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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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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燈火儘數落於阮鹿聆一身豔紅禮裙上,全場萬千目光凝在她身上,屏息無聲,隻餘她裙裾輕掃大理石地麵的細碎輕響,一縷清貴冷雅的香息隨她步履漫開,淡淡縈繞在整座宴會廳裡。

她迎著滿堂視線,緩緩拾階而上,一步步踏上高台最中央。

紅絲絨長擺順著台階垂落。

原本盤踞在此的名流權貴,竟下意識往兩側退讓,自發讓出一條通路。

“這是誰啊?從冇見過這號人物。”

“阮鹿聆……這是裴家那位二奶奶。”

“竟是她?我早聽聞清芬香鋪,主事人姓阮,多少權貴想定製禦用合香、安神古香,排上半年都未必能拿到名額。我早前托人脈去訂過冬令暖香,硬生生被婉拒三次,原來東家竟是這般年輕絕色。”

“難怪周身氣韻不一樣,原來手裡握著這麼大的底蘊,哪裡像尋常內宅婦人……”

“難怪聽聞裴淙偏愛這位二奶奶。”

“這般佳人入懷,還有誰能入眼。”

有人驚豔於容貌,有人驚佩她手裡實打實的香道名望。

---

阮鹿聆待到身姿穩穩立定於高台中央,全場私語漸漸斂去,她目光輕掃全場,聲線清和:

“今日有幸受邀,登臨此宴,便藉著一席燈火,淺談幾句香道本心。我守一脈古香傳承多年,隻求恪守古法,敬奉本源,把祖輩留下的合香、製膏、凝薰技藝好好續下去,不敢貪名,亦不敢忘根。”

“近來常聞東瀛自詡承續正宗香道,言世間風雅薰香皆由彼處發源。實則不然——香之本源,根植我華夏沃土,千百年輾轉流傳,才渡往他鄉。外人學得皮毛,便妄稱正統,可風骨底蘊、古法初心,從來都在我們世代相守的脈絡裡,分毫未改。”

話音落時,高台之下靜默一瞬,隨即轟然響起滿場熱烈掌聲,震得滿廳鎏金燈火都似輕輕顫動。

待掌聲漸歇,阮鹿聆微微頷首。

台下主持人適時快步上前,接過話頭,揚聲含笑:

“多謝阮女士金玉良言,守住風雅文脈,更是守住我輩本心!接下來便交由各位來賓,儘享今夜良辰,踏入舞池,儘興歡聚,不負燈火,不負佳期!”

---

阮鹿聆緩步從高台走下,紅寶石耳墜隨步履輕輕晃動,她眸光淡淡掃過喧鬨人群,目光輕輕一落,便落在西側那扇雕花絲綢落地窗下。

裴淙立在柔光裡,單手抱著懷裡的裴珩。

裴珩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黏在阮鹿聆身上,整個人看得怔住了,小嘴微微張著,手裡還攥著那杯冇喝完的蜜桃果汁。

裴珩心裡懵懵懂懂的——眼前這位姨姨超美的。

小臉呆呆的,心裡反反覆覆繞:好看……太好看了……好像孃親,又不像孃親,她是不是仙女呀。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使勁盯著那張臉。

阮鹿聆踩著柔軟的步子,一步步朝窗邊走去。

離得近了,裴珩小手趕緊抱緊裴淙的脖頸,腦袋一縮,怯生生往裴淙懷裡躲,隻敢露出半隻眼睛偷偷瞄她,小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阮鹿聆停在父子二人身前,隻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尖輕輕抬了抬,看向裴珩手裡那杯水晶果汁杯。

裴珩眨眨眼,懵懂望著她,一時冇懂她要做什麼,小手還下意識把杯子往懷裡攏了攏。

阮鹿聆輕聲開口:“果汁。”

小傢夥愣了愣,才慢吞吞、小心翼翼把手裡的蜜桃果汁,輕輕遞到她掌心。

一旁的裴淙早就看得眼底蘊滿笑意,靜靜看著母子倆,嘴角微微上揚。

阮鹿聆接過果汁,指尖輕碰他軟乎乎的小手:“出門前,是不是跟你叮囑過?不能喝太多果汁。喝多了肚子會疼,牙齒也會壞。”

裴珩猛地從裴淙懷裡抬起頭,眼睛唰地一下亮得通透,他立刻探出身子,張開小胳膊緊緊撲過去,響亮地喊出聲:

“娘!”

阮鹿聆伸手穩穩接住撲過來的裴珩,摟在懷裡:“小笨蛋,這就認不出娘啦?才換了一身衣服就不認識了?”

裴珩小胳膊摟得更緊,奶聲奶氣地連連誇讚:“娘太漂亮了!比宴會上所有的阿姨都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一樣,珩兒剛纔都認不出來啦!”

小手還輕輕摸著她頸間的紅寶石項鍊,指尖碰著那些光潤的寶石,“這個也好亮,娘戴著最好看。爹爹送的嗎?”

阮鹿聆低頭在他柔軟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是娘自己買的。”

一旁的裴淙緩步上前,抬起手指輕輕替阮鹿聆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碎髮。

他目光落在她頸間的紅寶石套裝上:“我記得我不是還送了你一頂紅寶石王冠,怎麼不一起戴上?”

阮鹿聆抬眸看他:“那頂王冠戴著便太過張揚,這般便剛剛好。”

---

忽然傳來一陣輕軟的小腳步聲。

一個比裴珩小一點的小女孩,慢悠悠走了過來,生得一副天使般的精緻麵孔,肌膚白皙似瓷,一頭柔軟的黑色小捲髮披在肩頭,髮梢微微翹起,穿著白色蓬蓬公主裙。

她走到兩人麵前,仰著小臉,聲音清脆得像銀鈴:“裴叔叔好,阮阿姨好,珩兒哥哥好。”

裴淙看著她,彎下腰:“你好,你爸爸是不是林參謀?”

小女孩立刻乖巧點頭,小身子站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我叫林穎恩,大家都叫我恩恩,我想跟珩兒哥哥一起玩,可以嗎?”

說著,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牽裴珩。

裴珩躲在阮鹿聆懷裡,小臉蛋又紅了起來,有些害羞地往後縮了縮,小手攥著孃親的衣服。

他把臉往阮鹿聆懷裡埋了埋,隻露出半個耳朵。

阮鹿聆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去吧珩兒,妹妹想跟你一起玩。”

裴淙也俯身,揉了揉兒子的小腦袋:“男子漢要大方一點,陪著妹妹玩一會兒,爹爹和孃親就在這邊看著你。去吧。”

裴珩慢慢鬆開手,從阮鹿聆懷裡探出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穎恩。

小姑娘正笑盈盈地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裴珩猶豫了一下,終於伸出手,牽住了林穎恩的手。

林穎恩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緊緊握著他的手,拉著他慢悠悠朝著一旁孩童玩耍的區域走去。

走出幾步,裴珩還回頭看了一眼爹孃,見阮鹿聆朝他揮了揮手,才放心地轉過頭去。

看著兩個孩子走遠,裴淙緩緩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阮鹿聆,紅衣明豔,眉眼動人,水晶燈的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心頭微動,伸出修長的手,輕輕牽起她微涼的纖細手掌,掌心緊緊包裹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接下來,陪我跳支舞吧。”

阮鹿聆輕輕搖頭:“我是真的不會跳。我從來冇學過。”

裴淙唇角上揚,緊緊牽著她的手不放,另一隻手輕輕扶在她的腰側,帶著她緩緩朝著舞池中央走去:“彆怕,萬事有我,我帶著你跳,你隻管跟著我的腳步,牽著我的手就好,不會有事的。”

阮鹿聆還想說什麼,卻已經被他帶進了舞池。

四周的燈光柔柔地灑下來,華爾茲的旋律在耳邊流淌。

他的舞步從容,力道把控得恰到好處,輕輕帶著她挪動腳步。

他的手在她腰側輕輕一推,她便順著他的力道旋轉,裙襬飛揚,紅寶石耳墜在耳邊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舞池內暖光流轉,華爾茲的旋律溫柔婉轉,四周的賓客紛紛側目,看著這對璧人,

紅衣勝火,西裝矜貴,牽手共舞,眉眼間皆是化不開的溫情,成了整場晚宴最耀眼的風景。

有人舉起酒杯,有人低聲讚歎。

舞池中央,暖金燈光如流水般傾瀉。

裴淙一手輕攬著阮鹿聆的腰肢,另一手穩穩托著她的掌心,指節與她交扣。

阮鹿聆起初還有幾分拘謹,脊背挺得筆直,步子也邁得小心翼翼,紅絲絨裙襬隨著舞步輕輕搖曳,像一朵盛開的花。

可裴淙的步伐極穩,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相握的手,讓她漸漸能夠跟著他的步調。

他微微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彆低頭,看著我。跳舞的時候,要看對方的眼睛。”

阮鹿聆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麵映著燈光,也映著她的影子。

忽然,她腳下一絆,腳步踉蹌了一瞬,腳尖不小心踩在了裴淙的皮鞋鞋麵上。

阮鹿聆下意識想抽回手說抱歉,可裴淙的掌心卻握得更緊,另一隻手輕輕扶了扶她的肩,帶著她穩穩穩住身形,舞步絲毫冇有停頓,依舊流暢地跟著旋律前行。

“無妨。”裴淙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落下,帶著笑意,“今日這身禮服,裙襬稍長,倒是難為你了。”

他說著,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臉頰上:“但是真的很美。從你走上高台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你。”

阮鹿聆偏過頭,指尖輕輕攥著他的西裝外套:“認真一點。”

“我哪裡不認真?”裴淙低笑出聲,他微微放慢腳步,低頭在她額間輕輕印下一個吻,“從你走上高台的那一刻起,我的眼裡,就隻有你。那些人盯著你的時候,我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都趕走。”

阮鹿聆輕輕橫了他一眼:“彆胡說。”

裴淙笑了笑,繼續帶著阮鹿聆沉浸在這有優美的華爾茲裡。

四周的賓客紛紛退讓,將舞池中央讓給他們。

阮鹿聆任由他帶著自己,在這滿場的燈火與旋律裡,肆意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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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裴淙帶著她緩緩停下,卻冇有鬆開她的手。

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阮鹿聆微微一怔,從他肩頭抬起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已成為全場的焦點。

她輕輕掙了掙手,裴淙卻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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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水晶燈的光芒調得柔緩,阮鹿寧被幾位海外貿易商圍在中央,她微微側耳聽著眾人問話。

“諸位想把華夏古香鋪向海外,續上香道文脈,我與諸位心意相通。”

她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不疾不徐,

“咱們的古法合香、線香、薰膏,根植千年底蘊,不比任何域外香品遜色。隻是如今海運關卡收緊,艙位緊、查驗嚴,香料易受潮損耗,再加上東瀛香商在外刻意壟斷,散播不實言論,這條路並不好走,風險遠大於穩利。”

一位中年商人急切地插話:“阮女士,這些風險我們都考慮過。但正因為市場被東瀛人壟斷,我們才更需要把真正的華夏古香推出去。隻要您願意合作,運輸的事情我們來想辦法。”

阮鹿聆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我不會瞞諸位風險。若是真心想做,咱們先擇穩妥的私商航線,小批量試運,主打安神、雅賞的古方香,先穩住海外文人圈層,再慢慢拓市。”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我建議第一批貨走香港中轉,那裡海關相對寬鬆,且有不少華人商社可以接應。待站穩腳跟,再逐步北上。”

這番話既亮了底線,又道清利弊,幾位客商皆是麵露敬佩,連連點頭,看向她的眼神裡,隻剩對這位年輕香主的認可。

有位英國商人更是豎起大拇指,眼睛裡滿是讚賞:“阮女士果然名不虛傳,思慮周全,我們信你!待回去後,我們便擬一份詳細的合作方案,再與您細談。”

阮鹿聆輕輕點頭,唇角微彎:“好,我等諸位訊息。”

而她身側半步之遙,裴淙始終靜默佇立,他一手輕握水晶紅酒杯,勃艮第色酒液偶爾輕晃,卻極少抿飲。

他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模樣,看著她談及香道時眼底的光亮,看著她從容應對各方問詢的篤定。

周遭有幾位官員,想湊上來和裴淙攀附搭話,腳步剛挪近兩三步,還未開口,裴淙便淡淡抬眸,修長手指輕輕抬起,朝身側虛虛一擺,指尖弧度輕緩。

幾人瞬間僵在原地,哪裡還敢上前打擾,連忙躬身賠笑,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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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宴會廳的燈火漸漸隱在身後,街邊的路燈暈開暖黃的光,將一家三口的身影拉得悠長。

裴淙與阮鹿聆並肩走著,各自伸出一隻手,牽著中間的裴珩。

裴珩依舊穿著那身米白色小西裝,小領結有些歪了,頭髮也不複先前整齊,小腦袋垂著,腳步慢吞吞的,小眉頭緊緊皺著。

阮鹿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腳步放緩,低頭看著兒子:“怎麼了?是困了嗎?”

裴珩輕輕搖了搖頭。

一旁的裴淙也俯身看著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剛纔玩餓了?前麵有餛飩,爹爹帶你去吃。”

裴珩還是搖了搖頭,小嘴唇抿得更緊,抬眸看了看爹孃,又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小臉上滿是委屈。

阮鹿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他白皙的手背上,印著一個淡粉色的小蝴蝶印章,圖案小巧,卻格外顯眼。

她輕輕捏了捏他的小手:“是不是和恩恩妹妹玩得不開心?手背上這個印章,是妹妹給你蓋的嗎?”

裴珩小嘴癟了癟,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慢慢抬起手背,看著那隻蝴蝶印章,方纔的畫麵一幕幕浮現在腦海裡——

方纔他跟著林穎恩去一旁的孩童區,起初小姑娘還嬌滴滴的,牽著他的手,給他拿小蛋糕,軟聲軟語地跟他說話,天使般的小臉蛋笑得甜甜的。

可冇過一會兒,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枚蝴蝶印章,不由分說就抓住裴珩的手,不由他反抗,“啪”地一下,蓋在了他的手背上,力道還不小。

“好了!”林穎恩叉著腰,仰著小臉,一臉得意,小捲髮晃悠悠的,語氣霸道。“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了,我讓你做什麼,你就要做什麼,不準不聽!這是命令!”

裴珩連忙抽回手,看著手背上的粉色印章,連連搖頭:“我不要當你的跟班,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呀!我連爹爹和孃的話都不是全聽呢!”

“就憑我是你的老大!”林穎恩挺起小胸膛,理直氣壯地盯著他,小眼神亮晶晶的,像兩顆星子,“你娘那麼好看,已經被你爹搶走了,我肯定搶不過,那你是你孃的兒子,長大以後肯定也好看,當然就是我的啦!這叫先下手為強!”

“不行不行,我絕對不同意!”裴珩梗著小脖子。

林穎恩見他不肯答應,瞬間皺起小臉,攥起小小的拳頭,舉在身前,氣鼓鼓地說:“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打你哦!我拳頭的力氣可大了!”

裴珩挺直小身子,冇有露出害怕的樣子,反倒往前站了一步:“就算你打我,我也不同意!爹爹說過,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能被彆人牽著走!而且!先動手打人是不對的!你要是打我,我也會反擊!”

林穎恩見嚇唬不住他,小拳頭慢慢放下,臉色垮下來,瞬間委屈了起來,上前拉住裴珩的衣角,晃了晃,軟著聲音撒嬌,眼睛裡還擠出幾滴眼淚:“珩兒哥哥,你就答應我嘛,就當我幾天小跟班就好啦,你看你都蓋上我的蝴蝶印章了,蓋章了就要說話算話,不能反悔的!我娘說,做人要講信用!”

想起這一切,裴珩又重重歎了口氣,小手耷拉著,滿是無奈,搖了搖頭:“娘,妹妹騙我,她給我蓋印章,還讓我當她的小跟班……我不同意她還要打我。”

暖黃的路燈灑在三人身上,裴淙看著兒子委屈又倔強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笑聲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阮鹿聆橫了裴淙一眼,然後強憋著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裴珩柔軟的發頂,指尖順著他的髮絲輕輕摩挲:“原來是這樣呀,恩恩妹妹生得那般可愛,珩兒乖乖,當她幾天小跟班也無妨呀。她那麼喜歡你,就說明你長得很帥。”

裴珩一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小手緊緊攥著阮鹿聆的手指,一臉嚴肅:“不行!絕對不行!”他抬眸看著孃親,

“當了彆人的跟班,就隻能跟著彆人的想法走,彆人說什麼就要做什麼,一點自己的主意都不能有,那樣就會變成小傻子的,我纔不要當傻子,我要做有自己想法的小孩!珩兒要做聰明的小孩!”

這番話逗得阮鹿聆徹底笑出聲,眉眼彎彎,她彎腰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口:“好,珩兒說得對,珩兒是有主見的好孩子。”

裴淙蹲下身,與兒子平視,伸手輕輕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好好好,我們珩兒不當傻子。下禮拜就是你的四歲生日了,爹爹給你辦一個熱熱鬨鬨、全是你愛吃的點心、愛玩的玩具的生日派對,好不好?請你的小朋友們來。”

裴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纔的委屈一掃而空,小嘴巴咧開:“好呀好呀!我要吃草莓蛋糕!還要吃巧克力!還要吹蠟燭!”

阮鹿聆看著地上一家三口的影子。

再看向裴珩,接著開口:“其實……生日那天,也可以不讓爹爹處理軍務,一整天都陪著你,帶你去你之前唸叨了好久的郊野林場騎馬,去林子裡撿鬆果、追小鬆鼠,去園子裡放風箏,好不好?”

那處郊野林場,裴珩唸叨了許久,之前裴淙答應帶他去,卻一直冇有機會。

此刻一聽,裴珩瞬間蹦躂了一下,小手拍得歡快,臉上滿是雀躍,連聲道:“好!太好了!娘你真好,爹爹也好!”他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夜空,小腳步輕輕跺著,滿心期盼,“那下週快點來呀,再快一點,我都等不及啦!我想明天就過生日!”

裴珩高興得不行,拉著兩人的手輕輕晃著,小臉上滿是興奮,脆生生地喊:“我要玩飛高高!爹爹孃親,我要玩飛高高!”

裴淙與阮鹿聆對視一眼,兩人都微微俯身,各自伸出一隻手,緊緊握在一起,搭成一個小鞦韆。

裴珩立刻乖巧地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小手緊緊抓著父母的手腕,小身子輕輕懸空,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緩緩抬手,將裴珩輕輕晃起,又慢慢放下,伴著孩童清脆歡快的笑聲,在夜色裡盪開。

皎潔的月光透過薄薄的雲靄,溫柔灑落在三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夜深露重,隻剩梳妝檯前一盞暖玉宮燈,暈開一圈柔黃的光。

阮鹿聆剛沐浴完,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著,大半披散在肩頭。

她坐在雕花梳妝鏡前,指尖蘸著瑩潤的麵霜,輕輕在臉上打圈按摩。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入。

阮鹿聆的指尖頓了頓,從鏡中抬眸,目光輕輕落在身後的裴淙身上。

他換了一身月白暗紋的寢衣,領口鬆垮地敞著。

阮鹿聆垂眸繼續抹著手肘的肌膚,聲音淡淡的:“珩兒睡了吧?”

“冇讀完一個故事就睡了。”裴淙緩步走到她身後,目光看著鏡中的她臉上。

阮鹿聆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看向他:“珩兒的生日,你便好好陪他去玩。他唸叨那個林場唸叨了半年了。”

話音剛落,裴淙便俯身,溫熱的掌心緩緩覆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觸感細膩溫潤。

“嗯。”

他的手掌緩緩下移,從她光潔的臉頰,滑到纖細的脖頸,指尖輕輕勾住睡裙的繫帶,一點點鬆開。

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蔓延,阮鹿聆剛要站起身,便被裴淙從身後穩穩攬住腰肢,整個人騰空而起,輕輕跌進他的懷抱。

他的手緩緩下移,從腰側滑到睡裙的下襬,輕輕撩起,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腰肢,一路向上,惹得阮鹿聆輕輕顫了顫。

“彆鬨。”阮鹿聆輕輕攥著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卻掙不開。

“就鬨。”裴淙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抱著她緩步走向床邊,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錦被上。

他俯身壓上去,掌心依舊流連在她的肌膚上,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尖,“我就隻想這樣鬨著你,鬨一輩子都不夠。”

錦被輕攏,月色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碎成一片溫柔的銀輝。

---

夜闌人靜,錦帳輕垂,月色透過窗紗,灑下一片朦朧銀輝,落在淩亂的床榻上。

暖玉宮燈燃著微光,香氣氤氳,是阮鹿聆身上的冷香與裴淙的鬆木香纏纏繞繞,再也分不清彼此。

阮鹿聆渾身綿軟,輕輕趴在裴淙滾燙的胸口,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肌膚,聽著他尚未完全平複的心跳。

她烏黑的長髮散落在他肩頭、床褥間,髮絲微卷,沾著薄汗,有幾縷貼在他胸口,像墨色的絲線。

裴淙閉著眼,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呼吸漸漸趨於平穩,手臂卻始終牢牢環在她的腰際。

靜了許久,阮鹿聆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混著喘息後的微啞,緩緩飄在空氣裡:“裴淙……五年了。”

這句話落下,裴淙依舊閉著眼,薄唇輕啟:

“嗯。”

“我不會放你的。”

阮鹿聆冇說話,就那樣靜靜趴著,長髮遮住大半臉頰,看不清表情。

裴淙緩緩睜開眼,黑眸在昏暗裡愈發深邃,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冇有多言,隻是微微抬身,溫熱的唇輕輕覆了上去。

先吻過她微顫的眼睫,再落上她微涼的唇瓣,力道輕柔。

錦帳再次微微晃動,月色愈發朦朧。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吹動簷下的燈籠,光影明明滅滅,映著窗上兩人相依的輪廓,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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