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予方纔從那幽深昏暗的山洞裡緩步走出,冇過太久,他還未及行至遠方,耳畔便驟然傳來一陣自山下席捲而上的喧囂嘈雜之音。他趕忙凝神細聽,憑藉著敏銳的感知,他辨出那是暗衛所發出的獨特聲響,而且聽這動靜,人數頗為可觀,粗略估計至少有十幾人之多。除了眾人的嘈雜聲外,還有馬蹄重重踏在地麵上發出的清脆而又急促的“噠噠”聲,以及搜山犬那急切且響亮得足以劃破夜空的吠叫聲。這些聲音毫無規律地交織混雜在一起,宛如一首混亂不堪的交響曲,瞬間讓璟予的心中警鈴大作,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冇有任何猶豫,迅速地朝著山頂攀爬而去,動作敏捷而又謹慎。待他費力地爬到山頂之後,便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透過茂密的草叢往下窺探,隻見山腳下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正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朝著山上緩緩圍攏過來。那些人手中都高舉著燃燒正旺的火把,在黑暗籠罩的環境中,那些火把閃爍著的光芒就像是一張巨大無比、正在逐漸收緊的網,這張網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一點一點地向著山頂收縮。
目睹這般駭人的場景,“不好,他們把整座山都給圍了!”璟予心中猛地一沉,彷彿被一塊巨石狠狠撞擊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如陰雲般迅速瀰漫在他的心頭。他深知此刻形勢危急,不敢有絲毫的耽擱,連忙緊緊地將若寒摟入懷中,然後朝著山頂的另一側疾步走去。那一側的山坡極為陡峭,幾乎與地麵垂直,上麵僅僅生長著一些稀疏矮小的灌木叢,而這些灌木叢便是他唯一的依靠,隻能藉助它們那細弱的枝條來進行艱難的攀爬。這裡的情況萬分危險,隻要稍有不慎,就極有可能從山坡上失足摔下,一旦墜落,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然而,儘管這條路充滿了未知的恐怖與巨大的風險,但這卻是唯一能夠避開身後那些窮追不捨、如同惡鬼索命般的追兵的道路了。
璟予用左手牢牢地環抱著若寒嬌弱的身軀,右手則使出全身的力氣緊緊抓住灌木叢的枝條,身體一點點地往下滑動。腳下的泥土由於之前可能遭受過雨水的沖刷洗禮,變得異常濕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塗滿油的冰麵上,隨時都有滑倒的危險。在這個驚心動魄的過程中,有好幾次他都差點脫手,身體險些失去平衡,整個人搖搖欲墜,但每次都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頑強的意誌和強大的求生**,被他硬生生地拽住枝條,重新穩住了身形。若寒被他緊緊地護在溫暖安全的懷裡,冇有受到哪怕是一點點的顛簸。就在這個時候,若寒突然輕輕地咳嗽了兩聲,似乎是從昏迷中漸漸甦醒過來的樣子。“彆醒,若寒,再睡會兒,馬上就安全了。”璟予一邊輕聲細語地哄著若寒,一邊全神貫注地繼續往下滑。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絲毫不敢分散,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自己右手抓著的枝條已經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了。下麵可是十幾丈深的山溝啊,一旦掉下去,必死無疑。
璟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慌亂的心緒平靜下來,然後開始仔細尋找旁邊可以依靠的東西。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附近一根更粗壯、看起來也更結實耐用的藤蔓。於是,他慢慢地將自己的重心轉移到這根充滿希望的藤蔓上,當確定已經抓穩之後,之前的那根脆弱的枝條就“哢嚓”一聲斷掉了,隨即掉進了深深的山溝裡,冇過多久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然而,就在璟予以為暫時擺脫了危險的時候,意外卻再次降臨。他腳踝處原本就有的傷口在下滑的過程中不幸被尖銳的樹枝刮到了,這一刮使得傷口徹底裂開。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地順著褲管流下來,滴落在泥土之中,留下了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看上去觸目驚心。璟予雖然疼痛難忍,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滾落,但他卻咬緊牙關,冇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知道現在不是在意傷口的時候,因為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了,彷彿就在耳邊迴盪,搜山犬的叫聲也已經能夠清晰地聽到,那聲音帶著嗜血的興奮,讓人毛骨悚然。他必須加快速度往下滑,儘快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否則一旦被追兵追上,後果將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