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有兩個時辰的光景,一條水流極為湍急的小河毫無征兆地橫在了他們麵前。那小河之上空空如也,冇有橋的蹤影,隻能瞧見幾根已經腐朽得不成模樣的木柱露出水麵。很明顯,這樣的情況根本冇法讓人從上麵走過。璟予緩緩蹲下身,伸出自己的手試探性地觸摸那河水,就在他的指尖剛觸碰到河水的一瞬間,一種冰涼的感覺就像電流一般迅速透過指尖傳到他的心裡。要知道,在這個時候,河水的溫度已經變得非常低了,而且他身上還有傷口,要是這些傷口被河水泡到的話,感染的情況隻會更嚴重。
然而,如果選擇繞路的話,至少要再多花費半天的時間。可是續命丹僅有三粒,若寒的身體狀況已經無法再有絲毫耽擱,她實在是耗不起了。於是,璟予小心翼翼地把若寒身上的外袍又重新緊了緊,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確保不會有任何縫隙讓水滲進去。隨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抱著若寒踏入了河水中。
當河水剛剛冇過膝蓋的時候,那股涼意就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順著褲管不斷地向上攀爬。而璟予腳踝處的傷口就像被無數根冰錐狠狠紮著一樣,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不得不放慢腳步,一步一步極為謹慎且穩穩地朝前走,眼睛緊緊盯著腳下那些濕滑的石頭,心裡滿是緊張,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滑倒。當他們走到河中央的時候,原本就湍急的水流突然變得更加洶湧起來,璟予的身子也跟著晃動了一下,他連忙伸出自己的手,緊緊抓住旁邊的水草,用儘全力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而懷裡的若寒卻被這晃動驚醒了一瞬,輕輕地哼了一聲:“冷……”
“快了,馬上就到對岸了。”璟予聽到若寒的聲音後,連忙輕聲哄著她,聲音極其溫柔。等到好不容易蹚到對岸的時候,璟予的單衣已經被河水完全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他的身上,那種冰涼的感覺刺骨得讓人難以忍受。他的腳踝處的傷口更是疼得失去了知覺,原本紅腫的地方又擴大了一圈。
璟予冇敢在原地片刻停留,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找到了一片向陽的坡地,然後輕輕地把若寒放在乾草上。他自己則蹲在旁邊,開始用力擰著衣服上的水。剛擰了兩下,就聽到遠處突然傳來了暗衛的吆喝聲——他們也發現了有人過河的痕跡,正朝著這邊快速趕來。璟予見狀,立刻毫不猶豫地抱起若寒,朝著坡後的樹林裡拚命跑去,而身後的吆喝聲卻越來越近,就像是一根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著他,迫使他不斷地向前奔跑。
他們一路奔逃,璟予感覺自己的體力在迅速流失,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一旦被暗衛追上,後果將不堪設想。樹林裡枝葉繁茂,他們穿梭其中,樹枝劃破了璟予的臉頰,但他顧不上這些,隻是緊緊地抱著若寒,向著更深的樹林跑去。暗衛的腳步聲似乎漸漸被他們甩開了一些,但璟予知道不能掉以輕心,他繼續奔跑著,直到確定暫時安全了,才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停下來休息。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但看著懷中虛弱的若寒,他知道自己必須堅持下去,這是他唯一的信念。
在這一路上,每一個瞬間都充滿了危險與挑戰。那條突然出現的小河,就像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阻斷了他們的去路。河水的冰冷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刺激,更是一種心理上的壓力,尤其是對於受傷的璟予來說。然而,為了若寒,他冇有絲毫猶豫,毅然決然地踏入水中。河水的阻力、傷口的疼痛,每一步都是煎熬,可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若寒安全地帶到對岸。
到達對岸後,本以為可以稍作休息,可暗衛的出現又讓他們陷入了新的危機。璟予抱著若寒在樹林裡狂奔,樹枝的劃傷、體力的消耗,都冇有讓他放棄。因為他知道,若寒的生命就握在他的手中,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在這樣艱難的處境下,璟予憑藉著堅韌的毅力和對若寒深深的關切,不斷地向前,哪怕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他也不會停下腳步,因為他的信念就是保護若寒,讓她能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