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根與貝葉斯 防火牆
防火牆
父親醫療記錄被試圖訪問的警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薑沫最敏感的神經。對方不再滿足於製造意外和散佈謠言,而是開始係統性地收集她至親的軟肋資訊,為更惡毒的攻擊積蓄彈藥。這種冰冷的、有條不紊的威脅方式,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漏洞必須立刻修補。”沈知硯的聲音將她從冰冷的憤怒中拉回。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敲擊鍵盤的力度比平時重了三分,“我正在回溯所有可能泄露金鑰特征的環節。”
實驗室裡,網路攻擊雖已暫時平息,但餘波未平。周研究員帶著幾個技術員在緊急加固伺服器,小陳則忙著恢複被攻擊波及的科研資料,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的沉默。每個人都意識到,這不再是一次簡單的技術故障,而是一場有針對性的、步步緊逼的戰爭。
薑沫知道,在沈知硯專注於技術防禦時,她需要在另一個戰場發起反擊,轉移對方的注意力,為修補漏洞爭取時間。她走到休息區,撥通了琳達的電話。
“琳達,把我去年拍的那組‘廢墟中的希望’公益大片找出來,聯係我們合作過的所有時尚和人文藝術類媒體,現在,立刻,全麵發布通稿。”薑沫的語速很快,卻異常清晰,“重點突出‘於殘垣斷壁中尋找生命力’這個主題,文案往堅韌、重生、時間無法摧毀的美這個方向上靠。”
琳達在電話那頭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明白!用正麵形象對衝負麵輿論,搶占公眾注意力!我馬上去辦!”
“還有,”薑沫補充道,目光掃過實驗室裡忙碌的眾人,壓低了聲音,“動用你所有的私人關係,放訊息出去,就說我正在接觸一個國際級大導的本子,題材涉及網路暴力與女性抗爭,對方非常認可我近期展現的‘複雜特質’。”
“虛晃一槍?”琳達立刻心領神會。
“對,把水攪渾。”薑沫冷靜地說,“讓他們猜,讓他們把資源浪費在打聽和阻撓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專案上。”
結束通話電話,薑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有些過快的心跳。這種主動出擊、製造迷霧的感覺,讓她重新奪回了一絲對局麵的掌控感。
她回到工位,發現沈知硯不知何時在她電腦旁放了一杯溫熱的牛奶,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沒有紙條,沒有言語,就像他以往任何一次不著痕跡的關懷一樣。
薑沫的輿論反擊戰效果顯著。
“廢墟中的希望”這組充滿力量感的舊照,與她近期在綜藝中展現的理性智慧形象相互印證,迅速在社交媒體引發熱議,薑沫生命力、破碎感與堅韌感等話題攀升至熱搜榜前列,很大程度上衝刷了之前陸延散佈的桃色謠言帶來的汙濁感。而那個“國際大導新片”的煙霧彈,也成功吸引了對方一部分火力,琳達反饋說,確實有幾家慣於抹黑她的營銷號突然調轉方向,開始“深扒”這個並不存在的專案。
實驗室這邊,沈知硯帶領團隊經過數小時不眠不休的排查,終於定位了漏洞的根源——一個隱藏在資料視覺化軟體底層、極其古老的第三方外掛漏洞,該漏洞能被特定序列的資料包觸發,導致臨時解密金鑰的部分特征在記憶體中被擷取。
“不是內部人員泄露。”沈知硯向薑沫和周研究員通報結果時,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但眼神銳利,“是對方利用了我們都忽略的一個陳舊攻擊界麵。攻擊者的技術水平很高,且對我們的技術棧非常瞭解。”
“能修補嗎?”周研究員急切地問。
“已經打了臨時補丁,並禁用了那個外掛。”沈知硯操作著電腦,調出新的防禦架構圖,“同時,我重新設計了一套動態金鑰交換協議,並增加了多層冗餘驗證。理論上,可以抵禦同型別的攻擊。”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實驗室的主伺服器指示燈再次瘋狂閃爍起來,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短暫的平靜!
“又來了!”小陳驚呼。
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更加凶猛,資料洪流如同海嘯般撲向防火牆,大螢幕上的防禦曲線劇烈波動,一度逼近紅色警戒區。
“他們在進行壓力測試!”沈知硯立刻回到主控台,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指令一條接一條地發出,“啟動所有備用節點,分流攻擊流量!小陳,優先保障薑沫工位的資料通道安全!”
在所有人都專注於螢幕上的資料攻防時,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陣輕微的、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從走廊配電間的方向隱隱傳來。
攻擊在持續了將近一小時後,再次被成功擊退。沈知硯構築的新防線經受住了考驗。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帶著疲憊和一絲勝利的欣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薑沫走到沈知硯身邊,他正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揉著發脹的太陽xue。
“還好嗎?”她輕聲問。
“防線暫時穩固。”他睜開眼,看向她,聲音沙啞,“你的輿論策略,很有效。為我們爭取了關鍵時間。”
這是他對她戰場貢獻的直接肯定。薑沫笑了笑,正要說話,鼻翼卻微微翕動了一下:“什麼味道?好像……有東西燒焦了?”
沈知硯也聞到了,他神色一凜,立刻起身循著氣味來源走去。薑沫和小陳也跟了上去。氣味最終停留在走廊儘頭配電間的門口。
沈知硯示意小陳開啟配電間。門一開,一股更明顯的焦糊味撲麵而來。隻見一個接入實驗室核心網路的不起眼的備用交換機,此刻正冒著細微的黑煙,周圍的塑料外殼已經有些熔化變形。
“這是……”小陳駭然。
沈知硯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細檢查了一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不是過載。是有人通過這個,反向注入了高強度電流脈衝,試圖物理燒毀我們的網路介麵。”
他站起身,摘下手套,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周研究員和另外幾名同事,最後落在薑沫臉上,聲音低沉而冰冷:
“網路攻擊隻是佯攻。他們的真實目的,是物理破壞。而且,這個人,一定能夠自由出入這層樓,並且清楚這個備用的位置和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