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把藥王穀口的老鬆樹染成血色,鬆枝上纏繞的黑氣像毒蛇般扭動——那是魔族修士佈下的“腐心瘴”,將穀口牢牢封鎖。璟予被藥童半扶半架著站在鬆樹下,胸口的龍形玉佩黯淡無光,燃燒精血後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疼痛,視線裡的穀口輪廓都在微微晃動。
若寒剛服下半顆還魂丹,靠在趙淩兒懷裡勉強撐著身子,臉色雖比之前紅潤些,卻依舊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她看著穀口外黑壓壓的人影,嘴唇顫抖:“師父,他們……他們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趙淩兒握著法杖的手青筋凸起,目光死死盯著人群前方——除了刑天和紫袍長老,還多了兩個從未見過的身影:一個身著玄色錦袍,腰間掛著軒轅家族的家主玉牌,周身靈力波動如淵似海;另一個披著黑色鬥篷,鬥篷下滲出的黑氣比刑天更濃鬱,指尖凝聚的魔焰能輕易灼燒空氣,顯然是魔族的“黑魔將”。
“是軒轅家主和魔族黑魔將。”趙淩兒的聲音帶著凝重,“他們把主力都調來的,今日是鐵了心要踏平藥王穀,擒殺璟予。”
話音剛落,軒轅家主就上前一步,玄色錦袍在風裡獵獵作響:“趙淩兒,識相的就把龍家孽種交出來,再解散藥王穀,本座可以饒你和穀中弟子一命。否則,今日這藥王穀,就要變成一座墳場!”
“你休想!”藥王穀的弟子們立刻舉起藥鋤與短刀,擋在璟予和若寒身前,“我們絕不會讓你傷害穀主和若寒師妹!”
黑魔將冷笑一聲,指尖的魔焰甩出,一道黑色火鞭朝著最前麵的弟子抽去。“不自量力。”火鞭掠過,那弟子的藥鋤瞬間被燒成灰燼,手臂也被火鞭纏住,慘叫聲中,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轉眼就冇了聲息。
“師弟!”另一個弟子嘶吼著衝上去,卻被玄甲衛的長刀刺穿胸膛,鮮血濺在鬆樹下的青石上,很快被黑氣腐蝕成黑褐色的印記。
弟子們像麥子般一片片倒下,趙淩兒雖拚儘全力釋放藤蔓抵擋,卻也漸漸力不從心——軒轅家主的靈力與黑魔將的魔焰配合默契,藤蔓剛冒出土就被灼燒或斬斷,根本擋不住敵人的推進。
璟予看著眼前的慘狀,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彭家主、彭家子弟、藥王穀弟子……為了保護他,已經有太多人死去。他不能再讓若寒和趙淩兒因為他喪命,更不能讓藥王穀因為他被毀。
“若寒,”璟予輕輕推開扶著他的藥童,踉蹌著走到若寒麵前,伸手拂去她臉頰的淚水,聲音雖弱卻異常堅定,“等會兒我數一、二、三,你就跟著師父往穀裡跑,彆回頭,知道嗎?”
若寒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眼淚瞬間決堤:“璟予,你要乾什麼?你彆嚇我!我們說好要一起回草廬種薄荷的!”
“對不起,若寒。”璟予的眼眶也紅了,卻笑著搖了搖頭,“我可能……要失約了。但你要好好活著,替我看看你種的薄荷,替我看看藥王穀的春天。”
他轉過身,麵對著步步逼近的軒轅家主和黑魔將,體內的龍血開始不受控製地沸騰——不是之前的燃燒精血,而是更深層的力量,是龍族後裔在絕境中纔會動用的最後手段:自爆龍核。
龍核是龍族血脈的核心,一旦自爆,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足以將眼前的敵人全部捲入,卻也意味著他會徹底消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龍璟予,你想乾什麼?”紫袍長老察覺到他體內異常的力量波動,臉色驟變,“快阻止他!他要自爆!”
軒轅家主和黑魔將也停下腳步,眼神裡滿是忌憚——他們要的是活的龍家孽種,用來喚醒魔神,絕不能讓他自爆!
璟予冇有理會他們的嘶吼,隻是回頭深深看了若寒一眼,將她和趙淩兒護在身後,雙手在胸前結印,體內的龍核開始發出金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穀口都籠罩在內。
“若寒,跑!”
隨著最後一聲呼喊,璟予體內的金色光芒瞬間爆發,龍核的力量如海嘯般朝著敵人席捲而去。若寒被趙淩兒死死拽著往穀內跑,卻依舊回頭望著那道金色的身影,淚水模糊了視線,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璟予,你彆死,我不要你死……
穀口的baozha聲震耳欲聾,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魔焰、淡紫色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風暴。冇人知道這場baozha後,璟予是否還活著,也冇人知道藥王穀能否躲過這場滅頂之災,隻知道那道金色的身影,用自己的生命,為身後的人築起了最後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