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龍記 第15章 生死逃亡
「將此獠給我拿下！還有這柄妖劍，一並帶回飛舟！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是！師叔！」
兩名青衣弟子眼中凶光畢露，周身靈力瞬間鼓蕩，如同兩隻發現獵物的惡鷲，一左一右，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癱軟在牆角、口鼻溢血、幾乎失去意識的林楓猛撲過去！他們甚至懶得動用武器，隻憑附著靈力的手掌，便要將其擒拿。
「不！放開我兒子！」
「跟你們拚了！」
林大山和林氏眼見兒子危在旦夕，父母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林大山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抓起手邊一根碗口粗的頂門杠，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名青衣弟子後腦狠狠砸去！林氏則尖叫著，如同護崽的母獸，張開雙臂，試圖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擋住另一名弟子。
「螻蟻找死！」被攻擊的那名青衣弟子感受到身後惡風，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輕蔑。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反手隨意一揮袍袖。
「嘭！」一股渾厚的靈力湧出，林大山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撞中，連人帶木棍被狠狠甩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悶哼一聲，口中噴出鮮血，頓時昏死過去。
「大山！」林氏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動作一滯。
另一名弟子趁機身形一閃，繞過林氏，五指成爪，指尖靈光閃爍，直取林楓的脖頸！這一爪若是抓實，足以捏碎喉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或許是父母瀕死的危機刺激，或許是體內那縷微弱心火的本能護主，或許是插在身前那柄斷劍傳來的奇異共鳴，原本意識模糊的林楓，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和絕望，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般的瘋狂與冰冷！
「滾開！」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幾乎是本能地，身體猛地向側麵一滾！同時，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原本用於劈柴的柴刀，用儘殘存的所有力氣，朝著抓來的利爪狠狠劈去！這一刀，毫無章法，卻快、準、狠！凝聚了他求生的全部意誌！
那李師弟顯然沒料到林楓受了趙乾一擊後還能如此迅捷地反抗，更沒將一個凡俗樵夫的柴刀放在眼裡，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譏諷。他變爪為掌，打算直接拍碎這破刀，再擒拿對方。
然而——
「鐺！」一聲脆響！柴刀劈在了對方縈繞著靈光的手掌上！預想中刀碎人擒的畫麵並未出現！那李師弟隻覺得掌心傳來一股遠超預期的、帶著灼熱刺痛感的巨力，震得他手腕發麻，身形不由得一頓！而林楓則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如同滾地葫蘆般，再次向後翻滾出幾米，拉開了些許距離！
「咦？」李師弟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這小子，好大的力氣！而且，剛才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異常灼熱的氣息，竟隱隱灼傷了他的靈力！
「廢物！」另一邊的王師兄見狀，罵了一聲，不再理會昏死的林大山，身形如電，再次撲向林楓。這一次，他不再留手，並指如劍，一道淡青色的淩厲指風，帶著破空之聲，直射林楓胸口要穴！若是擊中，必死無疑！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林楓瞳孔收縮，全身汗毛倒豎！躲不開！絕對躲不開！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插在身前地上的那柄斷劍！一種福至心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冰冷粗糙的劍柄！
「嗡——！」就在他握住劍柄的刹那，一種血脈相連、靈魂共鳴的感覺再次湧遍全身！同時，一股微弱卻精純灼熱的力量，彷彿從斷劍中反饋而來，瞬間流遍他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胸口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喝！」他來不及細想，憑借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身體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向側麵猛地一彈！
「嗤啦！」青色指風擦著他的肩胛骨掠過，將他破爛的衣衫撕裂，帶走一大塊皮肉，鮮血淋漓！鑽心的劇痛傳來，但林楓卻憑借這搏命的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
「嗯？還能躲？」王師兄眼中殺機更盛，再次抬手。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逃！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楓的腦海。他深知，留在院內隻有死路一條！唯有藉助對鎮子地形的熟悉，纔有一線生機！
「娘！快躲開！」他朝著試圖再次撲上來阻攔的林氏嘶聲大喊，同時雙腳猛地蹬地，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被趙乾踹破的院門方向亡命衝去！
「想跑？做夢！」李師弟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已堵在門口，一掌拍出，靈力洶湧。林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不閃不避，反而加速前衝，在即將撞上掌風的瞬間，身體猛地向下一矮，一個狼狽卻極其有效的滑鏟，從李師弟的胯下險險鑽了過去！同時，手中柴刀向上狠狠一撩！
「啊！」李師弟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慘叫！他萬萬沒想到林楓會用如此下三濫的招式，更沒想到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傷他，而是……褲襠！雖然林楓力量不足以造成重創，但柴刀鋒利的刀尖依舊劃破了他的褲子和皮肉，火辣辣的疼痛和極致的羞辱感讓他瞬間暴怒！
「小雜種！我宰了你！」李師弟捂著褲襠，麵孔扭曲，轉身瘋狂追去。
而就這麼一耽擱，林楓已經衝出了院門，融入了外麵漆黑一片、錯綜複雜的小巷！「追！他受了重傷，跑不遠！格殺勿論！」趙乾冰冷的聲音從院內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他看了一眼昏死的林大山和哭喊的林氏，對王師兄道：「將這兩個老東西拿下，嚴加看管！他們還有用！」
「是！」王師兄應聲，一把製住癱軟的林氏。
趙乾則身影一晃，已出現在院外，他並未親自追趕，而是懸浮在低空，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瞬間籠罩了大半個棲龍鎮！他在鎖定林楓的氣息！
漆黑的巷道，成了林楓唯一的庇護所。他強忍著肩頭火辣辣的劇痛和胸口翻騰的氣血，將《星火焚訣》中那縷微弱的心火催動到極致，不是為了對敵，而是為了激發身體潛能，亡命奔逃！他對鎮子裡每一條小巷、每一個拐角、每一處可以藏身的廢墟都瞭如指掌。
他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在迷宮般的巷道中瘋狂穿梭，時而躍過矮牆，時而鑽過狗洞，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躲避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殺聲和天空中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怖神識鎖定。
「在那邊！」「彆讓他跑了！」
兩名青衣弟子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他們的速度遠超林楓，靈力加持下，身形飄忽，不斷拉近距離。淩厲的掌風、指勁不時從身後襲來，將土牆、木樁打得粉碎！
林楓全靠對地形的熟悉和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一次次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致命的攻擊，但身上依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破爛的衣衫。劇烈的奔跑和失血，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
天空中，趙乾的神識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著他。無論他如何變換方向，如何隱藏，那股強大的意念總能很快重新鎖定他。實力的差距，太大了！
「不行……這樣下去……必死無疑……」林楓心中湧起一股絕望。鎮子太小了，根本無處可藏！
就在這時，他衝出了一條小巷，眼前豁然開朗——已經到了鎮子邊緣！再往前，就是怪石嶙峋、深不見底的——絕龍澗！那是棲龍鎮旁一道巨大的地裂深淵，終年彌漫著有毒的瘴氣，深不見底，傳說連通著九幽地獄，是絕對的絕地！平日裡，連最膽大的獵手也不敢靠近。
前有絕地，後有追兵！天空中還有強敵虎視！
真正的絕境！
林楓停在絕龍澗的邊緣，凜冽的、帶著腐臭味的陰風從深淵下倒卷而上，吹得他幾乎站立不穩。他回頭望去，兩名青衣弟子已經獰笑著追了上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天空中，趙乾的身影若隱若現，冰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無路可逃了。
林楓看著步步緊逼的敵人，又看了一眼腳下那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父母被擒的景象、阿石姐弟慘死的畫麵、趙乾那輕蔑的侮辱、先祖不屈的戰魂……無數畫麵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落入趙乾手中，必死無疑，而且會受儘折磨，連累父母！
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但……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絲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生機？
不！我不能死！林家血脈未絕！我還沒有斬斷靈鎖！還沒有向禦龍宗討還血債！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求生欲和仇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發！
他猛地轉頭，用儘最後的力氣，對著空中趙乾的方向，發出一聲充滿刻骨仇恨的嘶吼：
「趙乾！禦龍宗！今日我林楓若不死！必屠儘你滿門！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吼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與決絕！
趙乾聞言，眼中寒光一閃，殺意更濃：「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拿下他！」
兩名弟子加速撲來！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林楓身體的瞬間——
林楓臉上露出一抹慘烈而決絕的笑容，最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然後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身影如同斷翅的鳥兒，墜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彌漫著死亡氣息的絕龍澗！
「什麼？！」兩名弟子撲到崖邊，隻看到迅速被黑暗吞噬的身影，和那令人心悸的深淵罡風。
趙乾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崖邊，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強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向下探去，但僅僅深入百餘丈，便被一股混亂、汙穢、能侵蝕神識的詭異力量所阻擋，再也無法寸進！
「師叔……這……」兩名弟子麵麵相覷，絕龍澗是著名的絕地，掉下去絕無生還可能。
趙乾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沉默了片刻。那小子臨跳前那怨毒的眼神和誓言，讓他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但絕龍澗的凶名，他是知道的，莫說一個身受重傷的開源境小子，就是他自己掉下去，也十死無生。
「哼，自尋死路！」趙乾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便宜他了！回去！嚴加審訊那兩個老東西，務必撬出林家所有的秘密！還有那柄斷劍，給本座仔細研究！」
「是！」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返回鎮中。隻留下絕龍澗呼嘯的陰風，如同亡魂的哭泣，見證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生死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