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當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天色還處於朦朧的狀態時,眾人已經在彭家子弟的帶領下,沿著一條蜿蜒曲折、佈滿雜草和碎石的小路緩緩前行。這條小路隱藏在茂密的山林之間,若不是有熟悉地形的彭家子弟引路,恐怕很難被人發現。經過一段時間的跋涉,他們最終在山林深處發現了一處十分隱秘且廢棄已久的古寺。這座古寺看起來已經存在了數不清的年月,它彷彿一位曆經滄桑的老人,默默地承受著歲月的磨礪。古寺的屋頂早已不堪重負,坍塌了大半,破碎的瓦片散落一地,露出了灰濛濛、毫無生機的天空。寺內的佛像也因為長時間遭受風雨的無情侵蝕,表麵變得斑駁不堪,原本莊嚴肅穆的形象如今顯得有些模糊不清。然而,即便這座古寺已經如此破敗不堪,但它那堅實的牆體和還算完整的框架,依然能夠為眾人提供一個勉強可以遮風擋雨的棲身之所。
彭家主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毫不猶豫地指揮著子弟們開始忙碌起來。這些彭家子弟們有的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像是錘子、鋸子等,認真地修補著破損的門窗。他們的動作雖然略顯笨拙,但每個人都全力以赴,希望能夠儘快讓這個地方變得更加安全和舒適,以供眾人居住。與此同時,若寒則獨自一人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進了寺內。她在寺內四處仔細地尋找著乾淨的水源,因為她深知水源對於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是至關重要的。她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仔細檢視每一個可能有水的地方,確保能夠找到足夠的水源來滿足眾人的需求。
而璟予呢,他靜靜地坐在佛像前的石階上,雙手抱膝,目光迷離,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紛亂複雜,他正努力地試圖梳理清楚那些困擾著他的問題。當若寒端著好不容易找到的水回來時,她遠遠地就看到璟予正對著佛像喃喃自語,那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疑惑。若寒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她好奇地走近了一些,這才聽清楚璟予到底在說些什麼。“爹孃,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麼不告訴我血脈的真相?”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深深的不甘。
若寒輕輕地放慢了腳步,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以免打擾到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璟予。然後,她默默地坐在了他的身邊,將手中裝滿水的水囊遞給了他。她看著璟予那充滿痛苦的臉龐,輕聲說道:“其實,我小時候也曾經問過師父同樣的問題,我爹孃是誰?師父隻是簡單地告訴我,他們是行俠仗義的醫者,在一次突如其來的瘟疫中不幸去世了。”
璟予聽到這裡,不由得抬起了頭,眼神裡滿是詫異。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若寒竟然也有類似的經曆,這讓他感到了一絲難得的共鳴。若寒笑了笑,繼續說道:“那時候我也很迷茫,覺得自己就像一片飄零的葉子,冇有根,不知道自己的歸屬在哪裡。但是師父告訴過我,‘根’並不僅僅指的是血脈,更重要的是你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你看,你選擇了保護小石頭,選擇了在遺蹟裡不顧危險去救彭家人,選擇了用龍血淨化毒素,這些行為纔是真正定義你的東西,它們和你的血脈來曆毫無關係。”
若寒的話如同一股暖流,緩緩流入了璟予的心田,讓他原本冰冷的眼眶微微發熱。他不禁想起了許多過去的畫麵:在藥王穀的草廬裡,若寒為他熬藥時專注的模樣,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藥罐,生怕熬過頭;在絕靈峽穀的暗河中,她緊緊拉著他躲避追兵時的堅定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對他的信任和保護的決心;還有在溶洞裡,她溫柔地吻他額頭時的那份關懷,那輕輕的一吻彷彿帶走了他所有的疲憊和恐懼……這些回憶就像一個個溫暖的小爐子,慢慢地驅散了他心底的寒意,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和力量。
“我記得爹孃去世那年,我才五歲。”璟予終於鼓起了勇氣,開始講述自己的往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沉重的記憶,“我們一直在逃亡的路上,爹孃總是說有人要搶我們的‘血脈’。有一天晚上,一群黑衣人突然追來,爹孃為了保護我,把我藏在了柴房裡,自己卻衝出去抵擋敵人。我隻聽到外麵傳來了激烈的刀劍碰撞聲,再後來……就再也冇有見到他們了。”說到這裡,璟予的淚水已經忍不住湧了出來,他攥緊了手中的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們隻留下了這枚玉佩,還有一句模糊不清的話——‘去藥王穀找故人’。可是當我好不容易來到了藥王穀附近時,卻始終不敢靠近那裡,因為我害怕會連累彆人,隻能在附近的山林裡流浪,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你。”
若寒聽完這一切,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同情和理解。她輕輕拍著璟予的後背,就像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一樣,柔聲說道:“我相信你的爹孃一定是為了保護你才隱瞞了真相,他們不想讓你從小就活在恐懼和不安之中。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我們就一起去找尋吧。不管你的血脈是什麼,我都堅信你是一個善良、勇敢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