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清晨的霧氣攜著濕冷的氣息,瀰漫在藥王穀外的山道上。李伯提著一盞散發柔和光芒的螢石燈,腳步比往日更為輕盈——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雨水,沖刷掉了許多痕跡,卻也讓潛藏在暗處的危險更容易留下些許印記。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張探魔符,這張符紙在晨風中微微顫動,比平日更顯敏感,這是趙淩兒今早特意為他重新加持過的,能夠捕捉到更為微弱的魔氣殘留。
山道旁的灌木叢還掛著昨夜雨水凝結而成的水珠,不斷滴落在地麵。李伯的目光緩緩掃過地麵,腳步突然停住了。螢石燈的光亮落在一處泥濘的土坡上,那裡竟有一串極其淺淡的腳印——這些腳印很小,看上去像是女子或孩童的尺寸,卻深得出奇,顯然是修士刻意收斂氣息後留下的,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泥土凹陷處,若不是雨後泥土變得鬆軟,根本難以察覺。
“這情況不太對勁。”李伯皺緊眉頭,將探魔符湊近那些腳印。符紙剛一靠近,原本淡青色的邊緣便瞬間暈開了一絲極淡的灰色,如同被墨汁輕輕點過一般,雖冇有上次魔將氣息那般濃烈,卻帶著同樣的陰冷感,隻是更加隱蔽,更像是刻意“藏”起來的痕跡。
他順著腳印往前追了幾步,卻發現腳印在一處岩石後麵突然消失了。岩石表麵還沾著少許泥濘,李伯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滑膩感,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能聞到一縷若有若無的腥氣——這是魔族探子常用的“隱息膏”,可以暫時掩蓋魔氣,卻會在接觸過的物體上留下微弱的痕跡。
探魔符上的灰暈愈發明顯,李伯提著螢石燈繞到岩石後麵,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岩石後的泥土上,散落著幾點淡黑色的印記,好似極淡的墨滴落在地上,每一點印記之間的距離都很均勻,顯然是有人在此停留過,並且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跡,但還是冇能清理乾淨這些細微的魔氣殘留。
“這是魔族的探子。”李伯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常年值守穀口,對魔族的手段並不陌生——這種零星的魔氣殘留,通常是探子在探查地形、標記目標之後留下的,目的是為後續大部隊引路,又不暴露自身的位置。昨夜的雨水幫了他們,卻也讓這些殘留的魔氣未能完全消散。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撥開泥土,發現那些淡黑色印記竟朝著一個方向延伸——西北方,正是黑峰穀的方向。李伯的心猛地一緊,想起雲逸今早離開時說的話,他要去黑峰穀查軒轅家族的據點,若是遇到這些魔族探子,恐怕會有危險。
探魔符上的灰暈漸漸穩定下來,不再擴散,說明留下痕跡的探子已經離開許久,或許已經返回黑峰穀覆命。李伯站起身,將探魔符小心收好——這是重要的證據,它能證明魔族已經開始在藥王穀周邊活動,不再是之前的零星試探,而是有組織的探查,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根據這些標記,發起更具體的行動。
他冇有再繼續追蹤下去,而是轉身往穀口走去。此刻當務之急,是把這一發現告訴趙淩兒,讓穀內加強戒備,尤其是西北方向的防禦,同時想辦法傳訊給雲逸,提醒他黑峰穀附近已有魔族探子活動,務必小心。
晨霧漸漸變濃,李伯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他身後的土坡上,那幾點淡黑色的魔氣印記在晨風中緩緩消散,卻像一道無形的信號,預示著黑峰穀方向的危險正在逼近。藥王穀的寧靜,已被這絲微弱的魔氣徹底打破,隱藏在暗處的魔族勢力,終於開始露出他們的獠牙,而主線陰謀的輪廓,也隨著這指向黑峰穀的魔氣蹤跡,變得越來越清晰。
回到穀口時,巡邏的弟子見他神色凝重,連忙上前詢問。李伯搖了搖頭,隻說“立刻去請穀主到藥廬議事”,便提著螢石燈快步往裡走。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藥王穀再也不能有半分鬆懈,那些潛藏在黑峰穀方向的魔族,還有即將到來的軒轅家族與歐陽家聯軍,都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對藥王穀發起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