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154章 金殿密議 王府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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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紫寰殿偏殿。
熏香嫋嫋，卻驅不散殿內凝滯的氣氛。賈後斜倚在鳳榻上，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扶手，下方跪著的是剛從中原潛行歸來的“影閣”副統領，代號“灰隼”。
“又失手了？”賈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灰隼的頭垂得更低。
“屬下無能！那星晚機關之術驚人，工曹衙署內外佈滿陷阱，派去的‘無麪人’折了……未能毀掉圖紙，也未能取其性命。”
“廢物！”一隻玉盞砸碎在灰隼身前，賈後坐直身體，鳳目含煞，“連個工匠都殺不了，本宮養你們何用！”
灰隼不敢辯駁，隻低聲道：“娘娘息怒！朔陽如今戒備森嚴，林鹿麾下能人眾多，強攻恐難奏效。屬下另有一計，或可兵不血刃，重創朔方。”
“講。”
“屬下探查到，陳王趙珩，對其弟趙琛（楚王）掌控長江航運、富甲一方早已心懷不滿。而趙琛……似乎對朔方林鹿，頗有欣賞之意，甚至可能暗中有所往來。”
賈後眼神微動：“你的意思是？”
“可派人密見陳王，許以重利，挑動其與楚王相爭。同時，散播謠言，稱楚王與朔方勾結，意圖不軌。陳王勢大，若其對楚王用兵，趙琛自顧不暇，必然無力再支援朔方。此乃一石二鳥，既能削弱宗室，又能斷朔方一臂！”
賈後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此計尚可。不過，光是如此，還不夠。”她眼中閃過狠毒，“林鹿和永寧那個小賤人，必須死！‘影閣’在朔陽內部，難道就再無棋子了嗎？”
灰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有倒是有……隻是，埋藏極深，動用一次，恐暴露無遺。”
“隻要能除掉心腹大患，暴露幾顆棋子，值得！”賈後斬釘截鐵，“去安排！本宮要看到林鹿或者永寧的人頭！否則，提頭來見！”
“諾！”灰隼躬身退下，脊背已被冷汗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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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陳王趙珩的鄴城王府。
密室中，趙珩看著手中來自洛陽的密信，麵色陰晴不定。謀士崔成（已從秦王處轉投陳王）侍立一旁。
“王爺，賈後此計，雖為利用我等，但於王爺而言，確是良機。”崔成低聲道，“楚王坐擁荊襄，錢糧廣盛，卻始終不願明確支援王爺，反而對那邊陲莽夫林鹿青眼有加，其心難測。若能藉此機會，拿下楚地，王爺大業可期！”
趙珩放下密信，手指敲著桌麵：“趙琛畢竟是我弟弟，若無故動兵，恐惹天下非議。”
“王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崔成眼中閃過精光，“賈後不是答應，事成之後，朝廷會下旨‘調解’，將長江航運之利劃歸王爺嗎？這便是大義名分。至於楚王與朔方勾結的謠言……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
趙珩沉默良久，眼中野心逐漸壓過了猶豫：“不錯！趙琛既然不識抬舉，就休怪本王不顧兄弟之情！傳令下去，秘密調集兵馬，囤積糧草！另外，派人去荊州，蒐集趙琛‘不法’之證！”
“王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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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陽城，將軍府。
林鹿看著手中來自楚王趙琛的密信，眉頭緊鎖。信是周沁通過鄭氏舊部渠道轉來的，信中趙琛語氣依舊客氣，卻透露出洛陽方麵正在暗中挑撥他與陳王關係，提醒林早做防備，並隱晦表示，若陳王真對他用兵，恐怕難以再如以往般支援朔方。
“樹欲靜而風不止。”林鹿將信遞給墨文淵，“賈後這是要將我們所有的潛在盟友，一一剪除。”
墨文淵快速瀏覽信件，沉聲道：“陳王勢大，若其真對楚王動手，楚王確實難以抵擋。屆時，我們不僅失去一個重要的商貿夥伴和潛在盟友，更將失去來自南方的牽製，陳王便可全力北上，與秦王、河西形成合圍之勢。”
“必須阻止陳王。”林鹿斷然道，“至少，要拖延他動手的時間。”
“如何阻止？”杜衡問道，“我們與陳王素無交情，反而因其與汝南王舊盟，略有嫌隙。”
林鹿目光閃動，看向墨文淵：“文淵，我記得陳王麾下大將淳於烈，其子淳於昊，似乎就在我們手中？”
墨文淵立刻領會：“主公是說……當年黑風峪之戰俘虜的那個汝南王部年輕將領？他確實是淳於烈獨子，一直被我們關押著。”
“放他回去。”林鹿道，“讓秀姑安排，做得自然些，讓他‘僥倖’逃脫。再讓他帶封信給淳於烈，不必多言，隻問候其安康，並附上其子一件貼身信物即可。”
杜衡不解：“將軍，這是何意？淳於烈是陳王心腹，放他兒子回去，豈非資敵？”
墨文淵卻笑了：“主公高明！此乃攻心之計。淳於烈老來得子，對其極為寵愛。其子被俘多年，我們未加傷害，如今主動釋放，淳於烈必感念幾分。更重要的是，陳王生性多疑，若得知心腹大將其子是從朔方‘逃回’，心中豈能毫無芥蒂？即便不動淳於烈，也會在用人時多一層顧慮。這足以在陳王集團內部埋下一根刺，延緩其決策。”
“正是此意。”林鹿點頭，“同時，回覆楚王，感謝其示警，並表明朔方願與楚王共進退的態度。另外，讓鄭媛媛動用鄭家關係，在中原散播訊息，就說陳王欲對兄弟動手，乃不仁不義之舉，賈後欲挑撥宗室相爭，其心可誅！”
“諾！”
一道道指令悄然發出。朔方這架戰爭機器，不僅在明麵上應對軍事威脅，更在暗地裡展開了一場無聲的權謀博弈。釋放淳於昊，是一步閒棋，卻可能在不經意間，攪動千裡之外的局勢。
而就在朔方全力應對外部危機之時，誰也冇有注意到，城內一家新開不久的藥鋪夥計，在給將軍府送藥材時，與後廚一名負責采買的婆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影閣”那枚深埋的暗棋，在賈後的嚴令下，終於要開始行動了。目標，直指朔方的核心——林鹿，或是永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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