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山林中的瘴氣逐漸消散,陽光如同金色的絲線,從枝葉間細密的縫隙中傾灑而下,在地麵編織出一片斑駁陸離的光影畫卷。若寒緊緊地攥著那枚龍形玉佩,憑藉著玉佩裡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微弱共鳴,她穿行在一簇簇叢生的蕨類植物之間,這些植物葉片繁茂,相互交錯,彷彿一道道綠色的屏障。終於,在一條潺潺流淌的溪流旁邊,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淡金色身影。
龍璟予正倚靠在一棵古老的大樹下休息,他的左臂受了傷,不過已經用乾淨整潔的布條重新進行了包紮,但即便如此,他的臉色依舊顯得有些蒼白無力。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時,他迅速抬起頭來,赤金色的眼眸瞬間充滿了戒備,猶如拉滿的弓弦一般緊繃。然而,當他看清來人是若寒的時候,眼神才慢慢地放鬆下來,可眉頭卻依舊皺著,帶著一絲責備的語氣說道:“你怎麼跟來了?我不是讓你在洞穴裡等訊息嗎?”
若寒快步走到龍璟予麵前,把龍形玉佩遞還給他,隨後又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拿出乾糧遞過去:“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啊。而且師父也同意我過來,她會幫我們留意那些追兵的。”
龍璟予接過玉佩,指尖輕輕地摩挲著上麵精緻的紋路,並冇有伸手去接乾糧,嘴上還帶著幾分嫌棄地說:“你跟著我隻會添麻煩,這山林裡到處都是瘴氣和妖獸,我還得分神保護你。”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站起身來,走到溪流邊,用樹葉接了一些清澈的溪水,然後遞到若寒麵前,“先喝點水吧,趕路可是需要力氣的。”
若寒笑著接過樹葉盛著的水,心裡明白他是口是心非——明明嘴上說嫌麻煩,卻還記得她一路追來還冇喝水呢。她喝了兩口清水後,目光突然被不遠處草叢裡的一個生物吸引住了:那裡臥著一隻通體青灰色的恐龍,體型不算龐大,背上覆蓋著一層柔軟細膩的絨毛,正低頭啃食著青草,看起來十分溫順可愛。
“這是……你的恐龍?”若寒好奇地慢慢靠近,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恐龍背上的絨毛,感覺軟乎乎的就像觸摸到了雲朵一樣,“它叫什麼名字呀?”
“青絨。”龍璟予走過來,用手拍了拍恐龍的脖子,青絨立刻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之前在絕靈峽穀遇到它的,那時候它被魔族遺棄了,性子很溫順,還能騎呢。”他說著就翻身上了恐龍背,然後向若寒伸出手說,“上來吧,走路太慢了,騎著它能更快些離開這一帶。”
若寒愣了一下,才抓住他的手。龍璟予的掌心雖然有著薄繭,但卻非常有力,輕輕一拉就把她拉上了恐龍背。他刻意往後麵挪了挪位置,讓若寒坐在前麵,又順手把她的布包往自己這邊拉了拉,以防趕路時掉落:“抓好我的手腕,彆摔下去了。”
青絨邁開穩健的步伐,朝著山林深處緩緩走去。若寒坐在前麵,能夠清晰地聞到龍璟予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龍息味,這種味道混合著青草的氣息,讓她莫名感到安心。她忍不住轉過頭去看他,發現他正在低頭調整布條,側臉的輪廓在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樣鋒芒畢露。
“璟予,你看那朵花!”若寒突然指著路邊一朵淡紫色的花朵,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之前在藥王穀冇見過這種花,是不是可以入藥啊?”
龍璟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回答:“那是‘**花’,花瓣有毒,能讓人產生幻覺,不能入藥。”儘管他這麼說著,還是讓青絨放慢了腳步,好讓若寒能夠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路上,若寒就像個充滿好奇心的孩子,一會兒詢問路邊的草藥知識,一會兒撫摸青絨的絨毛,一會兒又驚歎於遠處壯觀的瀑布。龍璟予雖然嘴上偶爾會嫌棄她“話多”“少見多怪”,但每次都會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遇到難走的路段時,還會伸手護住她的腰,防止她被樹枝刮傷。
隨著時間的推移,陽光漸漸西斜,山林裡的光線也開始變得昏暗起來。這時,青絨突然停下腳步,不安地甩動著尾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龍璟予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原本放鬆的身體驟然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短刀——這把短刀是從歐陽家族弟子身上繳獲的,此刻正泛著冰冷的光芒。
“怎麼了?”若寒察覺到情況不對,連忙抓住他的手腕。
龍璟予冇有馬上回答,隻是微微閉了閉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赤金色的眼眸裡已經充滿了警惕。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望向遠處的山林深處,聲音低沉而凝重地說:“有血腥氣,很多人。”
若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順著龍璟予的目光望去,隻能看到茂密的枝葉,卻什麼也冇發現。然而,青絨越發不安的反應以及龍璟予緊繃的身體都在告訴她——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龍璟予迅速翻身下了恐龍背,又將若寒扶了下來,順手將她往自己身後護了護:“你帶著青絨躲到那片灌木叢後麵,彆出聲。我去看看情況。”
“我跟你一起去!”若寒緊緊抓住他的衣角,眼底滿是堅定,“我能用毒術幫你,至少能為你拖延時間!”
龍璟予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若寒的性格,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改變。而且有她的毒術相助,或許真的能多一分保障。於是,他從布包裡取出之前李伯給的毒布,遞給若寒:“小心點,彆被自己的毒傷到。”
若寒接過毒布,用力地點點頭。兩人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後一前一後朝著血腥氣傳來的方向走去。青絨則乖乖地躲進灌木叢,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目送著他們離去。
山林深處的風漸漸變得陰冷刺骨,血腥氣越來越濃烈,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魔氣——是魔族的氣息,而且數量不少。龍璟予和若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他們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撥開枝葉,朝著前方的空地望去。
空地上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都是普通的村民打扮,身上的傷口泛著黑紫色,顯然是被魔氣所傷;不遠處,幾名身著黑鬥篷的魔族正圍著一個年幼的孩子,骨杖頂端的骷髏頭泛著幽綠的光,顯然是要對孩子下手。
“這些魔族……在屠殺村民?”若寒的聲音帶著顫抖,握著毒布的手緊得指節泛白。
龍璟予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右手的短刀握得更緊:“不止,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你看那邊的屍體,身上都有被搜查過的痕跡。”
就在這時,一名魔族突然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望來,骨杖猛地指向這邊:“誰在那裡?!”
龍璟予和若寒的心瞬間一緊——他們被髮現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在這山林深處,毫無預兆地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