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穀的晨霧,恰似一層輕柔飄逸的紗幔,此刻還未徹底從山穀之中消散而去,整個山穀都被這如夢如幻、朦朧迷離的霧氣所包裹。這裡的空氣濕潤得彷彿能擰出水來,而且清新無比,其中還瀰漫著草木那令人沉醉的獨特清香,這種清香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讓人恍若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神秘而又美妙的仙境。
藥廬的竹窗在朦朧而柔和的晨光映照之下,透射出淡白色如同夢幻一般的微光,這一抹微光宛如具有魔力的夢幻之光,將屋內的一切都渲染得既柔和又靜謐,彷彿這裡的一切事物都沉浸在一場無比溫柔、甜美的夢境之中。
龍璟予蹲在那隻陳舊卻依舊堅固耐用的木箱前,他的動作極為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他的指尖輕輕地拂過若寒留下的遺物,那些曾經陪伴她度過無數時光的物品。每一件物品都是那麼熟悉,它們就像是帶著若寒的氣息一般,承載著他們共同經曆過的點點滴滴回憶。隻要輕輕觸碰這些物品,就如同打開了一扇通往過去的門,能夠喚起無數的過往記憶。
那柄磨出缺口的藥鋤靜靜地躺在藍布之中,他用雙手無比仔細地將其包裹好。鋤柄上似乎還能感受到她掌心殘留的溫度,那是她在世時用力握緊它、翻動泥土時留下的痕跡,每一絲溫度都彷彿在低聲訴說著她曾經的辛勤勞作,那些為了生活、為了夢想而付出的辛勤汗水。
裝著薄荷種子的小瓷瓶被他擦得鋥亮無比,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芒照射在瓶身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輝。瓶身上刻著兩人當年一起畫的簡筆蓮花,雖然線條稚嫩得如同孩童的塗鴉,但卻滿含著他們之間深深的情意,那是他們初識時彼此默契的見證,每一個線條都像是他們之間情感的紐帶,緊緊地將他們的心連在一起。
而在木箱最底下,壓著那枚早已黯淡無光、失去了往日光澤的玉簡。他將玉簡用絲線穿起,貼身係在衣內,靠近眉角處的硃砂痣,彷彿這樣便能讓她更近一些,陪伴著他和腹中的孩子,讓她的靈魂永遠與自己相伴,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寒,我們該走了。”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寧靜祥和的天地。他的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木箱上,丹田處忽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那是他們的孩子,似乎在迴應他的話。他忍不住抬手覆上腹部,嘴角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那笑容裡既有對孩子的濃濃愛意,也有對未來的殷切期待。
隨後,他緩緩將木箱蓋合,用麻繩在外圍纏繞了三道,並打上了若寒教他的“平安結”。儘管手法略顯笨拙,但每一個結都係得格外緊實,這其中蘊含著他對未來的祈願與不捨,每一個結都是他對若寒深深的思念,是他對過去美好時光的眷戀。
窗外傳來林風的腳步聲,夾雜著孩子們在藥圃嬉戲玩耍的歡笑聲。那是他昨日特意支開他們的藉口——說自己要去後山采些安胎的草藥。他知道,一旦與林風見麵,對方一定會極力挽留;而蘇墨也會帶著重建的文書前來,請他重新回到那個紛爭不斷、充滿危險的大陸。然而,他早已下定決心:這片大陸的和平應該由蘇墨他們去守護,而他的餘生,隻想守著若寒的回憶,以及腹中的孩子,完成她未說出口的心願。
她曾在槐樹林裡提起,“東海的日出一定很美,等戰事結束,想和你去看一次。”這句話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成為他前行的動力,就像一盞明亮的明燈,在黑暗中照亮他前行的道路,給予他勇氣和力量。
他最後環顧了一圈藥廬:竹椅仍擺在原來的位置,桌上攤開著她未寫完的藥方,字跡娟秀得如同她的為人,卻戛然而止,宛如她匆匆離去的身影,彷彿下一秒她就會回來繼續書寫那未完的篇章。牆角的薄荷幼苗剛剛抽出新葉,在晨光中散發出清新的香氣,那香氣瀰漫在整個藥廬,讓人彷彿又看到了若寒忙碌的身影,她在藥廬中穿梭,為病人調配藥材。
陽光透過尚未散儘的霧靄灑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景象竟與他們初遇時藥王穀的晨光如此相似,讓人恍惚間以為時光倒流,回到了那個美好的初遇時刻。他輕輕帶上竹門,冇有上鎖——這是若寒的藥廬,它屬於這裡,也屬於那些需要它的人。他轉身邁步離開,背影堅定而孤獨,朝著未知的遠方走去,走向他和若寒共同憧憬的未來,那裡有著他們美好的夢想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