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夾雜著泥土朝著四麵八方飛濺而去,褲腳被沾濕得一片狼藉,滿是泥濘。璟予緊緊地摟抱著若寒,在山林之中拚儘全身的力氣奔跑著,他的腳步急促而又慌亂。從身後傳來的彭家主那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就像是一根又一根尖銳無比、帶著倒刺的針,狠狠地刺紮在璟予的心頭,使他內心如同被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同時絞動一般痛苦不堪,那種痛楚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裂。若寒軟軟地倚靠在璟予的懷抱裡,她的臉色蒼白得好似一張冇有任何瑕疵的潔白紙張,冇有一絲血色。之前為了激發璟予潛藏在體內的血脈力量,她消耗了太多的靈力,此刻身體虛弱到了極點,連抬起手這樣在平常再簡單不過的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隻能竭儘最後的一絲氣力緊緊抓著璟予的衣襟,氣息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一樣,嘴唇微微顫抖著:“彭家主他……”
“彆出聲,儲存體力。”璟予趕忙打斷她的話,他的嗓音沙啞得就像破舊的風箱拉動時發出的聲音,幾乎聽不清任何聲音,眼眶紅得彷彿要滲出血來,雨水順著臉頰不停地滑落下來,和淚水交融在一起,讓人難以分辨到底哪是雨水哪是淚水,“是我對不起他們啊,是我連累了整個彭家。”
璟予不敢扭頭去看,但是他卻能極為清晰地覺察到,身後的刑風和紫袍長老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正在不斷逼近——那是一種蘊含著毀滅性質的壓迫感的氣息,就像是一片怎麼也揮之不去的陰影,緊緊地尾隨著他們,讓他們無法得到片刻的喘息之機。腳下的山路愈發陡峭起來,到處都是鬆動的碎石,這些碎石像是隱藏在暗處的陷阱,隨時準備給人致命一擊。璟予的腳踝不小心被一塊鋒利如同刀刃的石頭劃傷了,鮮血慢慢地滲了出來,與雨水混合在一起,在地麵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色痕跡,那痕跡蜿蜒著,像是在訴說著他們的苦難。然而,即便如此,璟予也絲毫不敢放緩自己的腳步,因為他深知一旦停下,等待他們的將是更為殘酷、毫無生還希望的結局。
“前麵有片竹林!”若寒突然開口說道,她抬起毫無力氣的手臂,指向前方那一片依稀可見的翠綠色,“這片竹林生長得十分茂密,枝葉交錯縱橫,能夠暫時遮掩住我們的身影,說不定能夠藉此機會擺脫他們!”
璟予聽後立刻改變了奔跑的方向,朝著那片竹林飛快地衝了過去。剛剛踏入竹林的時候,那些密集的竹枝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小刀,颳得臉頰生疼,一道道細小的傷口出現在臉上。但是璟予卻全然不在意這些,他滿心隻想著保護懷裡的若寒,不讓她受到竹枝的傷害,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那些尖銳的枝條。竹林裡麵的霧氣漸漸地變得越來越濃重起來,像是一層厚厚的白紗籠罩著一切,能見度甚至不足五米遠。雖然身後的追殺聲似乎稍微減弱了一些,但是璟予卻依舊不敢有絲毫的放鬆警惕——他心裡非常明白,刑天和紫袍長老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放棄追殺他們,現在不過是短暫的喘息罷了,危險依然如影隨形。
“我……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包迷瘴花粉末。”若寒艱難地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然後遞到璟予麵前,“等一會兒他們追進竹林的時候,你就把這個撒出去,這樣能夠暫時困住他們,為我們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璟予謹慎地接過那個紙包,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若寒冰涼的手,那冰冷的感覺如同寒冰刺入他的心臟,他的心裡頓時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刺痛感。他停下匆忙的腳步,背靠著一棵粗壯的竹子,輕輕地撫摸著若寒那滾燙的額頭,眼神裡充滿了心疼與擔憂:“你不要再為我消耗自己僅剩的力量了,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辦纔好?”
若寒看著璟予那雙通紅的眼睛,儘管身體虛弱至極,還是努力擠出一絲微笑,那笑容雖然很淡,但卻帶著堅定:“我不會有事的,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還要一起回到藥王穀種植薄荷呢,而且還要繼續調查關於你父母的往事……所以我是不會出事的。”
她的話音剛落,竹林外麵就猛然傳來了刑天那充滿憤怒的吼叫:“龍家孽種!躲進竹林裡就能逃得掉了嗎?快給我出來受死!”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震動隨之而來,外圍的竹子紛紛轟然倒塌——很顯然,他們在使用蠻力強行破壞竹林,想要逼迫璟予和若寒現身,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在竹林中迴盪,每一聲都像是敲響了死亡的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