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152章 秦王之怒 朝堂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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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趙瑾的使者名為公孫衍，乃是公孫忌的族弟，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言辭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他甫一進入朔陽，便要求麵見林鹿，並提出立刻釋放趙玨，賠償秦王軍資損失，並割讓朔方東部兩郡作為賠罪。
將軍府正堂，氣氛凝重。林鹿高坐主位，墨文淵、杜衡分坐兩側，鄭媛媛按劍立於林鹿身後，目光冷冽地盯著公孫衍。
“公孫先生，”林鹿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語氣平淡，“世子趙玨擅啟邊釁，犯我疆界，被我擒獲，乃咎由自取。如今貴使前來，不先致歉，反倒頤指氣使，索要賠償割地，莫非以為我朔方刀鋒不利？”
公孫衍冷哼一聲：“林將軍，莫要逞口舌之利！世子乃天潢貴胄，若有閃失，你擔待不起！我王麾下帶甲數十萬，若傾力來攻，你這小小朔方，可能抵擋？識時務者為俊傑，速速放人，或可免遭滅頂之災！”
“滅頂之災？”林鹿忽然笑了，隻是笑意未達眼底，“貴使可知，趙玨此刻正在我朔方軍中‘做客’，若秦王大軍壓境，第一個祭旗的，會是誰？”
公孫衍臉色一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鹿放下茶杯，聲音陡然轉冷，“回去告訴趙瑾，想要他兒子，就拿誠意來換！黃金十萬兩，戰馬五千匹，精鐵十萬斤，另，需公開承諾，五年之內，不得犯我朔方邊界！少一樣，就等著給趙玨收屍吧！”
“你……你這是勒索！”公孫衍氣得渾身發抖。
“是又如何？”林鹿站起身，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氣，“若非看在同為漢裔的份上，趙玨的人頭早已懸於轅門之外！送客！”
兩名甲士上前，不容分說地將麵色鐵青的公孫衍“請”了出去。
待公孫衍離去，墨文淵才緩緩開口：“主公，條件是否過於苛刻？恐激怒趙瑾。”
“就是要激怒他。”林鹿目光深邃，“趙瑾性情暴戾，若我們輕易放人，他反而會覺得我們軟弱可欺，日後麻煩不斷。唯有展示強硬姿態，讓他感到肉痛，感到忌憚，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況且……”他頓了頓，“我們也需要時間。”
杜衡會意：“將軍是想看看，河西、隴右，乃至洛陽，對此事的反應？”
“不錯。”林鹿點頭，“趙玨是一塊試金石，能試出各方勢力的真實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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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封地，鄴城。
趙瑾聽完公孫衍添油加醋的回報，勃然大怒，當場掀翻了案幾。
“林鹿小兒！安敢如此辱我！”他雙目赤紅，如同困獸，“傳令！點齊兵馬，本王要親征朔方，踏平朔陽，將那林鹿碎屍萬段！”
謀士崔成連忙勸阻：“大王息怒！世子尚在對方手中，投鼠忌器啊！且我軍新挫於龍門寨，士氣不振，糧草亦需時間籌措。那林鹿狡詐凶悍，又有險關可守，急切間難以攻克。不如……暫且虛與委蛇，假意答應其部分條件，先換回世子，再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難道就讓本王嚥下這口惡氣？”趙瑾怒吼。
“非也。”崔成眼中閃過陰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大王可派人與河西薛瑾、甚至……洛陽那邊聯絡。林鹿如今已成眾矢之的，隻要我們幾方聯手，何愁大仇不報？”
趙瑾喘著粗氣，沉默良久，終於勉強壓下怒火：“就依你所言！去跟那林鹿談！但條件必須壓低！還有，立刻派人去涼州和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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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涼州。
薛瑾看著秦王暗中送來的結盟信函，臉上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
“趙瑾這是急了。”他對程立道，“林鹿擒了趙玨，等於掐住了秦王的咽喉。他如今是想拉我們下水，共同對付朔方。”
程立躬身道：“節帥，此乃良機。可藉此向秦王索要更多好處，亦可趁機削弱朔方。隻是……世子那邊……”
提到薛銘，薛瑾臉色微沉。鄭媛媛之事後，他雖未深究，但對這個心思活絡的兒子，戒備之心更重。
“銘兒近來如何？”
“世子……依舊與那些少壯軍官往來密切，對釋放鄭媛媛一事，對外隻稱是避免與滎陽鄭氏徹底交惡，並未多言其他。”
薛瑾冷哼一聲：“他倒是會找藉口。罷了，眼下對付林鹿要緊。回覆秦王，結盟可以，但需以他為主，且事成之後，朔方西部三郡，歸我河西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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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皇宮深處。
賈鳳聽著心腹太監彙報朔方與秦王的爭端，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指尖塗著鮮紅的丹蔻。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她紅唇微啟，語氣帶著毒蛇般的陰冷，“林鹿，永寧……這兩個心腹大患，若能借秦王和河西之手除掉，倒也省了本宮一番力氣。”
“娘娘，那金城之事……”
“放心，尾巴都處理乾淨了。幾個不懂事的禦史，也讓他們閉嘴了。”賈鳳眼中寒光一閃，“不過，林鹿此子，成長太快，不能再放任了。傳令給‘影閣’，尋找機會，要麼除掉林鹿，要麼……把永寧那個小賤人給本宮‘請’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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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右，鄯州。
慕容嶽把玩著朔方回覆的密信，對幕僚笑道：“林鹿這是要把趙玨榨乾啊。不過，他倒是有這個底氣。”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劃過朔方與河西的邊界，“秦王受阻，薛瑾必不甘寂寞。這西邊的局勢，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主公，我們是否要……”
“不急。”慕容嶽擺手，“先讓他們鬥著。我們坐山觀虎鬥，待價而沽。不過，對朔方的商貿可以再放開一些，尤其是軍馬和鐵料……林鹿現在，應該很需要這些。”
各方勢力因趙玨被擒而暗流洶湧，或怒或謀，或隔岸觀火，或暗中佈局。朔方這艘船，在林鹿的掌控下，於驚濤駭浪中艱難前行，而來自洛陽“影閣”的致命暗箭，也已悄然瞄準了它的核心。
風雨欲來，暗潮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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