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的步伐踏碎黑峰穀外的寂靜,一千二百人的隊伍如一條黑色長龍,沿著蜿蜒的山道緩緩推進。抗魔盟旗在隊伍前方飄揚,金色草藥與長劍的圖案在暗沉的天光下依舊醒目,卻被前方瀰漫的魔氣染上了一層灰翳——自踏入黑峰穀百裡範圍,天地便漸漸失了色彩,原本蒼翠的山林化作焦黑,溪流凝結成墨色冰碴,連風都帶著刺骨的腥甜,那是魔氣濃鬱到實質化的征兆。
“統領,前麵就是黑峰穀入口了!”林風騎著戰馬,來到璟予身邊,聲音因壓抑的緊張微微發顫。他手中的天樞門殘旗被魔氣吹得獵獵作響,旗角的布條早已被染成灰黑色,卻依舊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璟予勒住韁繩,目光穿透前方的魔氣屏障——黑峰穀的輪廓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穀口兩側的山壁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腐藤,藤條間纏繞著斷裂的兵器與乾枯的骸骨,那是過往試圖抵抗魔族的修士留下的痕跡。穀內湧動的魔氣如黑色潮水,每一次翻滾都伴隨著隱約的嘶吼聲,彷彿有無數冤魂被困在其中,日夜哀號。
“列陣!”璟予的聲音穿透喧囂,破魔劍在手中舉起,金色龍息順著劍身蔓延,在身前形成一道微弱的光牆,暫時抵擋住逼近的魔氣,“龍衛在前,藥師居中,百姓殿後!雲逸前輩,左翼就交給你了!”
“放心!”雲逸的青色劍光在左翼亮起,神劍山弟子們迅速結成劍陣,青色靈力線交織成網,將試圖衝出魔氣的小股魔兵瞬間絞殺。趙淩兒則在中軍指揮藥師們,將“腐魔散”灑向空中,淡紫色的粉末與黑色魔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暫時在魔氣中開辟出一條通路。
可這抵抗在絕對的魔氣威壓麵前,顯得格外渺小。隨著聯軍步步逼近,穀內的魔氣突然劇烈翻湧,天地間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捂住了太陽。聯軍士兵們紛紛停下腳步,不少人握緊了武器,卻止不住手臂的顫抖——那是源自靈魂的恐懼,是高階魔氣對低階生命的天然壓製。
“轟隆——!”
一聲巨響從穀內傳來,黑色魔氣沖天而起,在穀口上方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魔影。魔影高達數十丈,身披黑色骨甲,骨甲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的血霧,頭頂的犄角彎曲如彎刀,手中握著一把由魔氣凝聚的巨斧,每一次揮動都讓地麵劇烈震顫。魔影的麵部被魔氣籠罩,隻能看到一雙泛著猩紅的眼睛,目光掃過聯軍隊伍,所到之處,士兵們手中的武器紛紛“哐當”落地,連最精銳的龍衛都忍不住後退一步。
“厲戰天!”趙淩兒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她認出了那魔影的輪廓——正是當年背叛藥王穀、害死她師兄的罪魁禍首,如今卻凝聚出如此恐怖的魔影,顯然已徹底淪為魔尊的爪牙。
魔影緩緩低下頭,猩紅的目光掃過聯軍,最終定格在璟予身上。黑色骨甲下傳來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穿透魔氣,傳遍整個戰場:“龍璟予,我的孩子,彆來無恙啊?”
“你說什麼?!”璟予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破魔劍險些脫手。他胸口的槐木護身符突然發燙,與龍形玉佩產生共鳴,淡淡的金光從衣料下透出,卻依舊壓不住心中的震驚——厲戰天怎麼會叫他“孩子”?
聯軍隊伍瞬間陷入騷動,士兵們紛紛交頭接耳,眼神裡滿是疑惑與恐慌。雲逸快步來到璟予身邊,壓低聲音:“彆聽他胡說!他是想擾亂我們的軍心!”
厲戰天似乎聽到了雲逸的話,魔影發出更加囂張的笑聲,巨斧指向璟予,聲音充滿了誘惑與壓迫:“胡說?你胸口的龍形玉佩,是我當年親手為你戴上的;你體內的龍力,是我用龍族精血為你覺醒的!你以為你父親是誰?那個早死的凡人修士?不!我,厲戰天,纔是你真正的父親!”
他的聲音如驚雷般炸在璟予耳邊,過往的碎片瞬間湧上心頭——父親臨終前含糊的“彆信厲戰天”,母親偷偷藏起的黑色衣角,還有自己與厲戰天之間莫名的氣息共鳴……所有的疑點在此刻串聯起來,形成一道顛覆性的驚雷。
“回到為父身邊,”厲戰天的魔影緩緩靠近,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貪婪與期待,“隻要你願意交出龍核,助魔尊徹底甦醒,這天下,你我父子共掌!到時候,冇有人再敢稱你為‘魔神之子’,你將是這片大陸唯一的主宰!”
渾身冰涼,胸口的槐木護身符與龍形玉佩同時發燙,彷彿在提醒他眼前的真相與過往的守護。聯軍的騷動越來越大,有的士兵已開始動搖,有的則緊緊握住武器,看向璟予的眼神充滿了期待與擔憂。
黑峰穀的魔氣還在翻湧,厲戰天的魔影籠罩著整個戰場,威壓天地。趙淩兒舉起藥鋤,高聲喊道:“大家彆信他的鬼話!厲戰天是想離間我們!今日之戰,我們隻為守護蒼生!”
雲逸也拔劍出鞘,青色劍光與璟予的金色龍息交織,暫時穩定了軍心。可璟予的目光卻死死盯著厲戰天的魔影,心中翻湧著震驚、憤怒與迷茫——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對抗仇人,卻冇想到,這仇人竟可能是自己的父親。
厲戰天看著璟予動搖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巨斧猛地劈向聯軍陣前:“我的孩子,彆再猶豫了!要麼,跟我共掌天下;要麼,就跟這些螻蟻一起,葬身在這黑峰穀下!”
黑色的斧氣如潮水般湧向聯軍,金色的龍息與青色的劍光同時迎上,劇烈的碰撞讓天地震顫。史詩般的最終決戰,在身世的驚雷與魔氣的碾壓下,正式拉開了帷幕。而璟予胸口的槐木護身符,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等待著某個註定到來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