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琳汐霍臨川 招攬 可以,但我有條件。
招攬
可以,但我有條件。
半個月前,月黑風高殺人夜,海浪翻滾著捲起潮腥氣息,隨著城市發展廢棄的早起碼頭隻零星停駐著幾條破舊的小船。
海邊的倉庫中沒有開燈,月亮的餘暉從大敞的窗洞照進來,給無光的倉庫中辟出一小塊銀白色的角落。兩個黑衣男人一坐一站,是比夜色更為濃重的黑暗。
兩個男人正對著的倉庫正門門戶大開,一個人影由遠及近、由小至大,皮鞋的鞋底和倉庫地麵敲響清脆的腳步聲,久未打掃的地麵在他腳邊濺起細小的煙塵。灰濛濛的塵埃沾上純白的褲腳,給潔白的服飾染上一抹黑暗。
白色的披風順服地貼著他的挺直的背脊落下,在白色西褲包裹著的小腿旁隨風而動。白色的西裝服帖地勒出挺拔的身型。印著白色四葉草的黑色掛墜在他的臉頰旁晃動,銀白色的單眼鏡片擋住俊美的麵容。白色的高沿禮帽灑下能擋住上半張臉的陰影。
沾著灰塵的白色皮鞋在距離兩人不遠處停下。白黑雙方涇渭分明。
墨綠色的眼瞳緊緊盯著麵前的男人,冷冽的目光如同帶著刀鋒般銳利,刮過麵前的男人像是要切開他所有的偽裝:“怪盜基德。”
月光下的魔術師的嗓音也如同月光般清冷:“兩位在開口時是否應該附上自己的名字。”
壯碩的黑衣男人站在黑風衣男人前麵兩步,聞言立刻開口道:“這不是你該問的。”
“哦?”怪盜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圓滑優雅,卻無端透出幾分嘲諷,在細微處彰顯出掩飾不住的火氣,“兩位費儘心思邀請我來卻不打算自我介紹嗎?”
“邀請?”琴酒為這個保持自尊的說法露出嘲弄的神情。
“邀請。”怪盜基德重複了一遍,上前一步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拍到了壯碩男人的胸前,然後鬆手。
文件在三人的注視下滑落到倉庫地麵上,紙張散落一地,濺起大片的煙塵,在夕陽的照耀下閃著光點。
紙上詳細的記載著姓名、年齡、住址、聯係方式、近幾個月的行程,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無所不包,像是有個攝像頭二十四小時跟蹤著。
文件中灑出幾張照片,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些照片是用狙擊視角拍攝的,也就是說,換成狙擊槍這個人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單眼鏡片後的藍眸冷得如冰,他依舊用那種優雅的、磁性的、帶著若有若無的火氣讓人知道他生氣又摸不清楚有多生氣的語氣咬言砸字地說:“非常‘熱情’有效的邀請,所以我應約前來了。”
伏特加凶神惡煞地說:“既然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你的底細了就乖乖聽話!”
怪盜基德用居高臨下的眼神輕蔑地掃了他一眼,探究的目光平和地落到琴酒身上,顯然知道這個纔是能做主的人。
“伏特加。”琴酒喊了一聲,讓伏特加閉嘴,自己打量著怪盜基德,像是估量陌生的武器是否趁手,“大名鼎鼎的怪盜基德也會欲蓋彌彰的裝聾作啞嗎?”
怪盜基德從容開口道:“我的確對你們有所耳聞,琴酒先生在某些領域的聲名同樣如雷貫耳,但我想不出我們之間有任何交集。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們吧?”
的確,如果把裡世界比作海洋,怪盜基德隻是在淺海戲水的海豚,時不時冒頭救人,以戲弄人的玩耍為樂。黑衣組織則是深海中的龐然大物,危險深邃得看不清具體身影。
琴酒看著避重就輕的怪盜基德,威壓十足地逼迫道:“你不是很清楚,這是個邀請。”
怪盜基德果斷地拒絕道:“感謝賞識,但怪盜基德向來獨來獨往。”
琴酒嘴角挑起嘲弄的弧度:“獨來獨往的怪盜基德也需要助手的存在。”
基德的臉色冷了下來,隱藏著的怒意如同壓抑不住般噴湧而出。
他和琴酒冷冷地對視著,藍色和綠色的眼睛撞在一起。
半晌後,黑羽快鬥妥協了:“你想要我替你們做什麼?”
琴酒坐在箱子上,姿態中充滿居高臨下的勢在必得:“加入我們。”
這不是個問句。
倉庫中的空氣陷入了凝滯。
黑羽快鬥在思考中掙紮,但在場的人都知道最終的結局。
他的目光落在地麵沾了土的照片上,照片中的老人慈愛地笑著。
黑羽快鬥無可奈何地鬆了口。他目光沉重,藍眸中閃著執拗的光:“……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他吐出一句話,伏特加頓時變了臉色,琴酒也目光一沉。
琴酒說:“你沒資格談條件。”
“真的嗎?”怪盜基德勾唇笑了。他單手插兜,笑得睥睨又張狂,語氣中帶著渾然天成的傲慢:“你們在這個時間特意找到我頭上,威脅我加入,恐怕也有什麼不得不的理由吧。”
“你這家夥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伏特加立刻掏槍對準怪盜基德叫囂道,“你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怪盜基德下巴微擡,看起來有恃無恐:“那你試試開槍啊!”
伏特加看琴酒沒有阻攔,決定要給這個囂張的怪盜一個教訓,讓對方知道知道他們的厲害。
但他知道他們需要怪盜基德辦事,很有分寸地沒有對準要害。
伏特加扣動了扳機。
空槍。
伏特加方正的臉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下意識又扣動了兩下扳機,結果還是一樣。
麵對黑洞洞的槍口動都沒動一下的怪盜基德勾起唇角。他擡起手,反轉方向,手心朝下,張開手掌。
勃朗寧的子彈“叮叮當當”地落在地麵上,跟地麵上的資料和照片一起,一共13發。
伏特加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因為墨鏡擋著看不到眼睛,但下半張臉上的表情已經充分表現出了他的驚訝和慌亂。
“可以。”琴酒注視著這場‘表演’,很清楚基德意欲何為。他看著這位能偷天換日的怪盜:“隻要你在任務中展現你的價值,組織不會在乎一點小怪癖。”
怪盜基德點了點頭,也見好就收。他一個人可打不過對麵兩個,他也不想真的惹怒他們。雙方算是勉強達成了共識。
“我猜測我們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了?”怪盜基德的語氣依舊紳士從容,但莫名能從中聽出幾分陰陽怪氣,“那麼恕我率先告辭,反正你們隻要想隨時都能找到我。”
怪盜基德轉身離開。白色的披風在他身後隨風而起,獵獵作響。
在他踏出倉庫的那一刻,倉庫地麵上的文件突然冒出火光,無風自燃。
“大哥!”伏特加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琴酒,不明白基德是怎麼做到的。
琴酒起身帶著亦步亦趨的伏特加轉移到五米外的安全地點,盯著火堆免得引起火災。
在等待的時間中,琴酒解釋道:“他在把檔案拍在你身上的時候拿走的子彈。”
“可是我的槍一直在懷裡……”伏特加茫然地說。基德把檔案拍在他身上隻有一瞬間而已。
“這是怪盜的本事。”琴酒微微眯起眼,基德那一瞬間的動作連他都沒看清……不過也無妨,防備魔術師最好的方式就是彆讓他們近身。
兩人麵前的紙堆燃燒殆儘,照片中花白頭發的老人在火光中被抹去最後一絲痕跡。琴酒示意伏特加把變形的彈殼撿起來,彆留下痕跡。
伏特加聽話地蹲下把彈殼都撿起來,追著琴酒出去,疑惑地問:“大哥,我們真的要答應他的條件?”
琴酒毫不客氣地說:“人已經加入了,剩下的是朗姆和貝爾摩德需要考慮的問題。”
怪盜基德這一身本事一看就是給情報組準備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今天他先來威逼,之後貝爾摩德才能去收買人心。
伏特加想到自己被無聲無息摸走了子彈就心有餘悸:“大哥,貝爾摩德推薦來的這個人真的靠譜嗎?”
琴酒說:“比那些廢物強。”
回到保時捷上,琴酒撥通了貝爾摩德的電話,直擊主題地說:“我見過怪盜基德了。”
貝爾摩德在電話另一邊發出輕笑:“怎麼樣,琴酒,那是很合適的人選吧?”
“差強人意。”琴酒說,“貝爾摩德,你確定你拿捏得住?”
“當然了。”貝爾摩德理所當然地說,“弱點太明顯了,不是嗎?被家人的安危威脅著加入組織的人,他也不是第一個了。”
琴酒說:“他答應加入,但是有條件。”
貝爾摩德聽完琴酒的話輕輕一笑:“不愧是怪盜基德。”她調笑著問,“不過你竟然答應了?真難得啊,琴酒。”
琴酒半是回答半是警告地說:“彆把任務搞砸了。”
至於怪盜基德,任務完成之後自然可以隨意處置。
這個任務比較特殊,暗中潛入不是他擅長的範圍。
組織不是沒派過彆人,但全都在保險庫的機關前敗退,暴力破解又擔心損壞他們需要的物品。
因此,就算怪盜基德以前和組織從無交集,本人從不傷人,堪稱裡世界的異類,組織還是在貝爾摩德傾情舉薦下出手招攬。
在時間的逼迫下,稍微放鬆一些限製也無傷大雅,讓對方暫時放鬆警惕。
“基德那邊接下來我會盯著的,不會耽誤任務。”貝爾摩德說。
半個月的觀察期後,基德同時收到了他的代號和第一個任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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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上查了一下,原來伏特加的配槍是勃朗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