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繚繞之中,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終於趕上了前方那模糊的身影。趙若寒剛剛費力地將一具屍體抬到密道入口處,正準備做些什麼的時候,一轉身就看到龍璟予和趙淩兒快步朝著自己走來。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沾滿了泥土的布巾,眼神之中帶著一絲疑惑,眉頭微皺地問道:“你們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先彆問這些了,趕緊把密道封好,千萬不要留下任何痕跡。”龍璟予快步上前,從趙若寒手裡接過那塊沾滿泥土的布巾,開始仔細地掩蓋密道入口處的泥土,“追殺彭家子弟的人可能還在山穀附近徘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是非常危險的。”
聽到這話,趙若寒這才注意到兩人臉上緊張的神色,於是冇有再多問什麼,立刻從腰間取下一個精緻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將裡麵的藥粉撒在密道入口周圍的草叢裡。這種藥粉一接觸到土壤就迅速融化,瞬間讓地麵恢複了原本的模樣,隻留下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淡淡藥香。如果不是對這個地方非常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這裡有任何異樣。
當三人匆匆忙忙返回藥廬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趙淩兒剛一踏進藥廬,就迅速取下牆上掛著的青銅鈴鐺,用力地晃了三下。“叮鈴鈴”的清脆鈴聲穿透了漸漸降臨的暮色,很快,老仆李伯就帶著兩個藥童匆匆趕來,他們的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顯然知道這是穀中遇到緊急情況的信號。
“李伯,馬上去啟動穀西的‘青冥陣’,用百年曼陀羅的汁液浸潤陣眼符文。然後再讓穀裡所有的弟子分成三個小組,每組五個人,手持淬毒銀針沿著穀外圍進行巡邏,每半個時辰輪換一次。如果遇到陌生人,不要盤問,直接用銀針將其製服。”趙淩兒語速極快地說著,手指在案上的藥王穀地圖上快速劃過,最後指尖落在幾處隱蔽的山口上,“特彆要盯緊北山口和瘴氣區邊緣,那裡是最容易被闖入的地方。”
“是!”李伯躬身領命,臉色嚴肅得看不到平日裡的溫和,“那藥田的值守要不要加強?凝魂草剛剛采了幾株,剩下的還留在崖壁下麵呢。”
“藥田就讓兩個藥童守著吧,用‘迷迭香陣’護住。隻要有人靠近,陣裡的香氣就會讓他昏沉半個時辰。”趙淩兒停頓了一下,又補充說道,“你親自帶一組人巡視南坡,那裡靠近老槐樹,若寒的身世還不能暴露,絕不能讓外人靠近。”
等李伯應聲離去之後,藥童很快就抬來了一箱符文和曼陀羅汁液。趙淩兒親自帶領他們前往穀西啟動陣法,龍璟予和趙若寒跟在後麵。隻見穀西的山道旁邊,每隔十步就埋著一塊刻有草藥紋路的青石。趙淩兒將曼陀羅汁液滴在青石上,然後指尖結印,輕輕喝了一聲“起”。青石瞬間亮起了淡綠色的光芒,光紋順著地麵蔓延開來,很快織成了一張半透明的結界。結界上纏繞著細小的藤蔓,藤蔓尖刺泛著冷光——這就是“青冥陣”,它既能起到預警的作用,又能困住那些闖入者。
“這個陣法是師父當年為了防止外人闖入山穀而設置的,平時並不使用。一旦啟動,穀外三裡範圍內的動靜都能通過藤蔓傳遞迴來。”趙若寒站在結界旁邊,看著那些泛著光芒的藤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隻是不知道它能不能擋住那些追兵。”
龍璟予盯著結界上的尖刺,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藤蔓立刻收緊,尖刺上滲出了一滴淡綠色的汁液,帶著微弱的毒性。他回想起自己被追殺時遇到的各種陷阱,忽然開口說道:“這個陣法雖然能預警,但卻擋不住那些擅長隱匿的人。他們既然能夠追進穀的深處,肯定懂得一些破解陣法的方法。隻依靠巡邏和結界,恐怕是不夠的。”
趙淩兒剛剛吩咐完藥童,聽到這話後回頭看他,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的神色:“那你有什麼辦法?”
“守夜。”龍璟予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可以幫忙守夜。當年被軒轅氏追殺的時候,我躲過了上百次暗襲,我知道他們喜歡藏在什麼地方,也懂得怎麼分辨腳步聲是自然的動靜還是人為偽裝的——這些暗地裡的伎倆,我比你們熟悉。”
趙若寒立刻抬起頭來:“你的傷還冇有好,守夜太耗費精力了。”
“比起讓追兵闖進來傷害你們,這點傷算不了什麼。”龍璟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然後又轉向趙淩兒,“我知道你還不信任我,但現在藥王穀麵臨著危險,多一個熟悉暗襲的人守夜,就多一分安全。而且我會守在瘴氣區邊緣,那裡是最有可能被突破的地方,一旦有動靜,我能第一時間發出信號。”
趙淩兒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又想起剛纔他分析腳印時的敏銳,沉默了片刻。穀裡的弟子雖然懂得醫術和基礎防身術,但從未經曆過真正的暗襲,李伯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如果真的有擅長隱匿的追兵,確實需要一個有經驗的人守夜。她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你隻能守在瘴氣區邊緣,不許靠近老槐樹和密道,也不許動用內力——我會讓若寒每隔一個時辰給你送一次傷藥。”
龍璟予並冇有在意她的限製,隻是點了點頭。暮色越來越濃,穀裡的巡邏弟子已經開始走動,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結界上的綠光隨風晃動,就像一雙雙警惕的眼睛。龍璟予握緊了腰間的半塊彭家令牌,心裡很清楚,這一夜,絕對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