶殘,即便是高階修士也不敢輕易招惹它們。此外,各宗門肯定會派遣強者前往爭奪這些寶物,天樞門、藥王宗,甚至是歐陽家的人,一旦他們趕到,我們的處境隻會更加危險。”
“可這正是我們擺脫目前困境的最佳機會啊!”若寒的情緒有些激動,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隨即意識到周圍可能有人偷聽,又趕緊將音量壓低。“我們已經逃了這麼久,從一個城鎮到另一個城鎮,即使來到落霞城這樣的偏僻之地,依然無法避免被歐陽家和藥王宗的人追捕。如果我們能夠成功拿到隱息玉,就可以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安定下來。到時候,你也可以安心修複受損的根基,不再需要每天為我的安危擔驚受怕。”
龍璟予凝視著若寒那雙充滿堅定與渴望的眼睛,心中不由得動搖起來。他回想起不久前在橡樹林的那一幕:夕陽灑滿大地,若寒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訴說著自己的願望——她希望能夠回到藥王穀,重新種下一片薄荷田。那是他們共同的心願,一個簡單而美好的夢想。然而,現實卻是如此殘酷,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問題,更不用說實現那個遙不可及的願望。而如今,上古遺蹟中的寶物或許就是通往幸福未來的唯一鑰匙。
“讓我再去打聽一下詳細情況,看看是否能找到更多的線索。”龍璟予站起身來,朝著酒館櫃檯旁的一位鬥笠老者走去。這位老者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隻是偶爾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顯然並非尋常的食客。或許,他能提供一些關於雲霧沼澤的重要資訊。
“老人家,晚輩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龍璟予遞過去一錠銀子,語氣恭敬且誠懇,“關於雲霧沼澤中的上古遺蹟,您瞭解多少?”
鬥笠老者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卻異常銳利的眼睛。他先是瞥了一眼龍璟予手臂上的傷口,然後又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的若寒,最後才慢慢開口說道:“小夥子,你身上殘留著追蹤的氣息,而那位姑娘身上則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味。你們是在逃亡吧?”
龍璟予心頭一凜,剛準備矢口否認,卻被老者揮手製止了。“不必隱瞞,我年輕時也曾是一名冒險者,對這種事情自然看得出來。那遺蹟的事確實是真的,但它的危險程度遠超那個冒險者的描述——沼澤中心瀰漫的瘴氣是‘腐心瘴’,毒性極強,隻需吸入一口,人便會失去理智,淪為行屍走肉。至於千年玄鱷,可不是單獨一頭那麼簡單,而是一整個族群!它們盤踞在遺蹟入口附近,許多前去探險的人都成為了它們的腹中餐。”
“那麼,關於洗髓泉和隱息玉……”龍璟予急切地追問。
“古籍上確實有關於這兩件寶物的記載。”老者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幾分滄桑,“不過,寶物自有靈性,隻會選擇有緣之人。而且,遺蹟內部佈滿了上古禁製,稍有不慎便可能踏入死局。你們若是真打算前往,必須慎重考慮清楚,究竟是願意拿命去賭一次機遇,還是選擇繼續低調藏身,苟且偷生。”
龍璟予鄭重地感謝了老者,隨後返回座位,將剛剛得知的資訊悉數告知若寒。聽完之後,若寒的臉色明顯變得蒼白,但她的眼中仍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即便前方再危險,我們也必須試一試。隻有得到那些寶物,我們才能真正擺脫現在的苦難生活,不是嗎?”
龍璟予望著她,終於做出了決定。他伸出雙手,緊緊握住若寒的手掌,目光如炬般堅定:“好,我們去!但前提是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準備,不能魯莽行事。無論如何,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