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老槐樹下靜謐無聲,唯有蟲鳴聲此起彼伏,還有那晚風輕輕掠過枝葉發出的細微輕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龍璟予蹲在樹影之中,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著一根剛剛收集來的青藤蔓。要知道,這根藤蔓可是他連續花費了三個夜晚的時間,在藥田邊緣精心尋找而得的。而且他隻在晨露尚未被陽光曬乾的時候將其摘下,因為這個時候的藤蔓既十分柔韌,又不容易折斷,是他製作護身符的最佳材料。
在他麵前的那塊青石之上,攤開著幾片經過精心打磨、變得光滑無比的槐樹枝。這些槐樹枝是從老槐樹掉落的枯枝裡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片都紋理清晰可見,還散發著淡淡的木質清香,這種香味讓人聞起來就覺得心曠神怡。此時,他指尖的那根藤蔓正在他掌心中輕輕地打轉。隻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按照名為“引氣煉血”的心法,將一絲平和的氣血緩緩地渡到藤蔓之上。這裡所用的可不是之前那種灼熱無比的龍血之力,而是經過多日修煉之後,沉澱下來的溫潤氣流。這種氣流就像裹著晨露的暖陽一般,悄無聲息地滲入藤蔓的纖維之中。
這是龍璟予琢磨了許久纔想出來的方法:他要製作的護身符必須能夠保護若寒,但是又不能帶有太強的力量,以免讓她感到不安;同時,這個護身符還要帶著自己的氣息,這樣當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就能夠多一分安心。編織護身符的動作對於龍璟予來說很是生疏,剛開始的時候,藤蔓總是在他的指尖不停地打滑,而槐樹枝也磨得他指腹發紅。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了若寒平時搗藥時表現出來的耐心,於是便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一點一點地調整著紋路。他讓藤蔓繞著槐枝編出環形,並且在邊緣綴上細小的槐樹葉形狀。每編一圈,他就往裡麵渡入一絲氣血,一直到整個護身符都泛著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暖光時,才輕輕地停了下來。
當晨光微微亮起的時候,這個護身符終於製作完成了。它呈現出青藤蔓的底色,其中透著槐木的淺棕色,握在手裡感覺溫溫的,就像揣著一小塊暖玉似的。龍璟予把護身符放在自己的掌心裡反覆摩挲著,他的心裡既充滿了期待,又滿是忐忑——他不知道若寒會不會喜歡這個護身符,也不知道這份藏在信物裡的深深心意,她能不能懂得。
一直等到傍晚時分,龍璟予才鼓足了勇氣,拿著護身符走到了丹房外麵。此時,若寒正坐在窗邊整理著藥草,夕陽的光芒灑落在她的發間,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邊框。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她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當看到是龍璟予的時候,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驚訝的神色,但很快又彎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問道:“你怎麼來了?”
龍璟予的耳尖悄悄地泛起了紅色,他緊緊地握著手裡的護身符,向前走了兩步,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說道:“給、給你的。”說著,他就把護身符遞到了若寒的麵前,他的指尖還帶著緊張的微微顫抖,“我用槐樹枝和藤蔓編的,裡麵……加了點我的氣血,能護著你,不會有危險。”
若寒看著龍璟予遞過來的護身符,隻見那青藤纏繞的紋路非常細緻,槐木的觸感溫潤舒適,當她握在手裡時,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平和的暖流傳進自己的掌心,就像春日裡的陽光一樣,雖然不燙人但卻讓人感到十分安心。她完全能夠想象得到,龍璟予一定是花費了很多的心思,才編出了這樣一枚帶著溫度的信物——它雖然不是貴重的寶玉,但卻比任何珍寶都更讓人心動不已。
若寒輕輕地接過了護身符,她的指尖摩挲著藤蔓的紋路,唇角漸漸地彎起了一個清淺的弧度,眼底原本的清冷之色彷彿被暖光融化了一般,此刻隻剩下滿滿的溫柔。她輕聲說道:“謝謝,我很喜歡。”說完,她就把護身符輕輕地係在了自己的藥籃提手上,青藤的顏色與藥籃的竹色搭配得非常和諧,看起來就好像天生就該在這裡一樣。
龍璟予看著若寒係護身符的動作,他心裡的忐忑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就像被夕陽曬化的冰雪一般。他看著若寒眼底的笑意,忽然覺得,這幾晚的熬夜辛苦、指尖的紅腫疼痛,一切都值了——隻要若寒喜歡這個護身符,隻要這枚護身符能夠保護著她,那就足夠了。
丹房裡的燈漸漸地亮了起來,燈光映照著兩個人的身影。若寒拿起藥籃,對著龍璟予笑了笑,說道:“正好要去藥田采點靈草,帶著它,就像你在身邊護著我一樣。”
龍璟予的臉頰變得更紅了,但他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迴應道:“要是遇到什麼事,就捏著護身符,我……我會感覺到的。”
晚風從丹房的窗縫中鑽了進來,帶著藥香和槐木的清香,圍繞著兩人輕輕地打轉。那枚小小的護身符,掛在藥籃上,泛著極淡的暖光,就像一根無形的線,將兩顆悄然靠近的心,緊緊地係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