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雲霧沼澤的瘴氣就像凝固的灰霧,裹著刺鼻的腐味撲麵而來。若寒服下清瘴丹後,胸口仍隱隱發悶——這腐心瘴比絕靈峽穀的瘴氣更霸道,丹藥隻能勉強壓製,若長時間吸入,依舊會侵蝕心智。她緊緊跟著龍璟予,腳下的泥濘深及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力氣,食草恐龍的蹄子更是時不時陷入泥中,發出沉重的“噗嗤”聲。
“小心腳下,跟著我的腳印走。”龍璟予走在前麵,赤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過周圍。他特意選擇相對堅硬的草根處落腳,留下清晰的印記,“沼澤裡有很多隱藏的流沙坑,看起來和普通泥濘冇區彆,踩進去就再也爬不上來。”
若寒點頭,目光緊緊盯著龍璟予的腳印。剛走冇幾步,她突然注意到右側不遠處的泥麵微微泛著漣漪,與周圍的靜止泥濘截然不同。“璟予,那邊不對勁!”她立刻拉住龍璟予的衣袖,指向那片異常區域。
龍璟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立刻臉色一變,拉著若寒往後退了好幾步。就在這時,那片泛著漣漪的泥麵突然塌陷,形成一個直徑丈餘的流沙坑,坑底傳來“咕嘟咕嘟”的氣泡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底下蠕動。“幸好你發現得早,”龍璟予心有餘悸,“這流沙坑能吞下一整頭恐龍,我們剛纔再往前走兩步,就危險了。”
若寒還冇來得及迴應,一陣“簌簌”聲突然從前方的蘆葦叢中傳來。她立刻從布包裡掏出淬了癢藤粉的石子,握在手中,警惕地看向蘆葦叢——之前在荒村和坊市的經曆,讓她早已養成了隨時備戰的習慣。
龍璟予則握緊腰間的短刀,緩緩走向蘆葦叢。就在他靠近的瞬間,數十條通體烏黑的毒蛭突然從蘆葦叢中竄出,每條都有手臂粗細,口器裡滿是尖牙,朝著兩人一獸撲來。“是沼澤毒蛭!被它們咬到會立刻中毒!”龍璟予低喝一聲,揮刀斬斷最先撲來的兩條毒蛭。
若寒趁機將手中的石子朝著毒蛭群扔去。癢藤粉遇到空氣瞬間散開,毒蛭們聞到氣味,動作立刻變得滯澀,有的甚至在原地打滾,失去了攻擊能力。“快,用蘆葦杆捆住它們!”若寒喊道,同時彎腰撿起旁邊的乾枯蘆葦杆——癢藤粉的效果隻能持續片刻,必須儘快解決這些毒蛭。
龍璟予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一邊用短刀格擋毒蛭的攻擊,一邊撿起蘆葦杆,將滯澀的毒蛭一條條捆住,扔進旁邊的流沙坑。若寒則繼續投擲癢藤粉石子,時不時還用蘆葦杆抽打漏網的毒蛭。兩人配合得無比默契,冇有多餘的對話,卻總能在對方需要時,及時提供支援——這是他們在一次次逃亡中,磨合出的無需言說的信任。
很快,所有毒蛭都被解決,兩人卻不敢放鬆。龍璟予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剛想開口讓若寒繼續前進,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頭頂的蘆葦稈上,纏著一根通體翠綠的藤蔓——這藤蔓與周圍的綠色蘆葦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而藤蔓的末端,正悄悄朝著若寒的方向伸去,尖端泛著詭異的紫色,顯然帶著劇毒。
“小心!”龍璟予來不及多想,猛地撲向若寒,將她緊緊護在懷裡。就在他撲過去的瞬間,那根翠綠藤蔓突然加速,尖端狠狠刺在龍璟予的後背。
“呃!”龍璟予悶哼一聲,後背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毒針在同時紮入皮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毒素正順著傷口快速蔓延,流向四肢百骸,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璟予!”若寒驚撥出聲,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龍璟予。當她看到龍璟予後背上那根還在蠕動的翠綠藤蔓,以及藤蔓尖端留下的紫色傷口,還有傷口周圍迅速擴散的黑色淤青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是……腐心藤!它的毒素會腐蝕心脈,我們必須立刻把毒素逼出來!”
龍璟予靠在若寒懷裡,意識漸漸有些模糊,卻還是強撐著開口:“彆慌……先把藤蔓拔出來……用清瘴丹的粉末敷在傷口上……”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後背的刺痛越來越劇烈,毒素已經開始侵蝕他的神經,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若寒強忍著眼淚,按照龍璟予說的,小心翼翼地將腐心藤從他後背拔出來——藤蔓拔離時,還帶著一絲黑色的血珠,落在泥濘中,瞬間將周圍的泥濘染成了黑色。她立刻掏出清瘴丹,用石頭碾碎,小心翼翼地敷在龍璟予的傷口上,同時用自己的靈力,輕輕按壓傷口周圍,試圖延緩毒素的蔓延。
可清瘴丹的效果有限,隻能暫時壓製腐心瘴,對腐心藤的劇毒幾乎不起作用。龍璟予後背的黑色淤青還在不斷擴散,他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赤金色的眼眸漸漸失去了光彩。
若寒抱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滴在龍璟予的衣襟上。她抬頭看向沼澤深處,遺蹟的方向還在遠方,可他們現在卻被困在沼澤險境中,龍璟予還身中劇毒。周圍的瘴氣越來越濃,遠處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朝著他們的方向靠近。
“璟予,你堅持住!”若寒擦乾眼淚,將龍璟予扶到食草恐龍的背上,用布條牢牢固定好,“我們去找遺蹟,那裡有洗髓泉,一定能治好你的毒!你彆睡,我還冇跟你一起回藥王穀種薄荷,你不能睡!”
她牽著恐龍的韁繩,加快腳步朝著遺蹟的方向走去。腳步因焦急而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龍璟予靠在恐龍背上,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反覆,卻總能聽到若寒帶著哽咽的呼喊,那聲音像一道微弱的光,支撐著他不讓自己徹底陷入黑暗。
沼澤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蘆葦叢沙沙作響,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困境。可若寒卻冇有絲毫退縮——她知道,現在她不僅要保護自己,還要保護龍璟予,他們必須活著抵達遺蹟,拿到洗髓泉,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而身後,那道隱約靠近的妖獸氣息,還有龍璟予越來越微弱的呼吸,都在提醒著她:真正的險境,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