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 第159章 江東來客 荊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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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寨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天下。朔方軍，尤其是那支以奇詭火器與強弩聞名的“神機營”，成為了各方勢力重點關注的對象。林鹿的聲望，再次攀升。
就在朔方軍民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一隊風塵仆仆的客商，持著楚王趙琛的信物，抵達了朔陽。為首者，是一位年約三旬、麵容清臒、目光睿智的文士，自稱姓蘇，名晏，字平仲，乃楚王麾下首席幕僚。
將軍府內，林鹿親自接見了這位江東來客。周沁、墨文淵在座相陪。
“蘇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林鹿語氣平和，“不知楚王殿下近來可好？前番示警之情，林某還未曾當麵致謝。”
蘇晏拱手一禮，不卑不亢：“林將軍客氣了。我家王爺一切安好，隻是近來頗受困擾，特遣在下前來，與將軍商議要事。”他頓了頓，神色轉為凝重，“陳王經龍門寨一敗，惱羞成怒，已公然指責我家王爺‘勾結邊鎮，圖謀不軌’，並聯合秦王，陳兵於我荊襄北境，大戰一觸即發。”
林鹿與墨文淵對視一眼，心道果然如此。陳王這是將龍門寨失利的怒火，轉向了在他看來“背後支援”朔方的楚王。
“楚王殿下之意是？”林鹿問道。
“唇亡齒寒。”蘇晏直言不諱，“陳王若吞併荊襄，實力倍增，下一個目標，必是將軍的朔方。屆時，將軍將獨木難支。我家王爺願與將軍結為同盟，互為犄角，共抗陳、秦！”
這正是林鹿所期望的。一個穩定的南方盟友，能極大緩解朔方的戰略壓力。
“結盟之事，林某亦有此意。”林鹿點頭，“隻是，具體如何盟約，還需仔細斟酌。”
蘇晏顯然有備而來：“我家王爺願提供糧草二十萬石，錢帛五十萬貫，助將軍穩固邊防。同時，開放江陵、夏口兩處港口，與朔方互通商貿。隻求將軍在陳王來犯時，能出兵牽製其側翼，使其不能全力南下。”
條件可謂優厚。林鹿看向墨文淵，後者微微頷首。
“楚王殿下誠意，林某感佩。”林鹿正色道，“盟約可定。糧草錢帛，林某卻之不恭。至於出兵牽製，乃分內之事。請蘇先生回覆楚王，朔方與荊襄，自此休慼與共！”
“將軍快人快語！”蘇晏麵露喜色，隨即又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此乃我家王爺恭賀將軍即將大婚的薄禮，另有精鐵五千斤，良匠十人，聊表心意。王爺聽聞將軍麾下有位星晚姑娘，善於機巧，特尋得這些匠人，或可助姑娘一臂之力。”
這份禮物，可謂送到了林鹿心坎上。精鐵和工匠，正是朔方目前急需的。
“楚王殿下厚贈，林某拜謝！”林鹿鄭重接過禮單。
正事談畢，氣氛輕鬆不少。蘇晏看似隨意地問道：“聽聞將軍麾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更有三位夫人皆是女中豪傑，蘇某心嚮往之。尤其是那位在龍門寨火燒敵糧的鄭將軍，更是令陳王軍聞風喪膽啊。”
林鹿微微一笑：“媛媛確是將才。”他心中卻是一動，這蘇晏看似閒談，實則似乎在打探朔方內部情況。
這時，周沁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向了江東風物與商貿細節，言談間滴水不漏，既展現了朔方的氣度，也未透露過多內部資訊。
蘇晏在朔陽盤桓數日，與墨文淵詳細敲定了盟約細節，又參觀了朔陽城防與工坊（外圍），對朔方的軍容與潛力暗自心驚，尤其是見到星晚主持的工坊內那些層出不窮的新奇物件後，更是感慨不已。
臨行前，蘇晏私下對林鹿道：“林將軍，蘇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但說無妨。”
“將軍雄才大略，朔方兵精糧足，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賈後、陳王、秦王乃至河西薛瑾，皆視將軍為心腹大患。如今將軍又與我家王爺結盟，更是引人忌憚。接下來，恐怕……將是狂風暴雨啊。將軍還需早做準備，尤其是內部，務必鐵板一塊。”蘇晏語重心長。
林鹿神色一凜，拱手道：“多謝先生提醒，林某謹記。”
送走蘇晏後，林鹿召集核心僚屬，將盟約之事通報，並著重強調了蘇晏最後的提醒。
“蘇晏所言非虛。”墨文淵沉吟道，“如今我朔方看似風光，實則已站在風口浪尖。與楚王結盟，利大於弊，但也意味著我們正式捲入了中原藩王之爭的漩渦。賈後絕不會坐視，定會千方百計破壞。”
杜衡道：“內部清查還需繼續，王婆子之事，絕不能再發生。此外，三位夫人的名分既定，大婚之期，是否……”
林鹿擺手：“戰事未平，非行嘉禮之時。待東線徹底穩定再說。”他目光掃過眾人，“當務之急，是消化此次戰果，加速整軍備武，尤其是神機營，需擴大規模！星晚，工匠和精鐵已到，你可能儘快拿出更多成果？”
星晚自信點頭：“屬下必儘全力！”
就在朔方緊鑼密鼓強化自身之時，江東來的使者蘇晏，在返回荊襄的船上，對著心腹感歎道：“林鹿此人，鷹視狼顧，絕非池中之物。其麾下人才濟濟，更有星晚這等奇才……假以時日，這天下格局，恐因朔方而變啊。”
他鋪開紙筆，開始撰寫呈送給楚王的密報，其中詳細描述了朔方見聞，尤其強調了神機營的潛力和林鹿的雄心中，最後寫道：“……林鹿，虎狼也，可借其力以禦陳、秦，然不可不防。其若坐大，恐非荊襄之福……”
新的盟友，帶來了支援，也帶來了更複雜的局勢。蘇晏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預示著荊襄與朔方這對盟友之間，未來也必將充滿博弈。而朔方內部，隨著大婚的臨近和林鹿勢力的急速膨脹，一些新的矛盾與挑戰，也正在暗處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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