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442章 它就是衝著川兒來的
裴啟雲歎了口氣,示意石漱寒進堂屋坐下,這才將祭祖那日裴川看見黑衣人,以及後麵發生的古怪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若非陸娘子有師門賜下的雷符,又有阿時留給川兒的護身之物,那夜怕是要出事。」
雖過了好幾日,如今想來仍心有餘悸,「到了杭州這幾日,陸娘子說那東西還在外頭試探,隻是暫時進不來。可這整日提心吊膽,川兒雖退了燒,夜裡卻總睡不安穩。」
石漱寒越聽麵色越沉。
他原本以為隻是孩子受了尋常驚嚇,卻不料背後竟牽扯到能追襲數十裡的凶戾邪物。
難怪他剛到白雲寺村,就察覺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陰邪之氣。
因為很淡,他便沒有放在心上。
「那陸娘子現在何處?」
「在川兒的院裡,這幾日她幾乎寸步不離。」
石漱寒起身:「帶我去看看。」
兩人穿過迴廊來到東廂小院。
院中,裴川小小的身子蹲在院中,手裡捏著一截樹枝,在地上胡亂劃著。
陸青青則站在廊柱旁,看似閉目養神,實則以靈力籠罩整個東廂小院。
看見陸青青,石漱寒瞭然挑眉。
原來是她。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她竟然也成了一名修士。
當初介紹她去棲霞山,隻是想著能讓這個可憐之人有個去處。
「陸道友。」
石漱寒拱手。
陸青青睜開眼,見到石漱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石,石道友?」
太久了,當初石漱寒送她去棲霞山。
一晃這麼多年。
「嗯,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你。」
陸青青笑了笑,問:「石道友是得知杭州城的異常,特意過來的嗎?」
「不是,我是從北海趕來的。」
提起北海,陸青青就想到陸逢時,忙問:「逢時她現在怎麼樣?聽說裴大人已經找到她了。」
「嗯,情況在逐漸好轉。」
裴啟雲和一旁的王氏聞言,心中大定。
裴川似乎聽懂了,他們是在討論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扔下手中的樹枝,走了過來。
「叔叔,爹孃,要回家嗎?」
石漱寒聞言蹲下身來:「你爹孃很快就能回家了。」
說著,他手中已然叩了一張符籙,「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你爹孃說的,叔叔可以給你帶過去。」
裴川眨了眨眼,思索一會,才開口:「川兒,要爹爹和娘親早點回來,川兒很乖的。」
說完,石漱寒將符籙收好。
雖然已經錄好了裴川的話,但石漱寒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
邪祟已經盯上裴川,得先解決眼前危險。
王氏帶著裴川繼續在院中玩耍,裴啟雲與石漱寒和陸青青再次來到正堂坐下。
陸青青將她在府衙打聽到的訊息跟石漱寒說了。
「如今,府衙也不確定,到底是新出的邪祟,還是黃泉宗餘孽作祟。」
石漱寒起身:「這樣,我先在宅中探查一番,那東西既然在周圍徘徊,必會留下痕跡。或許能找出它的來曆和弱點。」
陸青青起身,引著石漱寒在宅院內走了一圈。
石漱寒是火靈根,對陰邪之物感應尤其敏感,他將神識緩緩鋪開,配合真火靈力,細細感知周圍異常。
約莫一盞茶後。
他忽然睜開眼,眼中琉璃光華一閃而逝。
「西南角,牆外三丈處。有陰氣殘留,雖被陣法淨化大半,但仍有痕跡。」
兩人來到西南角。
石漱寒蹲下身,指尖燃起一縷琉璃色火焰。
火焰並不灼熱,反而透著清正溫潤之意。
他將火焰虛按在地麵,隻見火焰中漸漸浮現出幾縷幾不可見的黑氣,如蛛絲般纏繞飄散。
「這不是尋常陰魂。」
石漱寒盯著那黑氣,眉頭緊鎖,「陰氣中摻雜著一絲生魂怨念。」
陸青青一怔:「生魂怨念?」
「人死後魂魄離體,是為鬼魂。但若在人極度痛苦,恐懼或是怨恨中死去,部分魂魄可能被強行剝離,與臨死前執念和陰氣結合,形成一種非鬼非怪的怨靈。」
石漱寒解釋道,「這種東西比尋常鬼物更凶戾,因為它承載著生者最後的瘋狂。」
他站起身,「這邪祟,怕是與裴家有怨。且應該就在白雲寺村不遠的地方,它隻能守在那裡,等你們祭祖,恰好給了它下山的機會,所以能一路追隨至此。」
兩人回堂屋,將推測告知裴啟雲。
裴啟雲聽得麵色發白,揉著太陽穴想了許久,也想不出來,裴家究竟與誰結了怨。
陸青青問:「會不會是官場上的人?」
「官場上的人,如何知道裴家祖墳在何處?」
石漱寒道,「它的能量並不高,應該是沒有什麼好的法子能快速壯大自身,隻要找到它,對付起來還是容易的。」
陸青青:「……」
這金丹修為,說話就是豪橫。
她當夜若不是有雷符,恐怕凶多吉少。
而石漱寒,輕飄飄地說了句容易,且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就能判斷出邪祟大致的來曆。
這不得不讓人佩服。
陸青青忽然想到了什麼:「但我昨日去府衙問過,杭州城內也發生了邪異之事,與裴川的狀況相似,有好幾個月了。那按照石道友所言,杭州城內作惡的邪祟,與追擊裴川的邪祟,不是同一個?」
陸青青的話,讓堂屋內靜了一瞬。
他抬眼看向陸青青:「你得到的案件詳情,死者皆是何種情形?與裴川的遭遇,具體有何異同?」
陸青青回憶著章捕快和茶樓聽聞的細節,梳理道:「相似處在於,都涉及精血損耗或驚懼致死,物件多是孩童。」
「但不同之處也很明顯,城內的案子,死者皆在戶內或偏僻處遇害,卻無那種如影隨形,執著追襲數百裡的跡象。更像,是那些邪物隨機覓食。」
「而追擊川兒的這個,」
她看向裴啟雲,「目的性極強,從白雲寺村到杭州城,跨越山水,緊盯不放。這不像漫無目的地獵食。」
裴啟雲臉色更白:「它,它就是衝著川兒來的?」
石漱寒沉聲開口:「恐怕不止是衝著。若它隻是渴望吞噬靈根孩童的精魄,杭州城內未必沒有其他合適目標。它何必舍近求遠,冒著被修士發現,被陣法所傷的風險,死死咬住裴川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