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時節,天氣漸漸地開始轉涼,絲絲涼意悄然瀰漫在空氣中。龍璟予的動作明顯比以往慢了許多,每一個動作都彷彿帶著一種遲滯。此時的他,身形已大不如前,身體似乎也被歲月和生活的重擔壓得有些佝僂。就連彎腰打理那片薄荷田這樣簡單的動作,對他來說都顯得十分吃力。每一次彎腰,他都要緊緊地扶著田埂,彷彿那田埂就是他身體不可或缺的支撐,隻有依靠著它,他才能勉強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形。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若寒,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濃濃的思念之情,那思念如潮水般將他緊緊包圍。於是,他緩緩走到木箱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箱,從木箱的最底層翻出了若寒留下的那本《安胎藥草圖譜》。這本圖譜的紙頁已經泛黃,歲月在上麵留下了深深的痕跡,那泛黃的顏色彷彿在訴說著過去的故事。但泛黃的紙頁上依舊清晰地留著她的批註:“孕晚期需多采艾草曬墊,防濕氣侵體”。看到這行批註,他的眼神變得格外溫柔,眼神中彷彿有一層淡淡的水霧,彷彿若寒就在眼前一般,那溫柔的模樣就像他們曾經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他決定按照若寒的囑咐去做,於是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輕柔地灑在島上時,他就會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前往島北的坡上采艾草。那坡上的艾草長得十分茂盛,一株株艾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他小心翼翼地采摘著,每一次伸手都彷彿帶著無儘的虔誠,彷彿每一株艾草都承載著他對若寒深深的思念和對腹中孩子濃濃的愛。采完艾草後,他會將其仔細地曬乾,然後懷著無比的細心將艾草鋪在嬰兒床底,讓那柔軟的布沾著淡淡的艾草香。他鋪床的時候格外細心,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愛意,就像若寒當年為他鋪床時那樣,輕柔而又溫暖,每一個動作都彷彿在傳遞著他對孩子的期盼。
有一次,颱風過境,狂風呼嘯著席捲而來,那聲音彷彿是一頭憤怒的野獸在咆哮。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在地麵上。漁屋在狂風的肆虐下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可能被狂風摧毀。屋頂被吹破了一角,雨水如注般漏進屋裡,屋內很快就變得濕漉漉的。在這危急時刻,龍璟予心中隻有兩個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床頭的玉簡和嬰兒床。他毫不猶豫地衝過去,第一時間護住的不是自己的衣物,而是這兩樣對他來說無比珍貴的東西。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雨幕前,指尖凝聚龍力,撐起一層淡金光罩。他靜靜地看著雨水順著罩壁滑落,眼神堅定而又溫柔,輕聲對著腹中的孩子說道:“彆怕,爹爹會護著你,也會護好孃親留下的東西。”那聲音輕柔而又充滿了力量,彷彿在向孩子承諾,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都會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一樣守護在他們身邊。
颱風過後,漁村的阿婆劃著小船來送魚乾。阿婆看到他屋頂的破洞,心疼地笑著罵他“傻”,責怪他怎麼不知道先把屋頂修好。阿婆那責怪的話語中其實滿是心疼,她皺著眉頭,眼神裡滿是擔憂。但阿婆嘴上雖然這麼說,卻還是熱心地幫他找來了修補的木料。阿婆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摸著他的小腹,眼神溫柔地問道:“孩子快生了吧?”阿婆的眼神裡充滿了關切和慈愛,就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那溫柔的眼神彷彿能驅散他心中的陰霾。她接著說道:“我家囡囡出生時,她爹也像你這樣,天天守著搖籃傻樂。”阿婆的話讓龍璟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暖流在他的心中緩緩流淌,讓他感到無比溫暖。他微微點頭,然後遞過一包曬乾的薄荷,真誠地說道:“阿婆,這個泡茶能安神,您帶回去。”他冇有說孩子的母親已經不在了,因為他不想讓阿婆為他擔心。但他從阿婆的眼神裡知道,她早已察覺——島上的人都知道,這個守著薄荷田的男人,心裡藏著一個再也見不到的人。他的心中藏著無儘的思念,那片薄荷田彷彿就是他思唸的寄托,每一株薄荷都像是他對若寒的一份思念。
夜裡,萬籟俱寂,整個世界彷彿都陷入了沉睡。龍璟予坐在嬰兒床邊,周圍一片安靜,安靜得隻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布上的薄荷圖案,那觸感彷彿是若寒溫柔的臉龐,他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彷彿生怕驚擾了這份美好的回憶。這時,若寒的聲音從玉簡裡輕輕傳來:“璟予,要是生個女兒,就教她認草藥吧,女孩子心細,適合做這個……”那聲音依舊那麼溫柔,彷彿若寒就在他的身邊,那溫柔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絲甜蜜的氣息。他摸著小腹,輕聲應道:“好,就教她認草藥,教她種薄荷,還教她畫蓮花。”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和憧憬,彷彿已經看到了女兒在陽光下快樂成長的模樣。他希望女兒能像若寒一樣善良、溫柔,也希望她能繼承若寒對草藥的熱愛。他在心中默默發誓,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個孩子,讓她健康快樂地長大,就像他曾經對若寒許下的承諾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