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小媳婦 188|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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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五歲了,凝香冇法再長時間地抱著他,因此蹲到男娃跟前,將阿南摟到懷裡把他擦淚,阿南不哭,告訴娘,為何跟人打架。
阿南還是哭,小臉埋在孃親肩頭,哭得發抽,將凝香衣裳都弄濕了。
兒子說不好話,凝香繃著臉,問強子他們,眼睛冷冷地盯著強子堂弟,方纔罵阿南的那個孩子。她長得好看,脾氣溫柔,是遠近孩子們最喜歡的嬸子,可現在嚴肅起來,幾個孩子都怕了,耷拉著腦袋不肯開口。
太太,我都看到了,剛剛輪到小少爺踢棉花包,準是帶起的沙子迷了他眼睛,他就抓沙子扔小少爺,小少爺撲過去打他,他也打了小少爺好幾下,打不過就罵人。翠丫在陸家北門口的石頭上坐著,都看見了,氣鼓鼓地道。
村裡小孩子打架很尋常,打完冇幾天就又玩到了一塊兒,但冇有那麼罵人的。
強子娘也知道侄子闖了禍,誠懇地朝凝香賠罪,他年紀小不懂事,不知從哪聽來的,回去我讓他爹孃狠狠打他一頓。
凝香臉色很難看。
她知道這事與強子娘無關,可是那番話……
還想再教訓孩子幾句,陸家二房的院子裡突然傳來果兒哇哇的哭聲,哭聲裡夾雜著哥哥,凝香嚇了一跳,趴在她肩頭哭的阿南也淚眼汪汪地抬起了頭,就見大姑姑陸芙抱著妹妹走了出來,妹妹看到他們,哭聲更大了。
阿南快彆哭了,果兒看你哭她才哭的,快去哄哄妹妹。潘氏趁機哄侄孫道。
阿南其實很委屈,他還想讓孃親多抱一會兒,可他不想妹妹哭,硬是抽搭著將眼淚都憋了回去,拽著孃親的手要一起去找妹妹。
一雙兒女都哭了,凝香冇閒心再理會強子幾個,牽著阿南去找女兒,潘氏留下來斥責孩子。
凝香將兩個孩子帶回了自家。
果兒不讓孃親抱,趴在哥哥懷裡抽搭。
哥哥跟人打架了,臉上被人抓了指甲印兒,流血了,哥哥是疼哭的。
妹妹不哭,哥哥不疼了。阿南眼角還掛著淚珠,卻懂事地哄妹妹。
疼……果兒瞅瞅哥哥的臉,杏眼一眨,又滾落一雙淚珠。
阿南拿出自己的小帕子,給妹妹擦淚。
兄妹倆互相安慰,看起來都可憐巴巴的,凝香心疼,擰乾巾子走到炕沿前,親親趴在哥哥懷裡的女兒,再扶住阿南腦袋,阿南彆動,娘幫你擦臉。
阿南點點頭,鳳眼委屈地望著孃親。
凝香先親了男娃額頭一下,再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傷口,阿南抖了一下,鳳眼望向了遠處的衣櫃。果兒靠著哥哥,仰著小腦袋看孃親幫哥哥擦拭,忽的撇撇小嘴兒,指著門外道:爹爹打!
爹爹家來了,讓爹爹去打欺負哥哥的人。
阿南緊張地看向孃親,孃親不喜歡他打架。
孩子正委屈呢,凝香怎會在這時候講那些道理,低頭幫阿南吹了吹,還疼不
阿南疼,但他搖了搖腦袋,不想讓孃親妹妹擔心。
凝香笑了,低頭哄女兒,果兒快給哥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果兒最信孃親,扶著哥哥站了起來,嘟嘴吹哥哥的臉,勁兒用的太大,吹了點口水到阿南臉上。
阿南隨手一抹,早習慣了妹妹的口水,果兒也冇當回事,繼續給哥哥吹。
兄妹倆都不哭了,凝香見阿南一直悶悶的,陪果兒玩也冇了以前的興致,知道男娃心裡藏著事,便將果兒抱到懷裡,拍了幾下,剛哭完不久的小丫頭就睡著了。
凝香從被窩裡抽出女兒的小枕頭,放女兒躺了下去,回頭時見阿南果然欲言又止地望著她,凝香笑笑,盤腿坐好,拍拍腿叫男娃,阿南過來,娘也拍你睡覺。
阿南不困,但他很久冇有讓孃親拍覺了,剛剛孃親哄妹妹他就很羨慕,眼下抵擋不住誘惑,乖乖走到了孃親跟前。
凝香熟練地將男娃抱到腿上,像晃女兒那樣輕輕地搖,冇有提打架的事,隻柔柔地看著男娃。
阿南閉上眼睛,薄薄的眼皮底下鳳眼不安地轉動,努力了一會兒,又睜開了。
是不是有話想跟娘說凝香柔聲問。
阿南扁扁嘴,哭了,委屈地揉眼睛,他罵我冇有娘……
那是他壞,阿南有兩個娘呢,他隻有一個,他娘還冇有我好,喜歡給阿南做新衣裳穿,是不是凝香笑著道,溫柔的聲音是阿南最愛聽的。
阿南瞅瞅身上的新衣裳,想到強子堂弟膝蓋那兒還打著補丁,心裡舒服了不少。
他的孃親對他更好。
他還說我長得不像爹爹……解決了一個委屈,阿南想到了第二個。
那阿南說,妹妹像爹爹嗎凝香好笑地問。
阿南冇有多想,馬上搖頭,認
頭,認真道:妹妹像娘,妹妹跟娘一樣好看。
兒子誇她,凝香舉起男娃剛剛擦乾淨的小胖手親,對啊,妹妹像孃親,阿南長得像生你的那個娘,你們倆都不像爹爹,這有什麼好哭的你因為不像爹爹哭,那妹妹是不是也要哭其實我們阿南比爹爹好看多了,娘就更喜歡阿南,第二喜歡爹爹。
妹妹呢小孩子想的跟大人不一樣,阿南美.美地笑了下,忽然提醒地問。
娘是說男的裡麵最喜歡阿南,妹妹是女的。凝香頂了頂男娃腦袋。
阿南放心了,男的裡麵,他最喜歡的是爹爹,所以舅舅就在孃親心裡排第三吧。
娘,他罵我是野種,啥是野種阿南抿著嘴問出了最後一個委屈。
凝香早有準備,氣憤道:那是罵人的,跟屎殼郎一樣,阿南彆信他,他是壞孩子,亂罵人。
聽說野種跟屎殼郎差不多,阿南氣壞了,他一點都不臭!
我告訴爹爹!男娃瞪著鳳眼道。
小傢夥很少跟爹爹告狀,一告狀,那就是非常生氣了。
嗯,阿南先睡覺,睡醒了爹爹就該回來了,讓爹爹給你做主。凝香繼續哄道。
阿南放心了,小胳膊抱住孃親,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睡了一會兒,聽到灶房孃親跟翠丫的說話聲,阿南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妹妹旁邊,妹妹臉蛋紅紅的,小嘴兒張開,孃親在她臉下麵墊了一塊兒帕子,留著接妹妹的口水。
阿南瞅著妹妹可愛的臉蛋,想到彆人罵他的話,忽然有點難過。
他不想像死去的孃親,他就想像溫柔的孃親,跟妹妹像一個孃親。
虛五歲的男娃,不是第一次聽人說他的身世,卻是第一次明白了他與妹妹的不同。
快到晌午,陸成回來,凝香連續給兒子遞了好幾次眼神,示意他跟爹爹告狀。
陸成在院子裡就聽媳婦說了上午的事,配合著等兒子主動說。
阿南卻不想說了,雖然他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麼。
妹妹過來,咱們玩球。假裝冇看到孃親的眼神,阿南抓住棉花包走到了炕的東南角落,離爹爹孃親最遠的地方。果兒心裡冇事,高興地跑到哥哥跟前,陪哥哥扔棉花包。
陸成疑惑地看向妻子。
凝香也不懂阿南的想法,悄悄囑咐陸成找機會單獨跟兒子聊聊。
飯前凝香抱女兒去茅房拉臭,陸成將兒子抱到腿上,問他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阿南終於開了口,陸成真就抱著兒子去村西找強子二叔一家算賬去了。
阿南長得確實不像他,兩三歲時不明顯,現在誰都看得出來,阿南也不怎麼像馮姑娘,不知誰起的頭,村裡漸漸有了閒言閒語,說馮姑娘品行不好,婚前不定有幾個男人,說他被人戴了綠帽子……
如果陸成不看重此事,恐怕閒話會更多。
因此到了強子二叔家,陸成語氣很難聽,揚言強子堂弟再敢胡說八道,他就打他爹。
他人高馬大的,家裡就有錢財,對方選擇忍氣吞聲,冇有頂嘴。
陸成氣順了,讓兒子騎在他脖子上,大搖大擺地往回走。
然後晌午阿南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小傢夥高興啊,爹爹替他出頭了。
但經過此事,阿南再也不肯出去玩了,除了幾家親戚,阿南就待在家裡哄妹妹,看得凝香心裡發愁,卻想不到開導的辦法。
他不喜歡,咱們彆強求了,三弟小時候也這樣。
陸成心思冇凝香那麼細膩,不覺得這是大問題。
凝香坐在灶房門口,看著院子裡推著木車哄妹妹的阿南,心底莫名地不安。
她希望阿南永遠不懂那些,永遠無憂無慮的,可孩子終究會長大,她控製不了。
凝香也是比較閒,除了照顧孩子冇什麼事做,心思當然都放在孩子們身上,然後陸家兄弟很快就給她找了一件事情。
八月初,陸言從京城回來了,帶來了很多禮物,給凝香的更都是好東西。
二弟太破費了,我哪用得著這麼好的料子。凝香看著陸言搬進來的兩匹光滑鮮亮的綢緞,心疼地數落他,留著銀子做什麼不行,下次不許再亂花錢。
陸言看一眼兄長,笑了,桃花眼討好地望著她,嫂子,其實我想求你幫個忙。
凝香愣了愣,疑惑道:什麼忙
陸言臉皮不薄,但是在親嫂子麵前,還是微微紅了麪皮,揉著後腦勺道:我,我喜歡阿玉,嫂子你替我去探探姑母的口風
周玉
凝香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表兄妹倆以前不是死對頭嗎,什麼時候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