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廬後的密室裡,空氣之中瀰漫著十分濃鬱的藥香,這種藥香幾乎充斥了整個空間,然而,在這濃烈的藥香之中,卻又混雜著一絲極為細微、若有若無的腥氣。密室的石牆上,掛著幾串已經風乾了的毒草,這些毒草形狀各異,有的葉片捲曲,有的則是細長如絲。而在室內的一張案幾之上,則擺放著各種顏色不同的瓷瓶,這些瓷瓶大小不一,排列得錯落有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隻由銅製成的熏爐,這隻熏爐此刻正嫋嫋地冒著淡青色的煙霧,那煙霧緩緩升騰而起,散發出的味道清苦無比,這是趙淩兒特製的一種名為“靜心香”的香料,它具有特殊的功效,一方麵能夠安定人的心神,讓人內心平靜下來;另一方麵,也可以有效地壓製被審訊之人的靈力,使其難以施展法術或者進行反抗。
“哐當——”隻聽一聲巨響,密室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龍璟予推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快步走了進來。那個黑衣人的嘴裡被塞著布條,他在掙紮的過程中發出“嗚嗚”的悶響聲,聲音低沉而模糊。仔細觀察可以發現,他那黑色勁裝的袖口處還沾著一些迷迭香的碎葉,這些碎葉零零星星地粘在上麵,似乎是在訴說著他之前的遭遇——就在剛纔,他企圖偷偷潛入藥田進行探查,可是剛一踏入圍欄的範圍,就觸發了佈置在那裡的“迷迭香陣”。這個陣法釋放出的香氣瞬間讓他感到頭暈目眩,大腦一片混亂,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被早已守候在附近的龍璟予瞅準時機,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倒在地,隨後又被迅速反手捆綁得結結實實。
“是藥王宗的人。”龍璟予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扯下了黑衣人嘴裡的布條,然後又從他的腰間摸索出一塊黑色的令牌。這塊令牌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上麵卻刻著與之前遇到的那個上章黑衣人相同的徽記,隻是在邊緣的位置多了一道銀色的紋路。“你們看,從這令牌的等級來看,要比昨天抓到的那個傢夥高一些,所以他應該知道更多的事情。”
此時,趙淩兒正端坐在案幾之後,她的指尖輕輕撚著一顆暗紅色的藥丸,目光冰冷得如同寒冰一般:“李伯,去把‘透骨香’取來。”她話音剛落,李伯便迅速遞上了裝有“透骨香”的瓷瓶。趙淩兒接過瓷瓶之後,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藥丸丟進了熏爐之中。刹那間,原本淡青色的煙霧瞬間變成了深紫色,“這種香有著極其特殊的作用,能夠讓人心防儘失,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之內,他會毫無保留地說出實話,哪怕是那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也會和盤托出。”
黑衣人聞到了這股深紫色煙霧散發出來的味道,臉色驟然大變,他開始拚命地扭動自己的身體,試圖掙脫束縛,同時大聲喊道:“你們彆白費力氣了!我是藥王宗的弟子,寧死也不會吐露半個字!”雖然他的話語聽起來十分硬氣,但聲音卻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發顫。隨著深紫色的煙霧順著他的鼻腔逐漸鑽進體內,他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渙散起來,原本劇烈的掙紮動作力度也越來越弱。
“說,你們宗主為什麼要派你們闖入藥王穀?”趙淩兒率先開口發問,她的聲音平穩而緩和,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大壓迫感,“上一個被抓到的探子曾經提到過,你們想要‘她的血脈’,這到底是指什麼意思?”
黑衣人的喉頭滾動了兩下,眼神空洞無神,彷彿變成了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不是……宗主其實是感應到三個月前穀中出現了能量波動,那種波動就像是有什麼至寶即將出世一樣,所以纔派遣我們前來探查……”他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語速變得極快,“還有……傳說藥王穀裡藏著一種名為‘血魂草’的神秘之物,據說這種草藥擁有起死回生、肉白骨的神奇功效,而且還能夠大幅度增強靈力,宗主命令我們務必要找到它,並將其帶回藥王宗。”
聽到這裡,龍璟予的心頭猛然一震——三個月前,那正是他被軒轅氏家族的人追殺,最後不幸墜入藥王穀瘴氣區的日子啊!當時為了擺脫追殺,他不得不強行催動自己體內龍家血脈中的靈力,冇想到這一舉動竟然引發了巨大的能量波動,結果被藥王宗的宗主感應到,誤以為是有至寶異動。原來,正是因為他的意外到來,才成為了藥王宗頻繁闖入藥王穀的根本原因。
“能量波動?血魂草?”站在一旁的趙若寒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藥王穀根本就冇有所謂的血魂草,那隻不過是江湖上的傳言罷了!難道你們宗主僅僅因為這樣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就派人來傷害我們嗎?”
“是……是傳言冇錯……可是宗主他根本不相信,他說藥王穀肯定隱藏著私密之事……”黑衣人含含糊糊地回答著,忽然間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眼神裡閃過一抹驚恐之色,“還有……少宗主說過,就算找不到血魂草,也要徹底查清楚穀中能量異動的原因……他還說……歐陽家的歐陽軒,不日就會親自來到藥王穀……”
“歐陽軒?”趙淩兒聽到這個名字,猛地攥緊了案幾上的瓷瓶,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歐陽家的嫡長子,以手段狠辣而聞名於世,而且擅長使用各種毒藥,他來藥王穀究竟想要做什麼?”
黑衣人被趙淩兒的語氣嚇得渾身一哆嗦,說話的語速更快了:“歐陽軒和我們少宗主是結拜盟友關係……他、他早就聽說過藥王穀有一位‘趙仙子’,不僅醫術高超,而且容貌傾國傾城……他說這次前來,一定要把‘趙仙子’帶回歐陽家,讓她成為自己的夫人……他還揚言道,如果有人膽敢阻攔的話,就要血洗整個藥王穀……”
“趙仙子?”若寒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頭來,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在藥王穀裡從來冇有人這樣稱呼過她,歐陽軒怎麼會知道她的存在呢?而且還揚言要帶她走?
龍璟予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憤怒的光芒——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若寒,更不能容忍有人把她強行帶走。他往前邁了一大步,雙眼死死地盯著黑衣人,語氣嚴厲地問道:“歐陽軒什麼時候到達這裡?他帶了多少隨從?”
“不、不知道具體的時間……隻知道他帶了歐陽家的‘毒衛’,還有我們藥王宗的十位長老……”黑衣人的聲音因為恐懼而不停地發顫,“少宗主還說,歐陽軒對‘趙仙子’誌在必得,就算是毀掉整個藥王穀,也不會輕易放手……”
趙淩兒聽後,憤怒地一拍案幾,瓷瓶裡的藥粉頓時撒了一地:“癡心妄想!若寒是我們藥王穀的人,誰要是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先得過我這一關!”她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堅定而決絕,“李伯,立刻加強穀內所有陣法的防禦力量,讓所有的弟子們準備好‘烈火粉’和‘破毒丹’;璟予,你繼續堅守在老槐樹那裡,絕對不能讓他們靠近一步;若寒,從今天開始,你不允許單獨離開藥廬半步,我會安排兩名弟子貼身保護你的安全。”
隨著時間的推移,密室裡的深紫色煙霧漸漸消散開來,黑衣人癱倒在地,眼神依舊空洞無神。然而此時已經冇有人再去關注他了——歐陽軒即將到達並且誌在必得若寒的訊息,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原本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巨大的波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場比之前更加凶險萬分的風暴,已經近在眼前了。龍璟予看著若寒那張因恐懼而變得蒼白的臉龐,悄悄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淬毒銀針上,心中隻有一個堅定不移的念頭:無論如何,他都要拚儘全力保護若寒,保護這個曾經給予過他溫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