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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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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尚未完全消散,藥王穀穀口便已瀰漫著一股令人緊繃的緊張氣息。防禦陣法散發的淡青色微光,在濃霧中時隱時現,彷彿在向外界宣告此地戒備森嚴。老仆李伯緊緊握著手中的藥弩,穩穩佇立在哨塔之下,他的目光如銳利鷹眼般,仔細掃視著穀外蜿蜒的山道。自雲逸傳來魔族與歐陽家的訊息後,穀口的值守工作便一刻也不敢懈怠。哪怕是尋常獵戶想要靠近,也會被毫不留情地攔下,接受一番詳儘的盤問。

“請問……諸位可是藥王穀的高人?”一道刻意營造出溫和之感的聲音從霧氣中悠悠傳來。李伯瞬間將手中藥弩握得更緊,目光迅速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過了一會兒,一個身影才緩緩從霧氣中走出。來人身著一身灰布長衫,肩上搭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袱,手中還提著一個木盒,整體看上去就像一個四處奔波的遊方商人。然而,待他走近後人們才發現,他那件長衫雖看似陳舊,質料卻是十分罕見的“雲紋棉”。並且,他的指尖還戴著一枚毫不起眼的銀戒,戒麵上刻著極為細微的紋路,這絕非普通商人所能擁有的物件。

“閣下究竟是何人?來我藥王穀所為何事?”李伯的聲音中滿是警惕,絲毫冇有放下藥弩的意思。因為此人步伐沉穩,呼吸雖刻意放緩,但仍能察覺到有一絲修士特有的氣息在浮動,這絕不是普通商人所具備的特征。

那人停下腳步,臉上堆起一副客氣的笑容,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牌,雙手恭恭敬敬地遞過來:“在下姓吳,是個遊方的藥材商人。這是‘清風堂’的信物,堂中的長老與藥王穀的趙穀主是舊相識,托在下帶些稀有的藥材前來,想與貴穀做一筆交易。”

李伯接過木牌,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牌麵——上麵刻著“清風堂”的印記,還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李伯對這道裂痕印象深刻,那是十年前清風堂的長老來訪時,不小心摔在丹房門檻上磕出來的,所以這個信物確實是真的。不過,他心中的疑慮並未因此減少,這個姓吳的商人遞信物時,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穀內瞟,手指還悄悄攥了攥袖口,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稍等片刻,我需去通報穀主。”李伯把木牌還給姓吳的商人,然後轉身快步朝著藥廬走去。路過聚靈陣時,他剛好看到龍璟予正在鞏固氣血,冇有多做停留,隻是加快了腳步——這件事必須讓穀主來做決定,雖然信物是真的,但這個人的神態舉止實在太過可疑。

趙淩兒此時正在藥田檢視靈草的長勢,聽完李伯講述事情的經過後,她用指尖輕輕掐了掐冰魄草的葉片,沉思片刻後說道:“清風堂確實與藥王穀有過交情,隻是近年來往來甚少。他既然帶來了信物,那就先請他到客廳,我在暗處觀察一番。”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讓龍璟予也過來,隱藏在屏風後麵,以防出現突髮狀況。”

李伯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去找龍璟予。此時龍璟予剛剛結束脩煉,正在擦拭槐木片,聽聞有可疑商人來訪,立刻放下手中的木片,跟著李伯往客廳走去。剛走到客廳外麵,他便隱隱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那股氣息隱藏在商人溫和的表象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這種感覺與之前槐木符預警時所感受到的魔族氣息極為相似,隻是更淡、更隱蔽。

“吳先生,請進。”李伯將姓吳的商人引領到客廳,客廳裡僅擺放著簡單的桌椅,屏風後麵掛著一幅陳舊的藥草圖譜。龍璟予已隱藏在屏風後麵,氣息完全收斂,若不仔細感知,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趙淩兒則站在客廳側門的陰影裡,透過門簾的縫隙,靜靜地觀察著這位不速之客。

姓吳的商人走進客廳,目光迅速掃視四周,似在確認著什麼。隨後,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打開盒蓋——隻見裡麵鋪著黑色絨布,上麵放置著幾株已經乾枯的“幽冥草”,這種草確實極為稀有,是煉製“清心丹”的關鍵藥材,平常很難見到。

“這些幽冥草是在下從極北之地辛苦尋來的,想用它們換取貴穀中的‘冰魄草’汁液。”姓吳的商人笑著說,但他的眼神並未落在木盒上,反而時不時地瞟向屏風方向,手指還在桌沿輕輕敲擊,節奏規律,彷彿在傳遞著什麼信號。

隱藏在屏風後麵的龍璟予緊握拳頭——他能清晰感覺到,這個商人的氣息波動愈發明顯,尤其是提到“冰魄草”時,他氣息裡的陰冷之感又加重了幾分。冰魄草是若寒築基後常用的靈草,也是藥王穀的核心藥材,此人特意要求換取冰魄草汁液,恐怕並非僅僅為了交易這麼簡單。

側門陰影裡的趙淩兒也察覺到了異常,她輕輕抬手,對著屏風後麵比了個手勢——讓龍璟予繼續觀察,不要輕舉妄動。她倒要看看,這個姓吳的商人打著交易的幌子,究竟想做什麼。

姓吳的商人見無人迴應,又笑著補充道:“如果冰魄草汁液不夠,用‘凝露草’的根也可以,在下並不挑剔,隻要是貴穀獨有的藥材,都可用來交易。”他說這句話時,眼神不再閃躲,直勾勾地盯著屏風方向,嘴角笑意也淡了幾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意味。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滯,隻有姓吳的商人敲擊桌沿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屏風後麵的龍璟予緩緩催動氣血,皮膚下的淡金色光華悄然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側門後麵的趙淩兒也緊緊握住袖中的藥粉,目光愈發冰冷——這個不速之客,終於要露出馬腳了。

窗外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客廳,落在姓吳的商人的銀戒上,反射出一道細微的光芒。龍璟予盯著那枚銀戒,忽然想起之前在古籍上看到的記載——有些魔修會利用銀戒儲存魔氣,戒麵上的紋路就是用來掩飾魔氣波動的,這個姓吳的商人,恐怕與魔族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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