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救人而死,豈不應當 第304章 一無所知
yaal號頂層,星之瑪利亞的奢華套房內,燈火通明。瑞吉蕾芙踮著腳尖,以一種生澀而專注的姿態,從臥室的這一頭,輕盈地走向另一頭。
她並不知道這種步態的原型,那個名叫夏彌的女孩究竟是誰。她所有對夏彌的認知,都來源於楚子航和陌深登船當天,文森特秘密交給她的那段錄影,文森特要求她反複觀看、學習這個女孩的一舉一動。
瑞吉蕾芙內心深處極其厭惡這種事,她渴望做真實的自己,而非任何人的影子。但在文森特長年的掌控和壓製下,瑞吉蕾芙學會了在某些非原則性的事情上暫時妥協。
她真正開始認真模仿夏彌,是在甲板嘉年華那天,在她親眼見到楚子航之後。那個男人……太特彆了,在瑞吉蕾芙麵前,楚子航公事公辦得像個冰冷的機器,眼神裡沒有驚豔,沒有**,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有純粹的審視和距離感。
這種前所未有的對待方式,反而激起了瑞吉蕾芙強烈的好勝心。她給楚子航唱那首名為《戰士》的歌,一半是出於被忽視的戲謔。另一半,則是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清晰定義的衝動。
忽然,瑞吉蕾芙腳步一頓,猛地轉身,身體如同獵豹般向後敏捷躍起,落地時已然反手從裝飾華麗的牆壁上摘下了一柄作為裝飾品的古老斧槍,雙手緊握,橫於身前,宛如從北歐神話圖卷中走出的女武神。
然而,就在她氣勢達到頂點的瞬間,一個帶著溫和笑意的聲音,從房間角落的舷窗邊傳來:
“這個凶猛的勁頭,倒確實配得上瑞吉蕾芙這個名字。
”
瑞吉蕾芙迅速轉頭望去,隻見舷窗旁的沙發上,不知何時竟然坐著兩個男人!他們一個是戴著詭異鳥喙麵具,另一個,則是楚子航同行的黑發青年。
兩人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已經觀看了她許久。房門明明鎖著,他們是怎麼進來的?陌深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對身邊的麥卡倫說道:“你特意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看這個?
”
瑞吉蕾芙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和審視的目光激怒了,尤其是陌深那評價物品般的語氣,她將斧槍重重地頓在地毯上,問道:“你們兩個!
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麥卡倫先生對於瑞吉蕾芙的怒氣不以為意:“請繼續,親愛的聖女殿下。不必在意我們,我和我的兄弟前來,隻是單純地想欣賞一下您的舞姿。
”
瑞吉蕾芙見過麥卡倫先生,直升機降落時,她曾透過舷窗見過這個戴著鳥喙麵具的身影,也看到了文森特在他麵前那副卑躬屈膝、近乎諂媚的姿態。
她心中清楚,這是一個連文森特都絕對不敢得罪的存在。違抗麥卡倫先生,後果不堪設想。“我已經跳完了,你們可以離開了吧。”
麵對瑞吉蕾芙的逐客令,麥卡倫先生不以為意:“很抱歉,聖女殿下,我們暫時還不能離開。
”
他話鋒一轉,鳥喙麵具轉向身旁的陌深,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兄弟,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吧?我們這位聖女殿下身上流淌的血脈,並不遜色於我們。
”
陌深之前並未與這位聖女有過直接接觸,此刻近距離感知,確實從她身上察覺到一種非同尋常的底蘊。瑞吉蕾芙的龍族血統純度極高,與陌深,耶夢加得,還有眼前的麥卡倫,甚至有種微妙的共鳴。
“難道……”陌深心中升起一個猜測。“沒錯,”麥卡倫先生肯定了陌深的猜想,“我們其實應該稱呼她為妹妹。”
“妹妹?”瑞吉蕾芙茫然地重複著這個詞,目光在麥卡倫和陌深之間來回移動,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
麥卡倫先生高深莫測也就罷了,可這個叫陌深的男人,不是楚子航的同伴嗎?為什麼麥卡倫先生會稱他為兄弟?而自己怎麼會突然成了他們的妹妹?
這兩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讓瑞吉蕾芙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麥卡倫先生似乎很享受瑞吉蕾芙的困惑,他繼續說道:“我親愛的兄弟,你知道星之瑪利亞,為什麼能從那場必死的潛艇災難中生還嗎?
”
“不是因為幸運,而是因為北冰洋深處的‘海眼’,主動放她離開了。星之瑪利亞不是簡單地被基因汙染,而是她的生命本質,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重塑了!
”
“她體內之所以能長出那樣巨大的骨骼係統,不是畸變,而是她的身體正在孕育一副真正的龍類軀殼!那個被封在鐵箱裡的星之瑪利亞,早就不能被稱之為人類了,她更像是一個正在孵化的龍類的胚胎!
”
瑞吉蕾芙嬌軀一顫,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文森特從未告訴過她這些,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星之瑪利亞的完美克隆體,卻從沒想到自己的“源頭”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麥卡倫的目光重新回到瑞吉蕾芙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珍寶般的銳利:“而你呢,我親愛的聖女殿下,作為最完美、最接近本源的克隆體,你繼承了她最核心的血脈特質。
你們、都是‘祂’的直係後裔。在某種意義上,你們都可以算是祂的女兒。”
“所以,從血脈的源頭來看,我稱你一聲妹妹,並不為過。
”
瑞吉蕾芙本想開口詢問麥卡倫先生更多細節,卻沒想到麥卡倫先生接下來的話,充滿了冰冷的殺機:“假以時日,你,瑞吉蕾芙,同樣有機會孕育出完整的龍類真身,獲得與我們平等對話,乃至爭鋒的力量。
”
“但這種可能性,必須被徹底杜絕!”
麥卡倫先生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瑞吉蕾芙:“王座縱然寬大,卻也容不下太多人。
尤其是不可控的競爭者。”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審判,宣告了瑞吉蕾芙的命運,她是必須被清除的威脅。陌深沉默地聽著,沒有發言,瑞吉蕾芙則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真正的處境,她不僅是文森特的工具,更在不知不覺中,捲入了遠比她想象中更加恐怖和古老的鬥爭漩渦中心。她的生死,不再取決於文森特的心情,而是取決於眼前這兩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一念之間。
麥卡倫先生緩緩站起身,鳥喙麵具俯視著瑞吉蕾芙:“所以,我親愛的妹妹,好好享受你最後的聖女時光吧。或許,配合我們,你還能有一線生機。
畢竟……”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陌深,“我的這位兄弟,有時候會出人意料地心軟。”
說完,麥卡倫先生不再理會僵硬的瑞吉蕾芙,對陌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兄弟,我們該走了,我已展示完我的誠意。
接下來,你該幫我說服耶夢加得了。”
陌深最後看了一眼呆立當場的瑞吉蕾芙,他放下酒杯,與麥卡倫一前一後,離開了房間。
奢華套房裡,隻剩下瑞吉蕾芙一人,她手中的斧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毯上,她無力地後退幾步,望著窗外輝煌卻冰冷的極光,第一次感到如此刺骨的寒意和無助。
來到空曠的直升機停機坪,陌深停下腳步,望向身旁戴著鳥喙麵具的麥卡倫先生。“讓瑞吉蕾芙模仿夏彌的言行舉止是你的主意吧?”
麥卡倫先生並未否認:“所以,才需要兄弟你去幫我說服她。
”
陌深沒有接這個話茬,繼續追問:“那麼,赫爾佐格的謀劃,乃至這艘船上發生的種種異變,是否也早已在你的掌控之中?
”
麥卡倫先生攤開戴著皮手套的雙手,做了一個擁抱冰原的姿態:“如果這樣想能讓事情變得更簡單,我親愛的兄弟,你大可以將世間所有的陰謀與罪責,都歸於我的名下!
”
“隻要我們能攜手度過即將到來的諸神黃昏!屆時,舊神隕落,你我兄弟,將成為新世界毋庸置疑的主宰!”
與此同時,卡塞爾學院,中央控製室。
巨大的環形螢幕牆上資料如瀑布般流淌,eva的全息投影淩空浮現,光影構成的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施耐德教授,古德裡安教授,很抱歉在私人時間打擾二位。
”
“但我們派往北冰洋執行偵察任務的a級專員楚子航與陌深,已失聯超過12小時。根據他們最後傳回的情報分析,目標yaal號破冰船上可能正在醞釀重大危機。
初步判斷,控製該船的組織,是從秘黨曆史上分裂出去的極端派係,黃昏教條。”
“黃昏教條?那幫神神叨叨、沉迷於北歐神話的神棍?
”古德裡安教授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學術性的不以為然,“根據檔案記載,他們的理論體係漏洞百出,缺乏實證支援。曆史上他們也從未成過氣候。
以楚子航和陌深的能力,應對他們應該綽綽有餘。”
“學院內部對黃昏教條的評估確實如此,教授。但那是在楚子航專員將該船最新乘客名單傳回之前。
”
eva的語氣開始變得嚴肅,“我比對了名單上的所有身份資訊,超過半數乘客使用的是假護照。即便如此,我已確認其中至少15名乘客,來自我們檔案中有明確記錄的混血種家族。
”
施耐德教授低沉的聲音因憤怒而沙啞:“你的意思是,那是一艘滿載混血種精英的船?半數以上的人都知道某個秘密,可我們卻一無所知。
這怎麼可能?我們的情報網呢?我們在各機構的內線呢?”
“這正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教授。一件顯然驚動混血種世界的事件,我們卻毫無察覺,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
施耐德猛地一拳砸在控製台上,怒吼道:“啟動天演係統!最高許可權!呼叫所有算力,我要立刻推演北極點區域所有可能的變數和危機等級!
”
“還有,立刻派人支援陌深和楚子航!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