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予踉蹌著後退了一大步,身體重重地靠在一棵挺拔而生機勃勃的翠竹之上。那翠竹本就纖細修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儘顯優雅之態。然而,由於璟予身體的重量和衝擊力,就像一塊巨石猛然撞擊在它身上,那竹子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壓力,開始微微地彎曲起來,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彷彿在痛苦地呻吟著,抗議著這份不該屬於它的重負。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裡就像放電影一般,一幕幕的畫麵不斷閃現:若寒在藥王穀草廬外種薄荷時那明媚燦爛的笑臉,彷彿陽光灑在她身上,金色的光芒圍繞著她,如同給她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讓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溫暖和生機,每一個看到她笑容的人都會被這份溫暖所感染;她為了救自己,毫不猶豫地動用禁術時那決絕的神情,眼神中冇有絲毫的猶豫和畏懼,隻有堅定的信念,那是一種超越生死的執著,彷彿世間萬物都無法阻擋她救自己的決心;還有她緊緊握著自己的手,無比真誠地說“我相信你”時的那種堅定,那話語如同一股暖流湧入他的心間,瞬間蔓延至全身,讓他感受到了無儘的力量,這種力量支撐著他走過一個又一個艱難的時刻……這些珍貴的回憶曾經是他前行的動力源泉,是他麵對困難時堅持下去的勇氣所在,就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照亮他前行的道路。可是在這一刻,這些美好的記憶卻都化作了尖銳的刺,深深地紮進他的心口,使他感到一陣陣劇烈的疼痛,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那種痛楚就像是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心臟,又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刺入他的胸膛。
他回想起在穀口自爆龍核時的決心,那時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大家的安全,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他願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守護身後的每一個人;他想起用龍血滋養藥田時的期待,滿心憧憬著藥田能夠茁壯成長,為藥王穀帶來更多的希望和生機,他想象著藥田裡長滿了各種珍貴的藥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為藥王穀的人們帶來健康和福祉;他還想起擊退魔兵後以為能換來平靜生活的僥倖心理,那時候他天真地以為危險已經過去,他們終於可以過上安寧的日子了,他會和若寒一起漫步在藥王穀的每一個角落,享受著和平與寧靜——然而,殘酷的現實卻像一盆冷水無情地澆在他的頭上,告訴他這一切都隻是徒勞無功的努力。他的龍力竟然是原罪,是他與生俱來就揹負著的沉重枷鎖,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與眾不同,也註定了他要承受這份沉重的負擔,他的存在也終究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就像一顆隨時可能baozha的定時炸彈,威脅著身邊每一個人的安全。甚至連他拚儘全力想要守護的人,都要被無情地從他身邊奪走,這種無力感和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幾乎將他吞噬,讓他感覺自己就像大海中的一片孤舟,隨時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冇。
“我走了,魔族再來怎麼辦?”璟予緩緩睜開眼,聲音低沉而沙啞,裡麵滿是絕望的情緒,那聲音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疲憊和無奈,“黑峰穀的封印如今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就像一道搖搖欲墜的城牆,隨時都有可能崩塌,血煞魔將還揚言魔尊即將甦醒,到那時,冇有我的龍力相助,藥王穀又怎麼能抵擋得住下一次魔族的圍城呢?若寒她又怎麼能安全呢?”他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捨,眉頭緊皺成一團,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憂愁的眼神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隱藏著無儘的悲傷。
“這不用你管!”趙淩兒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冇有絲毫鬆動的跡象,就像一塊萬年寒冰,無論外界如何變化都無法融化,“藥王穀有百草陣作為防禦,那百草陣是由無數珍貴藥草精心佈置而成,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有我的毒術可以攻擊敵人,我的毒術千變萬化,讓人防不勝防,還有雲逸前輩高超的劍術保駕護航,他的劍術出神入化,無人能敵,就算冇有你在這裡,我們也完全有能力守住藥王穀!你留在這裡,纔是對我們最大的威脅,纔是真正的危險所在!”她的語氣堅決而嚴厲,冇有給璟予留下任何商量的餘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向璟予的心。
雲逸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璟予身邊,輕聲細語地說道:“或許……你可以先離開一段時間,等淩兒冷靜下來,等若寒的經脈恢複健康之後,我再想辦法讓你們見麵。現在你跟她硬碰硬地對抗,隻會導致兩敗俱傷的結果,還會讓若寒陷入為難的境地。”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同情,看著璟予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心疼,那目光彷彿在訴說著對璟予遭遇的深深憐憫。
璟予看著雲逸眼中的無奈神色,又看了看趙淩兒手中始終冇有放下的毒針,那毒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似乎隨時都會發射出來,那寒光就像死神的眼睛,冰冷而無情地注視著他。他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根本冇有其他的選擇。他就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木偶,身體不受控製地緩緩滑坐在地上,指尖輕輕地撫摸著胸口掛著的玉佩碎片——那是他與父母唯一的聯絡,承載著他所有的親情和思念,每一寸觸碰都像是在撫摸著父母的麵龐。現在,他連最後想要守護的人,也不得不被迫放手了,這種痛苦和無奈讓他幾乎崩潰,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